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残梦》果子寶寶

9、神秘火灾

　　“布桓，你是爱我的，你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对不对？”我以一种哀求的口吻说。
　　虽然，我们正背靠背坐在草地上，虽然，我们正手牵手地仰望着天空。
　　我知道话一出口，即使是傻瓜也能明白我的意图，可是，即使结果不能如我所愿，我也要赌，因为我无法再忍受同布桓在一起时迷失的感觉，无法再忍受每次清醒时对莰特的罪恶感，更无法忍受，我的“忍受”，因为我的退缩，成为无用的付出。
　　“是。”简简单单地一个字，听不出他的态度。
　　我的心又开始焦灼起来，因为我想要他做的，不仅仅是伤害他的事，更是骗取别人的好感，助我成功的卑鄙手段。且不说一段时间的相处后，我开始对从前对布桓的看法表示怀疑，一旦他对我的爱不如我想的浓烈，或者他对蓝基国子民的责任心盛过为我付出的心，我的恶意图谋就将成为人尽皆知的丑闻，真如这样，不但一切计划都泡汤，连自己的性命，莰特的性命都不保。
　　“算了，我什么都不要你做。我们，分手吧。”我拍拍身上的草站起来。
　　连我自己都猜不透自己的意图，我是真的想要放弃，还是在“以退为进”？
　　“为什么？我是不是又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会改的，怎么会严重到分手的地步？”布桓也随我站起，绕到我面前，一脸的不敢相信。“昕诺，你不能这样对我，你并不奢望你知道我有多爱你，更不敢想让你回报我的爱，可是，相信我，我愿意为了你而做任何事，任、何、事。”
　　“任何事？你愿意，可是我不愿意，我舍不得让你为了我而忍受委屈，牺牲你，我做不到。”我吸了一口气，因为我感到心虚。
　　“谢谢你的‘舍不得’，谢谢你的‘做不到’，为了这几个字，我可以违背良心，背叛所有的人，我甘愿为你作出任何牺牲，我只要你心里有我，昕诺。”他就像自愿为国杀敌的勇士，在赴战场之前就决定了不理会这场战争是否正义，战争的结果是否是他的死亡，因为他爱他的国家，他愿顺从国家的一切要求。而我，就是他的国。
　　为什么要这么说，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的心更剧烈地动摇起来，我承认我被他感动了。
　　“不要，不要，我要你离开我，尽快和我脱离关系，所有的事我一个人来做，我不想连累你。”我用力地推开他，一阵酸涩又泛上心头，我根本就无法下狠心，不管我们小时候发生了什么，时至现在，我已不能再用构它构成我利用布桓的理由。
　　“昕诺，你在怀疑我对你的诚意吗？如果我因为会怕被你连累而与你分开，那我还有什么资格说爱你？昕诺，告诉我，我能为你做什么，只要是我有可能做得到的，就算是死，我也会快乐，我只求，你不要这么快就忘了我……”
　　“别傻了，只要是人，都会怕死的，你为了我去冒生命危险，值得吗？我想要你做的，不是一般的事，我要你做的是……”我咬牙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好，我愿意！”布桓响亮而坚定的声音，将我仅存的一丝良心击得粉碎。

