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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假晴的天 “钟原,你 ...


  •   “当年,知予失踪那天,你在吧?”钟原沉沉地说道。
      辛呈脑中一片空白,心脏跳动的频率也早已混乱不堪;她不知该如何回答钟原的问题,只得愣愣地站在那里,全身都轻轻地颤抖着。
      钟原转身,从抽屉底部抽出那张照片放在辛呈面前的桌面上:“你根本不是在我出事之后回来的,否则,你的东西不会出现在爆炸现场,”他伸手指着照片中那团金属:“迦同送你的私人订制款项链,除了这条,全世界再也没有第二条,没错吧?”
      他的目光炽热如炬,毫不留情地曝晒着她的心,像冬日里晴天的太阳,不仅不能直视,即使闭上眼睛,眼球也还是会被耀得隐隐作痛。
      辛呈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照片,一下子瘫倒在椅子上,面如死灰般沉寂与绝望。
      早在得知余知予回来的当天,她就想过向钟原坦白,可是后来那句“你试试看把一切对钟原和盘托出看他会不会原谅你”又让她顿时失去了面对这个局面的勇气;她当然知道纸包不住火,可是真到真相大白的这一刻,她还是感到这样的凄冷无助——在自己最爱的男人面前,真真切切地变成一个阴险狠毒的女人。
      钟原俯下身子,双手撑住椅子两侧的扶手,铁青着脸质问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那时候的知予甚至根本不认识你,你怎么会狠心去伤害一个无辜的人?你这样做,对知予的伤害有多大你想过吗?......”
      没等钟原说完,辛呈蓦地抬手,把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甩在了钟原的左脸。
      “啪”地一声,清脆利落。
      “知予知予,我最讨厌在你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你眼里心里只有她一个人,正眼看我一下都不肯——”辛呈哭喊着,满腔的不甘,甚至瞪圆了双眼毫不避忌钟原锋利的目光:“我真后悔当时一时心软,我恨不得她去死!去死!”
      泪水夺眶而出,未在她脸上做丝毫停顿,径直流入光滑的颈内。
      钟原的半边脸颊霎时变得绯红,额间的青筋也绷得嶙峋起来;他怒目圆睁,忿忿地低声吼道:“好,很好!”
      “咚咚”两声很轻的敲门声传来,顿了顿,又是同样轻柔的两声。
      钟原缓缓站直身体,抬手整理了一下领带和已经乱作一团的思绪,还不忘把桌上的照片翻扣过去:“进来。”
      辛呈也顺势将身体微转,椅背朝向门口的方向,低头间慌忙用手拭去两颊凌乱的泪痕,转成低声的抽噎。
      冯域推门进来:“先生,辛老来了,在小贵宾室等您。”
      辛呈恍惚间听到父亲的名字,心底不由地像犯了错误的学生被请来了家长般的惶愕;她猛地转身,一脸未加掩饰的泪颜便完完全全地呈现在了冯域面前。
      冯域一惊,转眼看向钟原时又看到了他左半边些许肿起来的赤红,一时不清楚这房间里的二人刚刚发生了什么,只得木然地立在那里,嘴唇微张着却没说话,一脸的不知所措。
      “知道了。”钟原应着。
      冯域像得了特赦般地快步走出门口,转身轻轻关上门;辛呈还没来得及问清父亲的来意,又生怕再遇着钟原逼人的眼神,只好又低下头来。她的脸颊被泪水浸得透润,睫毛上也仍挂着泪珠。
      事已至此,钟原也没有再继续逼问她的意思。他把手下压着的那张照片拾起来递到辛呈手中:“我认为,我可能需要点时间来重新认识你,再重新地,好好地认识一下你。”
      丢下这句话,钟原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见钟原出来,冯域快步迎上前;他伸手指了指那赤色正浓的左半边脸颊:“先生,那个……没事吧?需不需要我……去帮您准备条冷毛巾?”
      钟原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朝冯域翻了个白眼:“不用!”
