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3 章 浮光 启动的齿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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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动的齿轮无法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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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纯然散发着盎然的古意，细目格子交织而成的木头纸门扇，素朴但细致的色调成设，仅留下寂静的庭院。如月宅，非常非常京都的建筑。不同于并盛热闹活泼，显得过于寂静。
黑色的轿车安然在宅前的幽径上停下。
“回来日本的感觉真好，不过京都还是头一回来呢。”山本爽朗地笑笑。
无视山本的兴奋，狱寺只是公事的口气：“是这里吧？”
应对临时的秘密行程，狱寺自然是会跟在纲吉身边，而刚好出任务回来的山本听到回日本也一起跟来。
“恩，谢谢你们特地绕路送我过来。”走下车，霜雪朝纲吉等人礼貌地鞠了个躬，表示感谢。
“不用客气，妈妈正好出门去了，所以我们不太急。”纲吉放下手机，微笑了一下。此时正是夕阳西下，华美的色彩映在他的眼里成了一片瑰丽。
稍稍回头，霜雪便瞥见那用秀丽字体书写的“如月”门牌旁徐徐走来的女子，果然妈妈已经等急了吗。
如月夫人身着深紫色和服，墨色的头发梳成发髻，端庄典雅，一丝不苟，慈祥的脸上写着担心：“霜雪，你这孩子可回来了。飞机怎么会晚点成这样呢？……这些人是？”
正想开口解释，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回来就好嘛~~”依旧是一张娃娃脸，带着温馨的笑容，柔软齐耳的褐色头发，八年的时光似乎没影响到她“啊呀~阿纲也在，真是太好了呢~~”
“妈妈！奈奈妈妈！”众人一片惊讶，而里包恩却扬起了嘴角。
古朴的和式客厅里，弥漫着绿茶淡淡的清香。
妈妈结婚后，就一直在家当家庭主妇。这次居然离开并盛出远门，让纲吉稍稍意外了一下。“原来妈妈之前电话里留言说要去看望的老朋友就是……”纲吉忽然觉得这世界还真小。
“对哦，薰子是我很要好的高中同学呢~~奈奈满脸笑容地说道，走近霜雪，抚上那白皙的脸颊，揉啊揉，“嫁到京都后，生了那么可爱的女儿，也不知会我一声~~”太过温暖的感觉，使霜雪忘了对陌生人的疏离，只是睁大着眼睛，任由奈奈揉。
“霜雪和我不太像，还是你的儿子可爱。”薰子也笑了。
这种时候还是任由母亲们说笑吧，不过除了纲吉以外的人都心里赞同可爱的说法。
也许是沉浸在和朋友重逢的喜悦中加上忙着招呼客人，薰子夫人没太在意霜雪的晚归。反而让她整理出几间客房，希望众人多住几日。
夜晚，夜色四合。
凉爽的夏风拂过浅褐色的发丝，形成柔软的弧度。轻轻一捋长发，预料到身后的人，柔和地轻唤：“狱寺。”
“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送那个女的回来？”现在四下无人，狱寺终于提出了心里的疑问。
纲吉从夜空移开视线，倚着雕花栏杆，对狱寺微笑：“关于我们一直在找的那位，现在可能有点眉目了……”
明白了纲吉的所指，碧绿的瞳孔霎那收缩，随后又露出一丝惊喜，“你是说’镜音公主’……？”
所谓“公主”纯粹只是彭格列表明“某个人”的代号。
“我只是这么觉得，虽然还没有证据，总之先观察看看吧。”纲吉淡淡地说，目光飘向远处走廊的尽头。她还什么都不知道吧……
漂亮的紫檀门后，霜雪安静地坐在母亲身旁，换回了和服，淡蓝色上面点缀着些许白色的不知名小花，素雅精致。却无法遮掩住颈上的绑带。
