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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罪恶的重生 还有墙上 ...

  •   许菱把光标重新挪回到前面:“你听听看,这个声音,像不像是汽车的车轮轧过了什么的声音?”
      乔储闭上眼睛又听了一次:“嗯,这么一说,确实很像;不过……是轧到了什么才会像这样——只有三声?”
      “石板路,松动的石板路面!”许菱拾起笔,在纸上画了张简图,“因为经过的是处窄路口,直角转弯的地方,你看,就像这样——”
      乔储这才恍然大悟:“窄路口?哦——也就是说,这段录音是在另一个地方录的,车站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这个可以肯定,从司机离开车再到返回,中间不过十几分钟,凶手杀人都来不及,就更没办法录音了。”许菱解释道。
      “那,这个地方,会是哪里呢?”乔储指了指许菱刚刚画的那个拐角,一脸深思:“旧石板路,窄路口……”
      就在乔储冥思苦想时,许菱心里,却已经想到了一个地方;他抓起外套,喊上乔储便出了门。
      许菱来的地方,正是位于桃源路的那幢破败的二层小楼。
      八年前的那起命案成功地将这座建筑定义为“凶宅”,也因此,直到现在,仍旧没有人敢踏进去一步。
      早春料峭的天气里,周围的树虽然高挺,可枝条却多是光秃秃的,萧寂的样子在不知不觉间把这幢小楼又渲染得凄凉了不少。
      再次来到这里,许菱还是感到紧张,似乎连呼吸都变得不自然了起来。
      穿过空荡荡的大厅,他沿着嘎吱作响的木梯来到二楼。
      这里好像还是老样子:
      卫生间的门窗都开着,地面上和浴缸里落满灰尘和枯树叶。客厅墙面上的壁画歪三扭四,年代久远到已经看不出内容,有几幅甚至已经掉到了地上;窗户是空的,上面别说窗帘了,连玻璃都早已碎得无影无踪,几根树枝也早已经放肆地探进了屋里;窗下放了两把竹椅还算干净,只是看款式,似乎也有些年头了。
      跟记忆中最明显的不同,就是地面——本来已经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凌乱着看上去不只是一个人的脚印,清晰异常,就像刚刚踩出来的一样;还有墙上,多出来的那几个鲜红醒目的大字——锦瑟之殇,濯世之诓。
      就是这几个字,惊得许菱一瞬间差点失去意识;他记得,上一次看到这几个字,还是在八年前,而且,并不是在这里——
      八年前,钟原离开警队之后,许菱继续调查那桩人口失踪案和凶杀案,并在随后发现的线索中再次找到了这里。可是,关于那个女人的线索追到这里便戛然而止,所有一切都跟那个女人一样,再没了下文,除了现在再次出现的这句谶文。
      那么现在,已经时隔八年,那个如鬼魅般的女人,又回来了吗?这一次出手,她的目标还是元盏吗?
      还有,这件事,又该不该让钟原知道呢?
      ————————————

      “办好了?”
      “嗯。”方平上车坐定,关车门时,顺手把手中的档案袋铺在腿面,“可是夫人那边……”她试探着看着坐在前排驾驶座的奚壬,欲言又止。
      奚壬收回一直望向窗外的视线,却懒得回头看一眼;她兀自朝后排坐着的方平伸出手,示意方平将手里的东西拿给自己。
      “夫人那边,不好交待的吧。”方平终于把心里的担心说出口,时隔八年,再次回到这里,那份信仰仿佛也跟了回来,也正是这份信仰让方平在八年前亲手杀了自己未满一天的丈夫。
      但这份担心好像并未影响奚壬分毫,她伸向后排的手仍旧悬在那里:“这不是你该操心的。给我。”
      见已成定局,方平只得把一直攥在手里的档案袋极不情愿地递入奚壬手中。
      奚壬接过,利落地打开。
      里面是份简历,姓名那一栏,端正地写着“刘思满”三个字。
      奚壬一边翻看,一边不屑地摇着头:“啧啧,看上去倒是比那个赵协更该死呢——”
      方平显然听懂了她的话,脸上担心的表情便又加深了些:“真的有这个必要吗?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说不定并非夫人……那边的意思……”
      “无所谓是谁做的,总归是他该死。”奚壬边说着,边把那份简历收好交还给方平,“你回去吧,别在尧市待太久。”
      “那你呢?”方平追问道:“还有小海,你难道不想见他吗?”
