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白玉兰绽放的季节（1） 电话 ...
-
第一节电话
“陆雨，电话。”一声略带喘息的呼喊，打破了高一四班早读嗡嗡地读书声，班主任赵老师略显焦虑又带着些不得已地叫着这个班也许能称得上是她不多的几个得意门生的学生之—的班长陆雨，心里担忧着也不知这孩子家里出了什么事儿，一大早就有这么着急的电话追来。
全班早自习的声音戛然而止了……
这是八十年代初期，北方某省会城市的一个重点高中，这里面坐着的全都是从全省招考过来的尖子生，都是些家长认为未来前途无量的好孩子。
在那个连座机电话都不太普及的年代里，有个打到学校的电话，是令许多学生惊讶的，也同时是令许多学生羡慕的……
陆雨，一个梳着过臀的很长辫子的女生，不算漂亮，但是有着一双智慧的眼睛，皮肤雪白，机灵中透着一身书生气，有一种斯文的干练，从小到大一直当着班长的她，有着超出年龄段的成熟，不但学习成绩好，而且是校运动队的长跑运动员，市体校女子足球队的业余前锋，按她的体育成绩和球技，本来是可以进体校踢球的，因为陆雨学习成绩特别好，加之去体校练球的第一天，一个很不友好的前锋在陆雨跟老师说话时，一脚球踢到画在墙上的球框上，球弹回来，陆雨前后都有人，没有躲开，擦破了稚嫩的脸，母亲坚决不同意陆雨进体校踢球，这样她就成了市体校女子足球队唯一一个不拿津贴的业余球员。陆雨，会拉小提琴，是那个年代极少数认识五线谱的孩子之一，即兴演讲比赛又在全省得过名次，性格又很阳光，最主要是仗义和识大体，周边经常团着一群男男女女的学生，班上同学有什么争执，都会说那我们问问陆雨？不论是好学生还是调皮捣蛋的孩子，陆雨基本都能搞定，所以在学校非常有名气，陆雨是那种在人群中很突显气质和灵气的女生，是省级优秀班干部和省级“三好学生”，只要陆雨呆过的学校，不认识她的人真的不多。
就这样一个在学生心目中见多识广的孩子王，当听到班主任说“电话”时，她也诧异了，愕然地站起来，一脸懵逼地望着老师：“额……”
班主任似乎看出来她的不知所措：“哦，门卫那里有电话说有人有急事找你。”
“哦……。”
陆雨家在这个城市市中心，父亲是公务员，母亲是一个会计，学校离家的距离不到2公里，每天早中晚都是骑自行车上下学，她的家里也没有电话，一般有同学找她，都是到她家楼下喊，陆雨家住在三楼。
陆雨的爸爸是山东人，是个转业军人，人很好，也很爱这个在人前很有礼貌和教养，从小被表扬到大的女儿，但是陆雨的爸爸脾气很倔，每当听到楼下同学呼唤陆雨的名字时，都会很不耐烦地说：“又在楼下叫魂，一个女生，离男生远点儿，注意点儿影响。”
陆雨妈妈比爸爸小九岁，陆雨的妈妈十四岁就失去了父母，一个人把弟弟妹妹拉扯大，小时候受了不少苦，所以陆雨的爸爸很宠她的妈妈，因为陆雨妈妈生陆雨时很痛，在那个家里有很多小孩子的年代，为了不让陆雨妈妈受更多的苦痛，陆雨父母就她一个小孩儿，父母也并没有因为她是个女孩子就再多生一个孩子。陆雨的妈妈很重视礼貌教育，所以走哪陆雨都是非常懂礼貌的。由于是外地人，所以陆雨家来往的亲戚也不多。
而此时有电话找她，陆雨第一次遇到这事儿，思前忖后也想不到会是谁？
在全班同学的注视和班主任带点儿担忧地目光追踪下，好奇心极强的陆雨飞速地向200米外的校门口跑去……
已经是初冬的北方，室内外温差有点儿大，孩子们都是进了教室把棉衣脱了，出门再穿上。陆雨因为出教室门有点急，没有顾上穿大衣，外面寒风一吹还是冷的，但此时的陆雨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报告。”气喘吁吁地陆雨，跑到门卫门口，看到虚掩着的门，也不敢冒然进去，因为她是一个如果不告诉其他人她会踢足球，外表看极斯文的一个孩子，陆雨皮肤极白，是一个非常有教养的孩子，在很多细节上都有着超出年龄段的情商和智慧，难怪很多老师、同学喜欢她，她当班长回回是全票通过。
门卫老大爷（那个年代没有现今的保安）赶紧拉开门，也是一脸好奇地指着桌上听筒放在一边的电话说：“找高一四班陆雨的。”
也不知是刚才跑得太快，还是因为对未知电话的期待或紧张，此时的陆雨心脏跳得出奇地快，也许是经常参加体育和演讲比赛，她能够迅速地镇定下来，深深地调整了一下呼吸，抓起话筒，贴进耳边：“你好，我是陆雨，请问您是哪位？”陆雨的声音很尖，感觉没有变过声，喜欢她的人说她的声音很好听，不喜欢她的人觉得她的声音太嗲，太作。若干年后，陆雨告诉周边人，她最不自信的有两件事儿：一个是写字，因为从小没有好好练，她一个小学班的同学字都写得不怎么样；还有一个就是自己的声音，因为她自己也不喜欢她那太有辨识度的、一耳就能让别人听出来是谁的声音。