“这绑带是怎么回事？你受伤了吗？”薰子伸手想要查看，而霜雪却一味地往后缩，“只是摔跤时不小心划到的,没关系啦，妈妈。”
薰子显然不甚相信，皱起眉，语气很不愉快：“所以我早就说不要去什么修学旅行。”
霜雪底下头，默默。她知道妈妈不喜欢意大利。
叹了口气，薰子继续说：“昨天，你大学的教授打电话来说，希望推荐你到意大利去深造。”
京都大学作为学术底蕴浓厚的名校，为了和国外进行学术交流，不定期地会推荐优秀学生去海外进修。以上企划一般是针对高年级，对霜雪这样的一年级生可谓机会难得，可见教授相当看好她。
“我帮你婉拒了。他还让你再考虑一下。没必要嘛……”
“不……妈妈……我想去……”第一次直接向母亲表示异议。
薰子愣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有些惨白，盯着霜雪，仿佛她是下一秒就会消失的风。
长久的沉静。
“我知道了……我……去回绝教授……”不愿正视母亲现在令人痛心的样子，霜雪最终还是退却了。
自己的生活只能平静的如同一潭死水，任何外界的风吹草动都是那么的毫无意义。
这样就是平安地活下去了吧……
道了声晚安后，霜雪轻轻地退到门外，关上门。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里包恩出现在对面，黑曜石般的眸子直视着她，稚气冷冰冰的嗓音不留情地道出她心中真正的疑问。
紫色的瞳孔中闪烁着细碎，白皙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努力抑制住了动摇。可是内心的混乱却难以平息。
眼看和服的衣角有些凌乱地消失在走廊转角，里包恩意味不明地笑了。
深深吸了口气，为什么却丝毫无法驱走那种窒息的感觉呢？
霜雪静静地倒在床上，慢慢闭上眼，自混乱中沉睡下过去……
整个世界只剩下红色。
只能看到遍地的血和尸体的残骸。伤口已经失去了痛觉，视线因流血过去而模糊，嗅觉和听觉也在逐渐麻痹，最终导致所有神经崩坏。
杀戮，破坏。
鲜血如同诡异的红蔷薇遍地肆意绽放……
“不要——这不是我希望的——”梦里的自己这样惊叫。
从血腥的梦中醒来，霜雪全身扫过无法形容的寒冷，微微的颤抖，为什么又梦到那么血腥的画面……？但若说是梦，那种感觉又太过真实。
时间在热闹快乐中流逝。奈奈的温馨，纲吉的温柔，山本的爽朗，甚至是狱寺的炸弹，里包恩的子弹都是快乐的。薰子也不再提起那晚的不快。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除了愈加沉默的霜雪，樱色的唇中透出丝丝苍白。
连续不断的噩梦，导致了失眠和没胃口。为了不让妈妈发觉自己的不对劲，极力掩饰，就更吃力了。
梦境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仿佛一合眼就会被血腥所吞噬。仿佛就像曾经发生过一般……
夜如同死寂一般渐渐深去。
再次从噩梦中醒来，霜雪拉开格子移门，朝庭院走去。一种近乎绝望的孤独，鬼魅一般深深吞噬着她的灵魂。
黑暗中那丝丝的夏雨密密绵绵的下着。
雨丝打在浅褐色的的长发上，形成一颗颗晶莹的雨珠。纲吉似乎不介意，沉静地看着花期末的樱花。对霜雪的到来似乎不太意外，柔和地问：“还没睡吗？”
“本来已经睡了，可是……做了一个噩梦……”霜雪迟疑地说，看见纲吉走进自己，带着淡淡令人安心的微笑，等着她继续说下去，“梦里满是鲜血……”
“你还记得那天后来发生的事情吗？”温柔的声线冷却下来。
果然，强烈的不愿想起的感情，导致了记忆障碍吗？
可是他却恐怕永生难忘了，那一瞬间，当他正打算发动零点突破。
似真似幻的雪花飞舞，带着死亡地气息。
好像美好的樱花祭，然后付出血的代价。
回过神来，少女跪坐在血潭中，洁白的皮肤上衣裙上沾染刺眼的血迹。面无表情地看着前一秒还神气地用刀割她的男人，眼神苍白空洞。
那日夜纠缠着她的血腥梦境似乎在逼迫她面对一个骇人的现实，霜雪颤颤悠悠地问出口：“是……我杀了那些人……？”
