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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7 ...

  •   冷凝雨咬着牙,激动的道:“他经常打得我披头散发,皮开肉绽,经常用污水泼我,使蜡烛炙我,在我的痛苦哀求中他却放声狂笑,越为得意,其实,他那点能耐,我可以只用一只手就掏死他,但是,我不能,也不舍……我咬牙忍受,我苦苦央告,任凭他如何虐待我,凌辱我,我都无怨言,只要他不抛弃我,不踢开我,那怕是要我做小我都甘愿。”
      古轶没有作声,只以目光示意冷凝雨继续叙述,而他的目光却是冷寞的,不带丝毫情感与内心反应的。
      吸了口气,冷凝雨接着道:“后来,那一天终于来了,那可怖的,冷血的,万念俱灰又绝情绝义的一天;就在我们自相识起算来的第四个月零七天的早晨,冒着北风,我到外面替他去买了他爱吃的早点回来,他却已经不在了,带走了他自己所有的一切,加上我仅剩下的一些财物,将我的衣饰丢弃得满地;他走了,走得快,走得乾脆,走得无心无肝,连一张纸片,一个字都没有留下,就像踢掉一只破鞋似的踢开了我,连一瞥回顾都没有。”
      古轶无声的嘘了一口气,不错,典型的男女爱情悲剧……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也往往就是这样的发展了,男的或女的,总要走开一个。
      冷凝雨的模样转为冰寒,木无表情--没有愤怒与悲怆,激动或忧郁,没有怨意,没有懊丧,甚至没有七情六欲的活人气息,她突然间就宛如成为一个冷硬的石像,只是,石像的眼睛中光芒凛烈,会开口说话:“石尧离开之后,整整三日三夜,我呆坐房中不食不动,我不住的想,思潮却汹涌杂乱,而想着想着,一切又突然变成空白,变成一片迷茫;三天三夜,我是在这样的僵麻及痴迷,这样的痛苦及煎熬中渡过,最后,我想开了,看透了,豁然贯通了--石尧何尝爱过我?何尝对我有过情感?又哪曾有一定点意思要娶我?他只是换个口味,挑个新鲜,玩玩罢了,但我不在乎他玩我的身体,玩我有形的一切,他却不该玩我的自尊,玩我的希望,玩我的心,玩我生平第一次付出的真感情……二十三年岁月中的痛苦,全挤迫在那三天三夜里叫我受尽了,这样也好,却叫我体悟了再过了二十三年也体悟不到的一些东西,于是,我全部的感受,只剩下了一个恨,恨这个字,没有深切经验过的人是难以言传它的滋味的,它不只是一个字的表面,也不只是头上的一个音韵,它像毒蛇的啃啮,烈火的烤炙,沸油的煎熬……它能将人折磨得发疯发狂,我一天也等不及,一刻也等不及,我非要报复不可,而报复的最佳手段,也是唯一手段,我认为只有毁灭那个恨的起始,那个恨的来源!”
      到正题了,古轶静听着。
      冷凝雨异常平静的道:“我找到了‘石家三绝’的住处,并且经过了仔细的勘查与周密的计划,择定了一个不平的日子,就是石尧与另一个女人成婚的那天--在我和他分手之后的第一面,即乃最后一面,在此之间,我根本没有同他见过,当然更没有石修口里所形容的那些哀求、恫吓、和纠缠;任性、刁蛮、甚至毒辣,可是,我决非无耻,对于石尧,我早已心如死灰,不但再也没有情感的积存,更充满了火样的恨;不错,我杀了他,在他洞房花烛的晚上与另一个女人上床的时候;我的兵器是‘血肠短剑’、‘白刃轮’及‘罗刹网’,那晚上,我全都用上了……石尧的女人我并不想伤害她,只是她扑上来卫护石尧,我不得已才波及了她;那个女人是个富豪的独生女,听说石尧娶她的代价乃是获得继承他岳家的全部财产,我为那女人可怜,也为我自己可怜,至少,我明白石尧为什么抛弃我,又为什么娶她。”
      叙述完了,冷凝雨默然不再开口,她晓得,现在已到了最后审判的辰光,命运是注定的,该她死,她活不了,她该活,也死不了。
      在目前的环境下,她只有任凭命运的摆布,她无能为力替自己做些什么。
      当然,命运是操纵在一个人的良知、道义、同对事物的正确观感手里,那个人,就是古轶。
      现在,古轶在沉思,静静的。
      “八刀聚义”的人们则惶悚紧张,个个都是一脸焦灼不安的神色,他们等待古轶对结果的宣判,更殷切过冷凝雨。
      良久,时空都似停顿了。
      古轶终于极其沉缓的开了口:“石兄,冷姑娘所讲的话,你可有反驳之处?”
      石修大声迸出几个字来:“一面之词!”
      古轶慢慢的道:“你驳吧。”
      吞着唾液,石修吃力的道:“她纯系含血喷人,歪曲事实!”