“陆雨！”电话里传出一声稚嫩又浑厚，紧张又带着点儿激动的男生的声音，一听就是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子，听不出是谁。
“是我，你是……”陆雨是个AB型巨蟹座的女生，天生很敏感，加之聪明和反应极快，她收到过很多男生的小纸条，一听刚才那声称呼他的声音和语调，陆雨基本上就能判断出这可能又是一个出乎她自己意料的追求者。只是第一次通过电话的方式，又听不出是谁，内心不免有些紧张又有点儿好奇……
“我是孙斌，你还记得我吗？”话筒里再次传出男生的声音。
“哦，是孙斌？”陆雨愣了一下，仔细搜寻着自己认识的人里这个叫孙斌的男生，很快想起来了，是他，陆雨马上又回过神来：“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儿吗？”陆雨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眼睛貌似望着窗外，其实竖着耳朵仔细聆听或者说偷听她电话内容的老大爷，也许在那个没有多少视迅节目的年代，有个偷听别人聊天的机会，也是门卫老大爷的生活乐趣之一吧？陆雨有些诧异，又有些好奇这么久没有联系的小学同学会通过这种方式找自己，到底有什么事呢？
“陆雨，我问你，你还记得我吗？”
从小学一年级起就一直当着班长的陆雨当然对班上的每一个同学都是比较熟悉的，她想说“当然记得。”但是成熟很早且很聪明的她，又没有那么快脱口而出……
第二节初识
记得孙斌是在小学四年级时不知道从哪里转到陆雨班上的，孙斌的父亲是个军官，在那个年代的那个北方的省会城市，某军区的司令部在这个城市南面的一个山上，里面的随军小孩子全部在陆雨所在的小学读书，天天早中晚都有部队的班车接送这些孩子上下学，孙斌就是其中的一个。
记得孙斌来报到的那天，穿了一身改小了的绿色军装，只是没有肩章和领徽。孙斌很瘦，个子很高，单眼皮，眼睛细长，但是贼亮，看着又有些阴沉，透露着这个年龄段少有的深邃。孙斌的性格像爸爸，话少，只是一举一动都带着他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少有的倔强，听说他还有一个弟弟，跟父母关系不是太好，由于不听话，经常挨父母的打。
刚进这个班时，孙斌在转学考试时的成绩一般，由于个头比较高，班主任把孙斌分在了班级后面几排的座位，陆雨则坐在班级中间，在那个以学习成绩论优良的年龄，孙斌肯定是得不到师生和家长的关注的，加上孙斌话不多，上课也不爱发言，在陆雨眼里孙斌仅仅是一个同班同学罢了，印象不是太深。
但是孙斌对陆雨印象就极为深刻了。由于新到一个学校一个班级，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新鲜的。因为从小学习成绩不好，经常挨父母的打骂，也很少有老师会正眼看他，孙斌骨子里有一种逆反，他很讨厌那些在老师和家长面前拼命表现的孩子。
刚到这个班时，听到班上同学整天“陆雨”“陆雨”的叫唤，他很讨厌这个胖乎乎的女生，都什么年代了，还梳着五、六十年代流行的大辫子，说话娇里娇气的，每次无论上课还是下课听到陆雨发言或讲话，孙斌身上都起鸡皮疙瘩，他每次听到陆雨讲话，都象是听到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全身过敏，他每次都很想帮陆雨把她的舌头捋直，很想让陆雨好好说话，别那么嗲。
只是由于他们之间井水不犯河水，孙斌也仅仅是在心里讨厌这个几乎有表扬同学的机会都会被老师提到受到表扬的女生，让孙斌更受不了的是，几乎所有的校园大会，都是让这个说话嗲里嗲气的、令他非常不舒服的女生主持，孙斌没想明白陆雨既不漂亮，声音又不动听，到底是为什么这么受欢迎？他觉得好郁闷。
当然孙斌也没有在面上表现出什么，依然冷冷地面对陆雨或者说所有人。
对于孙斌的想法，陆雨肯定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是聪明的她肯定特别会察言观色，她能感受到这个男生是跟世界充满敌意的，巨蟹座、AB型的敏感，让陆雨知道对于孙斌，必须是用近而远之的态度，才是与这个跟世界为敌的男生的相处之道。当然这个男生也是不愿意跟她走近的，因而，他们之间也没有太多的接触。
陆雨依然每天佯装或者生来就傻乎乎地当着班长，指挥着同学早读、做操和搞卫生；孙斌依然我行我素地当着他那个既不讨老师喜欢，又不跟大家亲近的一名带着倔强的、默默无闻的、孤独的小学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白玉兰绽放的季节（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