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有人怀疑我大当家的身份》梦入红尘

4、Chapter4 到底谁说的

　　吸了口气，石修目光宛似浓血般道：“我三弟死得好惨，赤身露体的斜挂在榻下，肚肠外溢纠缠着，血已浸透了簇新的被褥帐幔，更将他整个身子染得鲜红，我三弟死时两眼突出，咬牙切齿，面孔五官全已变形，他是死不瞑目啊！我那弟媳也身带剑伤七处，血流遍地，奄奄一息，若非我们施求及时，只怕也就完了。”
　　石弘悲愤的道：“其实，救治了她，却只是给她增加更多的痛苦，留下更大的凄怆，新婚初夜，即夫遭横死，己受重伤，她年方及笄，如花芳华，往后这冷清孤单的日子却怎生指望过得？还有多少年漫长的幽寂要她去熬挨啊！”
　　石修尖厉的道：“在出事的第二天，我们‘八刀聚义’的兄弟便已集合，大家当堂拈香致祭，沥血起誓，无论在任何情形之下，无论要费多少时光，多少力量，须付出若干牺牲代价，我们也将倾合全力，天涯海角追擒此人，为我三弟夫妻报仇。”
　　古轶阴晦的道：“你们已经做到了。”
　　石修神色惨厉的道：“可是，你却不知道我们是耗费了多少心力，溅洒了若干鲜血方才达成愿望的？为了追擒于她，我们整整以两个月的时光明查暗访，四处奔走，除了我们自己的力量外，更托请了所有的朋友，运用了一切的关系，甚至还使用钜额的金银收买眼线－－我们追踪她两个多月，有五、六次机会几乎圈住了她，却又被她狡狯兔脱……但是，到了最后，我们的努力终有了代价，我们的辛苦也获得了补偿，就在前天深夜，我们在距此六十里外的‘曼香山’下一座破落残庙中将她包围……星月无光，夜色如晦，‘八刀聚义’的兄弟开始以生命与血肉索讨血债；在一个多时辰的激斗里，我们损失了‘盘龙双杖’谢静波、谢静涛、‘出云三鹰’饶桂堂、杜若愚、吴贯等共五位兄弟，伤了‘沧江二奇’常舫、常帆两昆仲，‘左右飞雪’宗光柔、黄殷等四兄弟，在付出此等血腥代价之后，我们终于生擒了她！”
　　古轶感叹的道：“冷凝雨只是一个年轻女子而已，却具有如此功力，居然这般骠悍泼辣法，真是出人意料，难以置信……”
　　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石修嗓音微带沙哑的道：“她是一头雌虎，一条毒蛇，是邪恶的化身，魔神的诅咒……你没经历过那晚的场面，也就难以体会当时的情景的惨烈……她简直疯狂了，披头散发，笑声如泣，红着眼，咬着牙，悍不畏死，豁命拚搏，就像是叫什么邪咒附上身子一样，不带一点人的味道。”
　　古轶无精打彩的道：“照你这么一说，拿获她可还真吃力呢！贺兄，眼下你们‘八刀聚义’只有三刀在此，除了业已折损的两刀，应该还有三刀兄弟才对，他们又到那里去了，莫非不忍目睹冷凝雨的吊颈之刑？”
　　石修哼了哼，道：“‘沧江二奇’常氏昆仲与‘左右飞雪’两位兄弟全已负伤，他们已由八刀大哥‘十字流星’梁不屈护送回去疗养，实则，谁又不想亲眼目睹这个妖妇的受死伏诛？”
　　点点头，古轶道：“也真是难为了你们……”
　　此刻，石弘冷冷的接上了嘴：“好了，如今你已知悉了整个内情，也该明白了是非皂白，请问，你以为我们这样做是对的呢，抑是错了？”
　　古轶有些尴尬的道：“若是实情确如二位所言，呃，当然是没有错，这样做并不过份！”
　　石修不悦的道：“过份？这已是我们所能选择的最轻惩罚－－只是将这妖妇吊死曝而已，换了别人，恐怕早已将她凌迟碎剐，挫骨扬灰了！”
　　石弘突然厉声道：“听你的口气，似乎对我们所说的事实抱着疑问？”
　　古轶强笑道：“这不是信与不信的问题，二爷，这是一个做人的公正与道德问题，我想，二位总该也给我一个求证的机会，给冷凝雨一个申辩的余地吧？”
　　神色大变，石弘咆哮道：“好畜生－－我就知道你来意不善，心在偏袒，说不定就是那贱人的同党，否则，便是你觊觎于她的美色，妄想挟恩以胁！”
　　古轶叹了口气，道：“越说越离谱了，二爷，我根本不认识她，远不沾亲，近不带故，三竿子捞不着，五鞭子打不着，那里会与她论成‘同党’？再说，她确实生像挺美，容貌漂亮，但却是一条毒蛇，一朵带刺的花儿，我是什么样的角色？岂敢打这种吊颈的短命骚主意？”