      古轶平静的道:“指出来--她那些地方是含血喷人,那些话在歪曲事实?”
      似是在挣扎,石修强迫自己挤出话来:“譬如说,我三弟根本就不会和她山盟海誓,不会答应娶她!”
      平淡的,冷凝雨答了腔:“那么,是你三弟付了银子像包窑姐一样包了我四个多月,还是我硬缠住他四个多月之久他尚逃不出我的掌握?”
      窒了窒,石修怒道:“是你自愿,是你烂污!”
      冷凝雨道:“不错,但一个巴掌拍不响,他不情愿,我又如何烂污法?”
      石修吼叫起来:“他也没拿走你的什么财物!”
      冷笑一声,冷凝雨道:“川西之行,你‘石家三绝’并非什么富贵人豕,只给了石尧七百两银子,他来回一趟,俭省点刚够,但他半途盘桓四个月,却是吃谁的用谁的?回来的路费又是从那里变出来的?”
      石修的脸色是白一阵,红一阵,变换得极其难看又极其狼狈,他双手紧握,愤怒得两只眼睛都扯得一高一低了:“我三弟生性耿直,他不可能会用你的肮脏钱!”
      冷凝雨十分冷硬的道:“这只是你这样以为;耿直?简直可笑,石尧居然如此节意清高?倒似乎不是我认得的那个石尧了,我所知道的石尧不仅是个薄情寡义、贪婪无行、口是心非的伪君子,而且还是一个色字当头的一个淫贼、骗子、恶棍!”
      暴吼如雷,石弘厉叱:“贱人,你给我住口!”
      冷凝雨不屑的道:“以咆哮与蛮横逃避现实,那就是心虚情怯!”
      花川恶毒的道:“臭娘们,你再敢大放厥词,我就把你的那张嘴也撕裂!”
      冷凝雨夷然不惧的道:“你们全是一群不仁不义的畜类!”
      古轶的感触很深--男女之间,当在热恋冲昏了头的那一阵子,彼此的奉献便唯恐不彻底,唯恐不尽心,而一旦分开发生怨隙,相对的攻评同辱骂,则又无所不用其极了;是谁说的来着?爱同恨,是绝对尖锐抵触但却依连至密,只有一线之差的东西,如今,可不正是如此?
      目光投注向古轶身上,冷凝雨冷静的道:“小伙子,你可以撕开我的衣裳审视,在我身上,还有被石尧毒打火炙以后留下来的伤痕,虽然已有些淡了,可是你仍能查觉出来!”
      石修大声道:“那是你自己弄上去的,是你嫁祸栽赃的诡计!”
      冷凄凄的一笑,冷凝雨道:“你是多么幼稚,石修,我自己会在我自己身上弄伤痕?弄给谁看?说与谁听?难道我早已预见今日之事,而故行此苦肉之计,等着这一天来向这位主持公道的朋友诉冤?如果我有这种未卜先知的本领,也不会上了石尧那畜牲的当!”
      石修一时又是面青筋浮,答不上话来了。
      冷凝雨平淡的道:“小伙子,贺尧对我的玩弄与遗弃,当然是他朝三暮四,放浪轻狂的本性所使然,但,他还娶了那个女人却并非为了对付我,主要的,是贪图继承女方那一笔巨额的财产,关于这一项,只要向女方略一刺探,便不难明白。”
      石弘大叫:“你胡说!”
      冷凝雨尖锐的道:“事实胜于雄辩,不信,我们可以各自去找凭证!”
      花川厉烈的道:“你还想逃命?做梦啊你!”
      突然--
      古轶摆摆手,沉缓的道:“花朋友,我看,这未必是做梦。”
      这句话出自古轶之口,他的判断、他的意向、他的立场,业已昭然若揭了!
      “八刀聚义”的人们齐齐脸色大变,而在那样的惊震中,却全都含蕴着更大的愤怒与激动!
      石修的双颊在急速抽搐,他舌头宛似打了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古轶拱拱手,安详的道:“明确的说,我不认为冷凝雨应该为这桩事被吊杀!”
      双方的反应极端鲜明而迥异--“八刀聚义”的人们震荡激昂,愤恨莫名,而冷凝雨却笑了,那是一种艳丽绚灿的笑,好宽慰,好宁静、好美!
      石弘第一个忍不住跳起来怪吼:“混帐东西,你完全是偏袒,是徇私,你凭什么可以处置这件事并且下达定论?凭什么?我们可不吃你这一套!”
      满面凶悍之色的花川也恶狠狠的叫哮:“好小子,你果然作了这样歪曲不公的处置,我们不会理睬你的妄断,你算老几?凭那一点我们要受你的节制?”
      古轶笑得好天真、好开朗:“我正要告诉各位我是凭了什么要伸手拦下此事,更代作判行--我姓古,单名一个轶,另外,我有一长一短两柄非常锋利又快速的双剑;就是凭了这两样,我以为,应该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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