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记事》知更鳥

7、尾随

　　第七节尾随

　　小铁子？！
　　不，这怎么可能。陶涛摇头否决了他的想法，一定是看花眼认错人，幸好刚才没有喊出来，不然就尴尬了。
　　但是……
　　真的很像……
　　即使是背对着的，可是那走路的姿态，张望的动作，还有……
　　“桃子！”郭铁的叫喊声让陶涛浑身一震——真是小铁子！
　　郭铁背着包袱一路小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那个、左管事说往这边走就看得到你，果然没错！”
　　陶涛一边拍着郭铁的背帮他顺气，一边惊喜的问：“可、可是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还在平安村的吗？看，我刚还给你写信呢。”他举起手里墨迹未干的信封晃了晃。
　　郭铁嘿嘿笑了两声：“我也不知道。你走了没多久，左管事就派人来说让我收拾好东西跟着去，说是都替我安排好了。你不知道？”
　　陶涛摇头：“我带了以后才提了这件事，左管事还说尽快解决。”
　　可……这也太快了吧……
　　“那就怪了。”郭铁搔头，“那他怎么知道……”
　　“先别管这个了，左管事说让你住哪儿了吗？”
　　“嗯说了，跟其他厨子睡一起的，你呢？”说着朝他身后一窥，顿时发出一声赞叹，“哇，你住这儿？真漂亮啊！”
　　陶涛不好意思得笑笑：“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让我住这么好的地方。来，先进来吧。”
　　“哎！”郭铁应了一声，跟着陶涛进屋玩了一会。
　　晚膳的时候郭铁好好表现了一番他的厨艺，吃得一班大小嘴角流油都还顾不上擦，乱成一团，笑声不断。这一刻，陶涛忽然觉得，这般活着也并不是什么坏事。况且，还有小铁子陪着他，一点都不回孤单。他偷偷看着小铁子因兴奋而红膛膛的脸蛋，滋生出一种甜丝丝的感觉。原来，自己真的忽略了很多事啊……

　　是夜，陶涛脱下了外衣正扯过棉被准备上床歇息时，门外忽然想起了笃笃的敲门声。
　　“谁？”陶涛奇怪地问。这么晚了还有谁来找他？
　　“是我……”门外是郭铁可怜巴巴的声音。
　　陶涛丢下棉被走过去拉开门，看见郭铁抱着棉被耷拉着头。
　　啊啊啊——！从小到大没出过远门，居然不知道自己还有认床的毛病！
　　此时郭铁正裹着棉被像一只蚕蛹似的蜷在陶涛的床榻上，觉得丢脸至极。陶涛暗觉好笑，大力地拍拍他，痛得郭铁嗷嗷叫。
　　“行了，跟哥睡别人又不知道，有什么好丢人的。”
　　“那你可不许和别人说啊。男子汉大丈夫，还像个娘们儿似的……”陶涛把被子拉到了鼻子底下。
　　“我和谁说去啊！睡吧，明儿还得早起呢。”陶涛吹熄了油灯，也躺到了床上。
　　只是对两个大男人来说床太窄小了，中间还隔着两层厚厚的棉被，使得陶涛的半个身子都悬空了。
　　“铁子！”陶涛用手肘推推旁边正在撞死的某人。
　　“嗯？”被子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声音轻的像在哼哼。
　　“咱俩盖一床吧，太挤了。”说着就扯开郭铁的那床被子推到床位，冻得郭铁弓起了身子。陶涛忙给他盖上了自己的那床，嘴里还直犯嘀咕：“我看你是不是又胖了，以前可没这么挤的……”
　　郭铁狠掐了一下陶涛的腰，嚷嚷道：“哎哎我可听到了啊，人跟前还说人坏话，有你这样的！”
　　陶涛怕痒得不行，笑得直哆嗦。
　　玩闹了一阵，俩人都累了，就都平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从前的事情来。
　　“那年下大暴雨，你家那房子不是倒了没法住吗？”
　　“嗯，村子里就倒了俩房子，其中一个就我家的。”
　　“然后我就硬把你拽我家去了，你刚开始还死活不去。”
　　“还靠你煮的那碗面——我那时候的确饿了，两天没吃饭了。”
　　“然后我娘二话不说就让你住下了。”
　　“你那天打了一晚的呼噜，结果我就一宿没睡，鸡叫的时候你停了，我才有时间眯瞪会儿……”
　　“嗯嗯，”郭铁笑了，“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没听你提过。”
　　“你啊，有一次半夜把脚搭在我肚子上，害我做梦梦见怀上孩子了，折腾了好一晚，早上起床才发现原来是你小子……”
　　“这、这个我也不知道，我的睡相有那么差啊！还有吗?”郭铁笑得肚子疼。
　　“你真想听啊，今晚咱俩就都别想睡了。”
　　沉默了很久，陶涛翻了个身，轻声说：“睡吧，很晚了。”
　　回答他的，是郭铁均匀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