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行》焉凓洌

2、二 二．

　　二．
　　就是那天晚上，林晚八岁生日的那天晚上。
　　那是一个对于幼小的林晚来说非常可怕的晚上。
　　小时候的林晚，在县城的小学上学，但每个周末和寒暑假都会回老家。老家离县城不远，车程才半小时。
　　不得不说，林晚的老家颇为山清水秀。一条清澈的河流流经，灌溉了沿路田地，养育了这个村庄。她家就靠着河流，门前还有一块田，农作物随季节而变化，有时候是嫩绿的豆荚，有时候是油黄的花菜。河流宽且清浅，暑假里总有许多孩子和大人跑到河边玩水，小林晚就经常和小伙伴在河边玩水。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情，林晚会一直喜欢她的家乡。
　　那天，爸爸妈妈吵了一架，幼小的林晚根本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吵架，反正他们经常吵架，当着孩子的面也吵得不可开交。而爸爸一向爱摔东西，杯子、椅子、桌子，什么东西离得近就摔什么。林晚很讨厌这个习惯。
　　他们吵到忘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忘了今天是林晚的生日。
　　吵到后来，妈妈夺门而出，爸爸带着小林晚去追。山路崎崎岖岖，爸爸追到半路，追上了妈妈。他们一边争执着，一边指着小林晚。她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反正吵着吵着，爸爸就拽住小林晚，他要年仅八岁的林晚做出选择，是要妈妈还是要爸爸。
　　林晚不想选，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事情会演变到这个地步，她以为爸爸妈妈会像以往一样会和好。
　　她沉默地哭着，小手不停地抹眼泪。
　　爸爸仍逼着林晚给出答案，妈妈也沉默地流着眼泪，摸了摸林晚的头，轻轻地摇摇头。林晚最终选择了沉默，没有给出答案，她谁都不想失去，都想要。
　　爸爸突然发怒了，他把妈妈推下了一个阴沟，林晚拦着他，但怎能抓得住？当爸爸还有进一步动作时，一位村里的人路过，赶紧拦下了爸爸。
　　但妈妈却因为治疗不及时而留下隐疾。
　　后来，妈妈的娘家人来了，大人们聚在一起商量着什么，林晚一点儿也听不懂，所以她跑到爸爸妈妈的房间里去看妈妈。
　　妈妈病恹恹地躺在床上，盖着米黄色的十分朴素的被子。
　　林晚斟了一杯茶，放在床头柜，静静地看着妈妈。她就这样坐了好久好久。
　　再后来，大人们把问题解决了，爸爸妈妈又重归于好。
　　但林晚知道，这一切都是妈妈为了自己和年幼的妹妹所做出的妥协。自此，她对爸爸的怨恨不断滋生。她亲眼看到爸爸对妈妈做出这么过分的举动，怎能不恨？
　　在林晚的成长过程中，每当爸爸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她为什么这么讨厌爸爸，林晚总是沉默不语。她也明白，自己也和妈妈一样，选择了沉默，选择了忍。
　　回忆完这一切，林晚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将目光投向澄黄色的木门。看来她不出去也得出了，她想知道，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究竟是梦，还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