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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请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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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上课,现在是一点半。
解谨有午睡的习惯,现在住校也还是保持了下来。正好宿舍安静,不像教室里吵闹。
叶旭然放下手里正在看的《厚黑学》,轻声开口:“解谨。”
半晌未得回应。
叶旭然目光流转,嘴角略微勾出了一丝弧度,将声音扬起些许:“姐姐?一点半了。”
“啊......?”
“......啊,我这就起。谢谢了。”解谨睁开眼。方才刚好梦到自己因为起床前赖了一会,被父亲猛的一声吼给吓清醒。这会儿她还有点懵,没回过神儿来。
“现在才一点半,时间还来得及。要不要再睡一小会?我过五分钟叫你。”
语气温和的叶旭然和梦里的父亲形成了鲜明对比。
解谨皱着眉头,撑起胳膊肘,模糊地嘟囔道:“不用了。”
叶旭然这时扭过头来看着解谨爬下床,开口:“姐姐~麻烦你个事儿成不?”
解谨握着扶手,把脚蹬进鞋子里。听到以后转过身来,眼神儿还有点迷离不对焦。
午后的阳光温暖鲜艳,照在解谨翘起的刘海上。
“没问题啊......什么事?”
叶旭然笑着:“下午帮我跟刘老请个假好吗?”
“昂,好的,”解谨混沌中反应过来“刘老”是班主任的新外号。
然后她一愣,终于醒困——“啊?你今天下午要请假?”
叶旭然点头称是:“对啊。”
解谨眨了眨眼:“你,你身体不舒服吗?还是有什么事啊?”
叶旭然:“对,有事情今天下午要办。”
然后叶旭然就背着包,绕过解谨朝门口走。
解谨下意识叫住她:“诶等等,你要去干嘛啊?”
问完之后她立刻后悔了——她不想弄的自己一副切切察察的样子,也总觉得不要太过于和叶旭然深交。
但话已出口。
于是再牵强地加上一句:“......跟老师请假不说清楚不太好。”
叶旭然背对着她,挑了挑眉,眼角斜斜地吊起,压下眼底的一丝不耐。
然后她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拉长了声调道:“我今日是去逛瓦子哦。姐姐若是感兴趣——可否屈尊,一同前来赏玩?”
解谨的耳朵刷地红了,她愣了一下脱口而出:“荒唐!”
叶旭然大笑着推门离去。
解谨在寝室中央原地站着,保持着刚才想要伸手拦住叶旭然的姿势,微微地拧起了眉头。
她有点迷惑。
这两天情绪很平和很放松。
也许是因为离家住校了?
自从遇到叶旭然,她的性格里仿佛有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对叶旭然,她也没有像以前一样对新认识的人礼貌疏远,再加上一脸“生人勿近”。
相反的,还一次一次地想要了解她。
也许是叶旭然长得好看?
情窦未开如解谨,此时仿佛也捕捉了一些莫名的感觉。
...........
解谨从小就知道自己是拉拉,但是从没喜欢过谁,也不知道“喜欢”应该是什么样的。
对于找女朋友这种事,解谨甚至连想都未曾敢想过。
到目前为止她关于这方面的想法就是:以后若是有男生喜欢她,就跟男生吧。毕竟在这个时代,同性在一起的阻力大到能够浇灭热情。
不不不,只是因为叶旭然长得好看些而已——解谨摇了摇头,把自己理解不了的感觉给晃出去,然后强行安上了一个解析。
然后她套上件薄外套,背包走出寝室。
解谨到教室放下书包又走出去。她乖巧地站在班主任刘老师的办公室前,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亲和又干练的女声。是刘老师没错了。
但解谨乍一听竟觉得和叶旭然有几分相似。不过叶旭然说话没有这么急,总是语速适中不紧不慢。而且她还经常刻意拖长些声调,显得吊儿郎当,有时竟借此抛出几分暧昧不清的意味来调戏别人。实在可恶!
解谨一愣:怎么......又想到她了?
她将乱飞的想法塞回脑洞,赶忙推门进去。
刘老师坐在里面的一张办公桌前。桌子上稍微有点凌乱,但绝不至于让人不适。
刘老师抬眼一看是解谨,开口:“解谨啊?我正要找你呢,来。”
解谨回身轻轻地关好门,走到老师桌前。
“刘老师,我是来替叶旭然请假的。她今天下午家里有事不能来上课了。”
“哦,好我知道了,”刘老师顿了一下又说,“解谨,你成绩不错,其他同学要麻烦你看着帮助一些,啊。”
解谨点点头,“嗯,老师我会的。”
刘老师带上微笑,又对解谨说:“大家都是刚到七班来,互相不认识,班干部如果抽签选并不合适。但还是需要尽快选出来,方便之后带着大家一起学习。解谨你看:我们班的这个班长,你愿不愿意做?”
解谨心道:好啊老师,理由给我列的头头是道。我若不接,那不就被扣上了没有班级责任感集体荣誉感的高帽子了?
但解谨偏就不喜欢当这些有的没的。
“刘老师,我以前也当过班长,但委实不能胜任。我对于处理班级事务这块儿实在是不在行,给大家树立榜样也做不到最好。”
假的,她小学当了两年好班长,从此再也不干班干部了。事多,麻烦。
这时只要把自己这块砖丢开,然后引来伯仲之间的几块玉——“我觉得魏晓和王磊落他们都不错,刘老师要不问问他们吧?”
——至此就成功祸水东引桃代李僵了。
刘老师露出一点为难犹豫的神色,不过终归果然还是说:“......好吧,既然这样,我回头问问他们两个。”
解谨对老师笑了一下:“好的老师。那我先回教室了”
夏日炎炎,似火骄阳直照的往日喧嚣的鸣蝉都蔫蔫地收敛了不少。
“......接下来看这道例题......”
解谨低着头,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着。
遥远的围墙外,马路上,汽车喇叭越发烦躁的声响传到耳里已经无力到虚弱飘忽,听不真切。
“......这里是重点内容,抬头啊同学们......”
解谨停笔,打开笔记,抬头。
教学楼旁边,比楼还高的香樟树在微乎其微的热风中晃着一树青绿娑娑。在周围的地面上,以那几人合抱粗的树干为圆心,有点点光斑跳跃着闪烁。
“......解题过程大概就是这样,同学们整理一下......”
解谨仿佛一座端正的雕塑,除了抬头低头,除了笔尖在不停地摩挲纸面。
黑板擦被丢到讲台上,伴随着清脆的声响,灰白的粉末攸地如盛放一般嚣张地扬起。老师慷慨的语调和那些粉末一起混在空气中流动,翻滚,然后越来越淡。
“......下面是必考内容......”
解谨看了看旁边空着的座位,又把目光投向讲台。
电风扇像镰刀一样悠悠地转,收割着青葱岁月的年少轻狂。
...........
“放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