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跟踪 画上,俨然 ...
-
“行了,母亲去世早,我早该交代你的,”赵柔轻拍谢童鸢的手,压低声音道,“侯爷身为武将自然体力充沛,他若不懂克制,你可得学会拒绝,弄坏了身子就得不偿失了。”
谢童鸢胡乱摆手,慌忙否认:“真不是啊嫂嫂,真不是。”太冤枉人了,呜呜呜。
赵柔宠溺地刮了下谢童鸢的鼻头,转而对两步开外的荆旭道:“侯爷,你可听见了?”
荆旭一脸淡然:“听见了,谢嫂嫂提醒。”
在赵柔的摆手中,谢童鸢一步三回头走上马车,挣扎解释:“真不是你想的这样的嫂嫂。”
“去吧。”赵柔温柔地笑,“常回家来看看。”
谢童鸢叹了口气,声音弱的仿佛蚊子声:“……真不是。”
天大的冤枉!
为什么嫂嫂会脑补到那方面?为什么解释起来会那么苍白无力?为什么荆旭要谢嫂嫂?
等等,他谢个什么啊!
如果不是他说撞到床头……
回到马车,谢童鸢气鼓鼓地瞪着荆旭:“我的清白就这么被你给毁了!”
荆旭看她一眼,然后垂眸,看似有些心虚:“所以把你给娶了。”
谢童鸢:“……啊??”
因果关系不对吧!
*
回到赤渊侯府,谢童鸢介绍秋月给明若认识,秋月从小照顾她,对她衣食起居非常了解,上辈子没要到荆府,是觉得没必要,这辈子要过来是有打算的。
“我要去跟踪一个人,明若随我一道前去,秋月在这里帮我盯着侯爷,若是问起,就说我很生气离府出走了。”不过多半是不会问起的,甚至到深夜才进来睡觉,因此不用担心会被荆旭发现。
明若和谢童鸢身材相仿,秋月拿出一件夜行衣给明若,又为谢童鸢换穿夜行衣:“小姐……不,夫人,你们小心点儿。”
主仆配合默契,秋月甚至没等谢童鸢吩咐便做好了准备,暗自揣测这种事儿新夫人应该不曾少做,有生之年还能做此等刺激之事,明若缓缓抽出袖中软剑,双手抱拳,声音洪亮:“是!夫人!”
“别叫我夫人。”
明若:“……?!”
“为防有人认出,我们在行动的时候叫我公子。”谢童鸢拿来胭脂盒,将暗格里的胡须拿出来,自己粘上两撇小胡子,又分给明若一条,“粘上这个,即便蒙面巾给人扯了都不怕。”
明若从方才的激动转变为对谢童鸢的崇拜:“夫人真是深思熟虑心思细腻。”
谢童鸢一个寒光扫过去:“嗯?”
明若反应极快,即刻改口:“公子,公子真是深思熟虑心思细腻。”
从谢府出来到侯府,又从侯府偷偷溜出来埋伏在谢府边上,刚入夜,就看到宋林薇小心翼翼从偏门出来。
真没白来。
上辈子宋林薇这伙人杀荆旭的场面历历在目,那样大的阵仗,背后的主子定然了不得,荆旭和谢承平两大将军在书房交谈了半柱香,堪称家国机密也不为过,这次碰面,宋林薇定是要汇报给主子的。
只要跟着宋林薇就能知道她背后的主子,就能知道是谁要对付荆旭。
一路跟,居然跟到了皇宫!
宋林薇轻松翻墙入内。
她有武功。对于这个发现,谢童鸢早有预感,死前,宋林薇捏着她肩的力道让她挣脱不得,就猜测此人是有功夫的。
在谢府能隐去功夫不被发现的,功法若不是奇特,那功夫便是在父兄之上。
身边藏着这样一个人,想想便细思极恐……
“公子,”明若道,“我们还进去吗?”
“你轻功如何?”
“中等。”
“你在这边接应我。”谢童鸢双脚一蹬,一个漂亮旋转翻身入内,明若颇为惊叹。
谢童鸢却满头大汗,不常练功真的会生疏,以后还是勤学苦练的好。
为防止宋林薇发现,谢童鸢小心翼翼跟在很后面,一路尾随,到了二殿下周允熹寝宫。
如果待会儿看到的真是周允熹,那么宋林薇早就与他有交集,这就不难解释自己的好妹妹为何一心想她死——她认为在荆旭死后,谢童鸢会以完璧之身回到周允熹身边,从而威胁到她在周允熹身边的地位。
她竟天真地将周允熹救她、说好来娶她以及之后让她送信希望周允熹阻止荆旭娶她等一系列事件豪不掩藏地告知拜托宋林薇,原在她眼里,她谢童鸢就是一笑话。
果不出所料,看到的还真是周允熹。
上辈子要杀荆旭的便是他,二皇子周允熹,谢童鸢曾经念着的人。
这个事实在谢童鸢心里倒也没引起多少波澜,她上辈子早已放下对他的执念,何况这辈子。
不过……他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怎么有能力杀赤渊侯?或者说,为什么要杀荆旭?
朝堂争斗谢童鸢不太懂,但正如宋林薇说的,荆旭是为了救她才孤身赴陷阱……
上辈子,他为救她而死,这辈子,该换她保护他。
目的明确了,思绪也安静下来,静静注视这一切,只见周允熹伏在案桌上,正在动笔画什么。
宋林薇下跪行礼,周允熹没抬头,只是抬手示意她说话。宋林薇如实汇报:“二殿下,今日谢童鸢回门,荆旭与谢承平在书房密谈半柱香时间,我想偷听,但荆旭似乎很谨慎,尚未听到些许,不过书房晋国版图上属于泽长谷的旗帜被动了一下。”
她这是在明示俩人在怀疑泽长谷事件,而周允熹是否与这件事有关?