      小海是个弃婴,方平记得八年前,是奚壬和少爷一起把他从死神手里拉了回来,跟穆青一起住在苗圃。
      奚壬没有回答——她记得他的话:走,别回头。
      奚壬再次望向车窗外,齐耳的短发偶尔扫过瘦削的肩头,清脆又利落,将她坚定的眼神衬画得更加锐气锋利。
      春日的阳光,明媚和气地抚摸着大地也越过车窗,照着奚壬全黑的衬衣;微风吹动柔嫩的柳条,将那些绒绒的柳絮吹离地面,飞向空中;不远处的“函江大学”四个字也被这个背景衬托得越发耀眼夺目。
      “总要给它们个存在的理由吧——”奚壬突然自言自语道,“总有这么个理由,比如——”她转脸看向一脸困惑的方平,“它们的确很适合放火。”
      ——————————————
      钟原现在的身份,是元盏集团的总经理。
      八年前离开警队之后,钟原在怊怅中度过了大半年时间,随后便进了元盏,后来钟泉去世,钟原便坐上了总经理的位子,直到现在。
      钟原到达公司的时候,冯域已经等在办公室门口,钟原刚一露面,他便快步迎了上去。
      “先生今天怎么这么晚?”冯域边问着边扭头看了一眼周围空空的走廊,一改前一句严肃的口吻,朝钟原这边凑近了些低声说道:“该不会是昨晚当真喝多了吧?”
      冯域是个开朗又帅气的大男孩,性格温顺又谦逊。在公司里,他是钟原的助理,私下里,因为二人年龄相仿,话语也比较投机,所以,更像是朋友;二人经常下班后一起出去吃饭,有时还一起攒个酒局——比如,昨天晚上,两个人再次“把酒言欢”直到深夜。
      钟原没有回答,直接推门进了办公室,冯域一时猜不透他的心思,只得紧随其后,也跟了进来。
      趁着钟原挂外套翻文件的空档,冯域的嘴一直没停过,开始一本正经地汇报起工作来:“跟您汇报一下今天的工作行程:十点半,拆迁公司的曹总会来跟您做工作计划报告;下午三点,有个视频会议,是关于各区分销商对本季度的销售情况总结,这是统计数据,”说着,他将一份资料递到钟原手中,“哦对了,还有,晚上七点半,梅园大酒店,有个慈善晚宴——以上,您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我补充说明一下的?”
      “晚宴?”钟原停下正翻着文件的手,抬脸问道。
      “对,是辛老那边的圈子,”冯域抬手指了指衣架上一套崭新的西装,“这不,那位刚走。”顿了顿,他又一脸无奈地撇撇嘴,补充道:“嗯,就是不去不行的那种……”
      冯域自然知道钟原一向讨厌应酬,尤其这种听上去就满是铜臭味的“晚宴”。而他口中的辛老,全名辛历,与钟泉、余沛殳二人是结拜兄弟,钟原对他颇为尊敬,亲切地喊他一声“三叔”;至于冯域口中的“那位”,她叫辛呈,是辛历的独生女,跟钟原算是青梅竹马,从小到大甚至直到现在,她也从不掩饰自己对钟原的感情,只可惜,钟原好像从来只把她当成另一个妹妹对待。
      冯域“吧啦吧啦”说了一通,钟原却连头都懒得扭去看一眼,只“嗯”地应了一声;低头想了一会儿,钟原才又猛地抬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那件事……”
      冯域自然明白钟原所指,是位于寸湖的那个项目。
      “公司里的人都比较抗拒提起那个项目,”冯域有些犯难地摇了摇头,“您知道的,当年……”
      “我知道,”钟原打断冯域的话,“这个项目提出的时候赶上金融危机,在那样的投资环境下,公司做出将计划搁置的考虑可以理解;可到了今天,就目前来看,这个项目不仅对元盏有益,对整个市场也是十分有利的!为什么还要抗拒?”