　　蓝基堡里发生火灾了。在某个冬日的寒夜。
　　我拒绝了所有人的救护，然后爬到母亲的寝室--那是火最初燃起，也是火势最为旺盛的地方。
　　母亲早已被浓烟呛得昏死过去，我将母亲的全身用水湿透，然后背着她，穿过炽热的火焰，将她放在堡外的空地上。
　　所有人都在那儿，他们乱作一团，不知该如何是好。因为蓝基堡十多年来从未发生过火灾，而普通的燃料，根本不可能点燃城堡，所以母亲从没想过要训练一支灭火队，以防万一。在紧急的情况面前，几乎所有的人都会把自己逃亡看的比什么都重要，而那些在沉睡中尚为苏醒的可怜虫，就只能当地下的冤死鬼了。
　　“塔塔尔大人还在里面！”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于是我挣开抓住我的手臂为我包扎伤口的医师，再度冲进火海，身后阻止我的声音此起彼伏，却没有一个人来将我拦住。救塔塔尔大人自然不在我的计划之内，但我很清楚，母亲是蓝基堡的屋顶，而塔塔尔大人就是蓝基堡的支柱，为了蓝基堡的现在，未来，我都不能让它失去塔塔尔大人这样难得的人才。
　　身上的水迹已被大火烘干了，火舌舔着我身上的衣服，再扑向我的皮肤，难忍的疼痛让我想尖叫，但我知道，找不到塔塔尔大人，我是绝对不能出去的。我再度进来，决不是为了与火神亲近的。
　　我在一个火势稍弱的地方找到了蜷缩成一团的塔塔尔大人，他狼狈不堪的样子惹得我忍不住笑起来，原来无论有怎样聪明的头脑，伶俐的口才，在灾难突然来临之时，还是束手无策。
　　我向他做了个手势，示意他趴在我背上，尽管我的身体难以承受他这个高大的男人的重量，尽管我背上的皮肤已被火焰高度灼伤，痛得像是立即要爆裂开来。但我不能放弃，不能放弃，多救一个人，多伤一寸皮肤，我的胜算就更大些。
　　我让塔塔尔大人紧抓住我的身子，然后像一只逃避着死亡追击的豹，弓起身，飞快地窜出火海。
　　我成功了，我知道我成功了，因为我听到“堡主没事”，“塔塔尔没事”的消息。我已经精疲力竭，浑身就像仍处于火焰中一般炙烈地痛着。
　　“莰特--”当我呼吸困难，已经快控制不住自己沉重的眼皮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可是，坎特在哪里？为什么我始终没见到他？为什么他不来看我？难道他还没出来吗？
　　“他在，他在，他很好，你别担心了。”我第一次听到封灵带着哭腔的声音。
　　他真的安全吗？他为什么不理我？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他，可是……嗯，算了，只要他安全就好了。
　　我安心地闭上眼睛。
　　不！假的！封灵在骗我！他一定还在里面！
　　我滚动一下身体，缓缓地向仍旧烈焰冲天的堡内爬去，我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是睁着还是闭着，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莰特还在里面啊，我做这么危险的事，就是为了争权位，我争权位，就是为了为莰特报仇，如过他死了，那我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封灵在我身后叫着，喊着，却没敢过来拦住我，大概是因为这样的局面实在是混乱，所有的人都无法镇静下来，以冷静的头脑思考现在该做什么，怎么做。
　　我拖着沉重的身躯，艰难地地移动着每一寸，我想起第一次见面时莰特美丽的笑容，想起再次见到他时的狼狈不堪，想起我独自离开是他的心疼焦虑，想起他拥吻着我的温暖甜蜜。我感觉活力又回到了身体，我开始加速移动起来，他总是能给我神奇的力量。
　　那……是他吗？不远处横躺着的，是他吗？他已被烈火烤得焦黑，看样子似乎已晕厥了。
　　我爬向他，然后抓起他的手，妄图将他拖出去，可是，不管那股力量有多神气，也远远不够我带着他出去了，我只能将他黑炭似的手放在我的嘴边，轻轻地舔着。
　　一团火不知从哪儿落下来，在我身边疯狂地燃烧起来，我攀着他的身体，趴在他身上。这样一来，如果再有火舌掉下来，我就可以帮他挡住了，虽然我的身躯不如他高大，至少，让他少受一点伤害。近似鲜红的火光中，我笑了，没想到，我竟会有这样的勇气。

　　我茫然地张开眼睛，看到的却不是我每次醒来都能看到的，我熟悉的房间。
　　我用力地嗅了嗅，这似乎是个男人的房间，有股男人特有的味道。
　　对了，我想起来了，蓝基堡起火了，我是在莰特身上晕倒的，那么，他呢？
　　“伈儿，你醒了？”我瞪大眼，惊喜地看到莰特就站在我身边，肩上，腹部，上臂，小腿，多处缠着厚厚的纱布，狼狈至极，尤其头上缠的，使他看起来像个阿拉伯青年。
　　我忍不住笑起来，却感到脸部的皮肤剧烈地疼痛起来。
　　“还笑我呢，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看你全身都是伤，就别乱动了。听说你还冲进去三次，救不出我就挡在我身上，你怎么会傻到这种程度啊，真是受不了你。”莰特竟然反过来责备我。
　　“你……你真不识好歹……你竟然说我傻，还说受不了我，呜……”我为了救他，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他不感动，不感激也就算了，还责备我，天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倒霉啊。
　　泪水顺着眼角落下，因为我已经明显地感到身上的疼痛加剧，即使是一动不动，也如沐火海般地焦灼难耐。要不是为了他，我会伤得这么重吗？竟然还不领情，真让我伤心！我简直快疯了！我想尖叫，我想立刻从床上跳起来，最好是立刻疼得晕死过去，我不要醒着，不要再忍耐这种痛苦，不要听到他说话！
　　“伈儿，对不起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惹你生气……其实看到你这样，我比谁都难过，比谁都心疼，也比谁都感动，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唉……对不起，我真是不该这时候还让你难过，我不知道你会哭的……我的态度确实是太过分了，等你伤好了之后，随便你怎么罚我都可以……你现在，好好养伤，不要难过了，不然会好得慢的，算我求你了，好吗？”莰特哀求着。
　　可是他不知道我早就顾不得难过了，我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快要爆炸了。
　　“疼……疼……疼……呜……”我当初真是疯了，干嘛要用这种苦肉计啊，能不能在下届女王接任之前好还不一定呢。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可是我没有办法啊，真没用……真没用……”莰特眼巴巴地盯着我，急得直跺脚。“不然，我跟你说说话好吗？”
　　说话？天啊，简直是谋杀我。可是我也顾不得摇头了，我不停地在床上翻来覆去，若不是怕掉下去，我早就打起滚了。
　　“别动，你别再动了，别再动了……”莰特按住我，却又不敢太用力。
　　“放开我！”我疯狂地喊起来，“啊——！”
　　他仍旧坚持着，泪一滴一滴地滚下，那张美丽的脸，不知在多么浓的苦水里浸泡过。我暂时忘了疼痛，愣愣地看着他，心里升起一股悲怆。我忍着，我必须忍着，我不要他难过……
　　布桓……我突然想起他。在蓝基堡里纵火，是多么大的罪过，他会就这样……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