作为周允熹的探子,宋林薇还真是事无巨细,但父兄向来对自家人特别信任,得旁敲侧击父兄注意着点这个人。
殿内良久的沉默。
“还不告退?”周允熹语气温凉,眸子都没抬一下。
宋林薇偷偷瞧周允熹,声音婉转,娇滴滴的补充一句:“觉着非常重要,就来跟二殿下说了。”
……
又是良久的沉默。
“殿下?”
周允熹总算抬眸:“你还未走?”
宋林薇:“……”对话有些进行不下去。
而她每次来见他都是精心打扮一番的,她不想辛苦白费,努力找话题:“谢童鸢与荆旭相处得似乎挺不错的。”
周允熹着了色彩的笔顿了顿,旋即又继续作画,上辈子他们俩在外看来也是这般和睦。
看见周允熹的反应,宋林薇便知道这个话题还能继续下去,道:“谢童鸢出嫁前一日还与我说希望二殿下去截她花轿,结果成婚三天便与荆旭如胶似漆,可见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二殿下之前敷衍她乃明智之举。”
谢童鸢就这段话的信息捋了捋,在一个男人面前努力诋毁一个与他有点瓜葛的女人,再联系她上辈子怀了周允熹的孩子,不难猜测宋林薇早就恋上了周允熹,说不定当她说她与周允熹之间那点事时,宋林薇早已恨的牙痒痒。
再说周允熹敷衍她,应当是谢童鸢得知荆旭强娶时让宋林薇送信给他,希望他能及时阻止。当时周允熹义正言辞地表达了想阻止这场婚事以及想娶她的心,但与荆旭沟通之后便遭到百般刁难,无权无势的他不得已才放弃的谢童鸢。
表面上表现得又深情又有责任感,实则是在敷衍她,把她当猴耍,谢童鸢对周允熹的厌恶感又加深一分。
还有,她不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至今还是处子之身谢谢!
周允熹放下笔,双手拢袖,朝垂首的宋林薇走来,居高临下,声音寡淡:“虽不是亲姊妹,毕竟一起生活多年,她这么单纯,你却如此恶毒。”
听完此话,特别是周允熹用恶毒二字评价她,宋林薇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殿下何出此言,我……”
周允熹哼笑两声:“我倒给忘了,你生而为恶。”所以,上辈子才会杀了谢童鸢,之后把他的后宫搅得鸡犬不宁,残杀皇子皇妃,又在他大势已去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从喜欢人的嘴里说出此般伤人的话,宋林薇急哭了,她甚至都不清楚自己恶在何处。
然而周允熹并不打算就此打住,他道:“你最好安分守己,若是动了不该动的人,”他用手掐着宋林薇下颚,逼她与他对视,眸中绽放肆虐的恨意,“我保证,你会死无全尸。”
这样的目光在一向温文尔雅的二殿下面前从未见过,宋林薇浑身都在发抖。
谢童鸢也没想到周允熹还有这样的一面,但不难想象,宋林薇都能藏这么深,何况是皇子。
她还在思索那个不该动的人是谁,再看过去,宋林薇已经离开了。
周允熹依旧拿画笔作画,正当她想转身离开时,传来周允熹毫无起伏的声音:“偷听这么久,还不现身?”
谢童鸢一激灵,顾不得对方是怎么发现的,赶紧溜之大吉。
飞身离开二皇子府,身后就有两大高手紧追不舍,得亏她的轻功受过高人指点,逃出皇宫时,已经甩了他们。
隐在暗处跟踪保护的荆棘替谢童鸢捏了把汗,回头就将此事汇报给了荆旭。
荆棘道:“皇宫凶险,侯爷万不能让夫人再如此胡闹了,此次逃脱纯属侥幸,万一被抓,牵连甚广。”虽说她跟踪的是宋林薇,谢家的人,但谢童鸢如今是侯府夫人,怎么说侯爷都脱不了干系。
荆肃见侯爷自夫人出门后面色就不怎么好看,知道他在担心,安慰道:“夫人知道自己相处多年的妹妹藏了这么多,必定不好受,早些知道早些不被蒙在鼓里也有好处,况且夫人功夫了得,又有荆棘保护,不会被抓的。”
荆棘用胳膊肘怼他,他这是在怂恿侯爷任夫人胡闹下去。荆肃用胳膊肘回怼他,侯爷面如土色,必定有别的原因。
“我是存有私心,希望她不要恨我。”
荆棘:“……”还真有别的原因。
荆肃:“……倒没这么严重。”
荆旭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宋林薇与周允熹勾结后,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大概会很伤心吧。
“谢将军不日便要启程前往边境,派人继续盯着谢府。”荆旭手指轻敲桌子,蹙眉道,“还有二殿下寝宫。”
……
二殿下寝宫,方才追踪谢童鸢的两大高手侍卫站立在周允熹身边。
“殿下,已按照您的吩咐,看似很费劲才让她甩开。”
“很好。”周允熹在画上做最后的收尾。
贴身侍卫很费解:“殿下,为何要这么做?赤渊侯夫人分明不怀好意。”
周允熹晾了他一会儿,然后才用阴鸷的眸子看向侍卫:“以后,我不想听到那个称呼。”
侍卫惊出一身汗,面上镇静道:“是,应当是谢小姐。”
周允熹满意地弯了下唇角,吹了吹刚完成的画。
“将此画裱好,送给荆旭。”
侍卫接过画一看,顿时愕然。
画上,俨然是赤渊侯夫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