      他有些恼火,为着公司里为首的“老人儿们”的顽固不化:
      几个月前,钟原以寻求建筑公司合作之名顺势将这个计划提上日程,却遭到了以林长榭为首的大半个董事会的反对;事实上,打从这计划被自己翻出来的那天起,听到的所有关于这个计划的,几乎全是反对的声音,仿佛这个项目是个极可怕的梦魇,不仅碰不得,压根提都提不得。
      而说起这个林长榭,他是公司董事会中极有声望的一位。作为元盏元老级人物,更是将钟原看得如新生的柳芽儿一般;钟原私下里形容他是“川菜中的花椒粒”:虽说是极不可缺的一部分,可是却不同于菜品本身,绝对禁不起入口,哪怕只轻轻嚼一下。
      冯域将钟原的怒气看在眼里,他眨眨眼睛,愣是没敢将当年计划搁置的另一个原因——钟迦异意外离世——说出口,只得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知如何回应钟原的怒气。
      钟原见冯域如此反应,忽地想起当年冯域也在元盏,或许会有些看法,便转了个语调,问道:“你呢?你也在场的,你怎么看?”
      冯域的确进元盏比较久了,似乎大学一毕业便来了,论时间,倒比钟原还要早五六年。
      只是眼下,冯域似乎还沉浸在刚刚的怯忌中,也没想到钟原会来问自己,不由地一怔;略想了一下,他回答道:“单从这项目本身来说自然是没什么问题,我觉得他们的反对可能还有一个原因:拆迁征地。先生也该知道些的,这几年连新闻也经常在播,那些因为拆迁而引发的悲剧……”他眼中掠过一丝怜悯和无奈,似在叹息。
      就在几天前,冯域随拆迁公司的工作人员去过寸湖那里,去谈关于征地补偿的相关事宜,所见所感,他也正在犹豫该怎么对钟原说。
      钟原也从旁听出了些苗头——
      如他前些日子去现场看到的那番,按照项目规划,那块地处于两个村庄之间,从范围来看,恰巧将周边几十户人家划了进去,也正是由此,给他添了这般颇具有“与时俱进”意义的大难题。
      冯域补充道,“目前为止,补偿条件及安置方法已经基本谈妥,只剩一户,仍旧不肯松口……”
      他眼见钟原的表情起了微妙的变化,又补充道:“户主明确表示,不是钱的问题!”
      钟原倒是不解:“那是什么?”
      近几年来,尧市房地产业发展势头迅猛,因此由拆迁征地所带来的各种社会问题也纷纷显露,按照正常的逻辑,只要没有触及类似祖坟或者其他这之类的敏感问题,大多数“钉子户”的诉求基本一致,就是钱。而对于元盏来说,这样的诉求根本算不上问题,这一点,从其他户谈的顺利程度便可见元盏给出的条件有多么优厚。
      冯域:“听说那户人家十多年前丢了女儿,家里的老人因此受了刺激,这儿——”冯域边说边抬手点了点自己太阳穴的位置,“有些不太正常,每天都坐在家门口等……”他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倒是能理解这家人的心情,所以这事儿,难了……”
      冯域的确是个极细心的孩子。
      钟原还记得自己当年初见冯域的时候,他正为一只意外捡到的、受了伤的鸽子发着善心,脸上怜悯的表情与现在这个,简直是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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