　　石弘狠厉的道：“不管你怎么说，我认为你言词偏颇，态度暧昧，你的本意可疑。”
　　古轶急道：“我决没有这个意思，而且，我一定公平处置。”
　　一声粗沉的冷笑响起，沉默至今的“石飞云”花川开了腔：“泼皮小子，你是武大郎当知县－－不晓得自己的出身高低；我问你，你算个什么玩意？凭什么要来‘处置’我们的这档子事？我看你不必费心管这一段了，倒是你横里插手找碴的纰漏，我看你是怎么个补法？”
　　古轶苦涩的道：“唉，各位何须如此咄咄相逼？”
　　石弘大喝：“这全是由你自找！”
　　花川粗暴的道：“我们与冷凝雨之间的这段过节，始末原由全已告诉了你，这已是我们对你最大的容让及优渥，以后的事你不用再操心，也不容你再往上夹缠，现在，我们先解决你这挑衅启端的梁子。”
　　古轶为难的道：“各位，我看这大可不必吧！动手流血，并非我的本意……”
　　石弘怒叱：“亮家伙，任你跪地哭求，今天也必不能将你轻恕！”
　　眉心微蹙的石修忽然低喟一声，开口道：“朋友，这样吧，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如果你自认能以与我们周旋，你便放胆动手，否则，我们由你自割一耳，放你走路；这两个方式，任你挑拣一个，你可以斟酌斟酌。”
　　古轶满脸阴翳的道：“贺兄，这未免……太过严苛了一点吧？”
　　摇摇头，石修道：“不，这非但不为严苛，已是最为仁厚的优待，你应该明白，在江湖上插手搅扰人家隐私之事，是一桩何等样的重大侵辱行为，若非你今日的对象是我们，恐怕早已血溅三步，命丧当场；我们已给了你自卫的权利，而且，也惠予你保命的余地。”
　　咽了口唾液，古轶慢慢的道：“贺兄，俗语道：相骂无好口，相打无好手，我们远无仇，近无怨 ，何苦非要弄得兵刀相见不可？我的意思是……”
　　断叱一声，石弘强悍的道：“你什么意思也不行，混帐小子，既然有种伸手管闲事，就该有勇气面对管闲事的后果，装蒜耍赖，不算是条男子汉。”
　　古轶十分不情愿的道：“各位兄台，希望你们再三思而行。”
　　石修阴冷的道：“摆在你面前的就是这两条路－－动手，或是自割一耳，其他再无可通融；朋友，你不必再推搪了，实际上你也推搪不过去。”
　　花川狠酷的道：“从你先前凌空而落，斩断冷凝雨颈上绳索的那种身手看来，你的本事也相当不弱，既负如许功力，又何须畏缩惧怯？莫非你只有救人之能，却无自保之术。”
　　古轶无奈的道：“若是我与各位周旋，请问各位是以一对一呢，抑是并肩子一拥而上？”
　　几句话一出口，后面地下躺着的冷凝雨已尖锐的笑出了声：
　　“对，问问他们这群披着侠义外衣，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的伪君子们，是要以一对一呢？抑是一拥而上？”
　　“石虎”石弘嗔目切齿的叱骂：“冷凝雨，你已经缓过气，歇过神来了不是！你鬼门关上打了一转在这奴才手中返魂回窍，就以为再不会去啦？不要高兴，我们这就将你两个结伴送上黄泉道！”
　　冷凝雨的声音仍然带着孱弱的嘶哑尾音，但她却亢昂的道：“小伙子，你听到啦？他们的口气已经明摆明显着要打群架了，你以为这些人真个是什么‘高风亮节’‘行侠仗义’的方正人物？呸，丢死了方正人物的颜面，他们纯系一批挂羊头，卖狗肉，下流无耻，卑鄙龌龊的下三滥！”
　　花川气涌如山的咆哮：“闭上你的那张臭嘴，烟视媚行，水性扬花的烂婊子！”
　　冷凝雨夷然不惧的反唇相讥：“花川，你又算什么？拆穿了半个铜板不值，充其量也只是个假仁义之名，行宵小之事的青皮无赖而已！”
　　花川目突如铃，青筋暴额，他厉烈的大吼：“臭婊子，我要活剥了你！”
　　冷笑一声，冷凝雨道：“别净站着空吆喝，姓花的，有本事松开我的绑，我们单挑单的玩两趟，我倒要瞧瞧是，谁能活剥了谁？”
　　花川几乎气炸了肺，他面孔涨赤，挫牙如磨：“你嘴硬，臭婊子，我让你嘴硬，当你再一次要受死的时候，就不先吊你的脖子了，我会一颗一颗敲碎你的牙齿，割掉你的舌头，在你血糊糊的嘴巴塞上人粪。”
　　冷凝雨不屑的道：“只要你办得到，我就担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