即使不愿想起。
后来狱寺是这样向他报告的：“那些暗杀你的人是之前那个被灭掉的家族的残党，是不是要派巴利安去……？”
“不用追究了。”他只是挥挥手，“他们还有其他当时在场的人已经全灭了……”
“十代目……？”狱寺惊讶，赶尽杀绝向来就不是纲吉的作风。
“不是我……”纲吉苦笑了一下，垂下眼帘，明澈的琥珀瞳孔透出复杂的光彩，“不过我即将做的事是正确的吗？对她……一定……很不公平吧……”
“这可容不得你迟疑。”里包恩倚在门边，压低帽檐，语气冰冷，“事关重大，只要有一点可能性，我们就不能放过。抛弃你那些多余的同情心吧。”
“一切按计划行事。”整理好情绪起身，走向少女昏睡的房间。
彭格列之名重于千斤……
望进双氤氲碎光的紫色眼眸，纲吉沉默不语。
答案很明确。
“不……为什么……我会……”失神地退后一步，霜雪的声音明显颤抖起来，泪水无声无息地滑落。
谁都无法一下子接受突然成为凶手的自己吧。
看来是真的动摇了。那么尽量不安，害怕，恐惧吧。
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纲吉走到霜雪身边，轻轻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珠：“可是你并不是有意的。你其实是不想伤害任何人的。”
抬眼望去，纲吉那双琥珀色清澈的眼睛深深地凝视着她：“如果那个人没有弄坏你的项链，或许这种事就不会发生了。”
霜雪的手指微微一颤。
“之前技术顾问无意看到后，拿去调查了一下，发现项坠上的蓝水晶好像有封印作用。”如同玛门锁链能封印住戒指的力量一般，“你是从哪得到那串项链的？”
虽然纲吉说了一些常人费解的话，可是霜雪却很能明白，好像她原来就懂一般自然：“某人送的。”冷静下来，恢复思考。
原来是那个人为了防范未然隐藏住可怕的自己……
“某人是指……？”
“她曾经在这个家作为我的姐姐生活过，多年前前往欧洲留学。起初一直有写信回来，后来却失去了联系，一直都没有回来。但是不知从哪一天起，爸爸妈妈所有人都不记得她了，好像她的存在彻底消失了……”霜雪越说越轻。
“难道说，你之前去意大利就是为了找那位姐姐？”
“恩，不过什么都没发现……”
消化了霜雪所言，加上原有的情报资料，搞清了一些问题，然而却产生了更多的问题。事情好像比想象中的要复杂。最大的疑点就是那位姐姐。
“如果能找到那位姐姐，事情也许就会清楚。”纲吉这样觉得。
“没错……可是在那之前……”霜雪惨淡地笑了一下，“我最好离开……水晶已经坏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失去意识……得离爸爸妈妈远一点……”
和预想的一样。
“会变成这样，里边也有我的原因，毕竟那些人的目标是我。”纲吉执起她的手，轻轻握在手心里。流入心田的温暖似乎可以化解一切冰封，太过温暖了呢。
琥珀色的眼睛是那么平静，他的声音也如同湖水般的平稳，却蕴含着一种魔力。很温暖又令人自心底深处发抖的感觉：“你的罪孽由我来接收。”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薄薄的雨雾轻轻地洒落在片片透着清香的树叶上，整个庭院仿佛被昨晚那场雨洗得焕然一新。空气也变得格外怡人。
茶室里，薰子一脸神清气爽地和奈奈喝茶聊天。
“早安”霜雪走进来，正坐在薰子对面，正色地说：“我决定接受教授的推荐去意大利留学。”前所未有的坚定口气，让薰子一愣。
“妈妈对意大利的反感，对我的过度保护，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原因。”
虽然记忆消失了，感情却没有。
“我会将姐姐带回来，消除您的不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3 章 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