      说完,抬脚朝了小贵宾室走去。
      走出元盏大门的时候,辛呈的脸上多了副墨镜。金色溜边的硕大的镜片,把那双红肿着的,被空洞塞满的眼球遮得严严实实;还有那颗同样空洞洞、乱糟糟的心,也被胡乱地塞好。
      元盏大楼此刻被她臆想成了个满是回音壁的牢笼,周围都是奚落和嘲讽;她只求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她原以为自己的情绪被掩饰得很好,却不想竟在见到许菱的一瞬间悉数迸发,泪水也像冲垮堤坝的洪水般倾泻而下:她头一次发现,世上竟还有这样一个肩膀,这样宽阔,这样暖。
      原来,早上鲁奇和钟原“坦白”的时候,许菱也在。
      事实上,从鲁奇被带回局里之后,刚刚过去的两天两夜,对许菱来说,本就已经是难以言喻的辗转与煎熬了:
      单身会所里杯底的沉淀证实是□□,属于国家违禁品;警方顺藤摸瓜,在鲁奇家中搜出了为数不少的几种毒品,其中还包括几个精致的小瓶,和在元盏仓库里发现的那个一模一样。
      这个鲁奇,不仅自大又无脑,还完美地避开了本该属于这个年纪的人几乎所有的优点,就连从亡父手中继承而来的兆森也被他经营得一塌糊涂;这样的一个人,能做出“投毒”之类下三滥的事情来陷害元盏,的确不足为奇。
      可是许菱万万没有想到,辛呈竟也会和这事扯上关系。
      许菱低头看着蜷缩在自己怀里已经哭成个泪人儿的辛呈,自然明白这些眼泪肆虐的背后大概的经过:看来元盏在钟原心里的位置,的确毋庸置疑,而辛呈恰恰做出了伤害元盏的事情,这简直是在玩火。

      钟原来到小贵宾室的时候,脸上多了些不易被察觉的忐忑。
      若是在以前,辛老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可是他听说,辛老前些日子,去“旅行”了。
      钟原有种强烈的预感——三叔此来,定也是带了些“故事”来的。
      元盏的小贵宾室是专门用来接待亲近友人的地方,辛老自然也就是这里的常客。从之前经常来陪钟泉聊天叙旧,到现在,不时地来找钟原下下棋谈谈心。
      雕花镂空的窗页迎着朝阳,把春日里暖融融的阳光剪成一片片形状各异的光片,恬静地落进屋内;红木油亮的沙发桌椅稳重又浑健,袅袅茶香伴着热气在桌面上空徘徊——置身其中,感觉仿佛连时间的脚步都慢了下来。
      辛老一身颇为正式的休闲装,正负手立在墙边,仔细端详着墙面上的几幅意境深远的国画;头发花白却整齐挺拔,脸上罡正的涵韵丝毫不减,朗健的身型中更是散发着一种不容亵渎的刚毅与坚韧。
      “三叔!”钟原推门而入。
      他的余光扫过桌上的棋盘盒,纹丝未动——这也更加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定是自己先前登门拜访时的那一“试探”,让他老人家觉得不得不告诉自己些什么了。
      辛老点头,目光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亲切。
      钟原恭敬地将辛老让到茶桌前坐定,又极娴熟地将一小杯清澈的茶饮呈上,其间,双眼中虔诚的目光一直闪烁着。
      辛老的视线也一直放在钟原身上,却在钟原抬头看向自己的一瞬间蓦地转了方向;老人家避眸一笑,若有所思地抬手将杯中浅浅的一口清茶一饮而入,略品了品,才又看向钟原,开口问道:
      “钟原,你知道——这里,为什么叫‘元盏’吗?”
      钟原一愣:自己好像只记得父亲说过,“元”与“原”同音;可现在听辛老这一问,又不由得犯起了嘀咕——怎么,并非因此吗?
      “因为一个人……”辛老像是在自言自语的样子,缓缓说道。
      沈先元。
      钟原从辛老口中再次听到了这个名字,却与最初看到“先元”二字时的感觉完全不同。
      沈先元?先元。
      元盏?
      一时间,好像这就是答案,但他只觉得恍然,不十分确定。
      “大哥的父亲——哦,也就是你祖父,”辛老斟着茶说道,“应该算得上是最早一批将外省的茶苗带回来的人了……”辛老的目光里仿佛又多添了份感慨。
      小贵宾室里寂静异常,冉冉茶香搀扶着辛老浑厚又沧桑的嗓音在空气中回荡,将那段久远得听上去有些像是传奇的往事娓娓道来:那是一段关于祖父与那家人的故事。
      “一来二去,钟家与沈家也就熟识了,那时候,清泉茶厂还只是个小作坊。”辛老脸上浮现一点淡淡的轻松;他摩挲着手中温烫小巧的茶盏,“后来,大哥之所以去找沈先元,也是为着这一份先一辈的情谊,二人话语十分投机,就像多年不见的老友一般熟稔亲切;可是后来,没料想……”
      辛老的话突然哽住了一下。
      钟原正听得入神,急忙开口问:“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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