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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喜欢你这双还会流泪的眼睛 “滴——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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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
沉寂许久的通讯器在意外的节点重新接入了信号,沢田纲吉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接通了这通通讯。
上一通通讯还是在将周前,实验室的覆没,逃亡的开始,A城总基地下达的紧急命令,而在两周后的此刻,显而易见的,能够链接这部通讯器的,也只有那一个人——身处A城总实验基地的管理者威尔帝博士。
反动组织针对的当然并不止x1-A实验室,敌人的野心远远不止如此,A城基地的主实验室才是敌人更大的靶子。作为分部最后的成员沢田纲吉已经与总基地已经已经彻底失联了两周时间,可想而知总基地的情况也并不轻松。
“很高兴此刻的你还活着,纲吉。”视频通讯上,一个绿发的中年男人有些惊喜的说道,虽说这位绿发的科学家平时也有些不修边幅,但他此刻的模样也算是太过狼狈,架在鼻梁上圆圆的镜片碎了一块,原本十分结实的白色的制服外套也被挂的有些破烂,一头乱糟糟的绿色头发也被烧糊了几簇,明显对方也是刚经历了一番并不安稳的动乱,虽然对方对于科研过度的狂热导致他面对其他无关事件都总是兴致缺缺,然而此刻的他却罕见的牵动嘴角,露出了连本人都没有察觉到的惊喜神色。
只是不知这笑容究竟是因为发现了罕见的,看的过眼的合作伙伴的尚且存活,还是因为看到27号疫苗的成功运送的希望,亦或是两者皆有。
“如果你能活着带那支疫苗回来,以后就留在总部吧。”
威尔帝博士伸手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这个动作因为缺失了一半玻璃镜片的眼镜而显得格外滑稽,而其本人也并不在意这一点,他只是似乎真得带上了些许憧憬和热情般,抛出了已经握在手里很久的橄榄枝。
这热情并不及他面对科研成果的狂热情感的万分之一,却也是这位博士能交付于除去自己以外的其他生命个体的,仅有的全部。
“抱歉,博士。”
“我不回去了。”
青年的答案干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而屏幕对面的威尔帝被这个答案惊的诧异的瞪大眼,手中的通讯器都差点没拿稳掉落到地上,完全一脸不能理解的表情,如果此刻的他在现场,他一定想要摸摸沢田纲吉的脑壳,看看他是不是受了伤导致发了高烧直接烧傻烧糊涂了。
沢田纲吉有些怅然的弯了弯唇角。
一年前的沢田纲吉,被彭格列派遣到A城基地,成为了隶属于A城实验室的一名工作人员,同时也就是在那里,他认识了这位严谨而个性十足的博士前辈。而沢田纲吉离开的原因也很好理解,并不是总是出状况的废柴的他被人嫌弃,更不是遭到了最高管理者,威尔帝博士的厌恶,相反他和威尔帝相处的意外的还算不错,甚至不知什么时候起互相照顾的他们之间弥漫起了淡淡的温情。
“在我被调离总部的前一晚,你跟我说,爱是带来毁灭的潘多拉魔盒。”
在棕发青年掐断通讯的前一刻,威尔帝看见,这个干净温暖,甚至曾经让他麻木的胸口也微微悸动的青年,垂下漂亮的眼睫,那双灵动清澈的瞳仁里此刻载满了故事。
他用着柔软的声线,轻声说:
“有一个人,他也说过同样的话。”
这声音消散在淡然吹起的风里。
沢田纲吉将通讯器握在手心,金橙色的光自眼眸深处亮起,耀眼的火焰自手中燃烧。
有人选择止步不前,
有人飞蛾扑火却也要将灵魂浸染光明。
沢田纲吉转身离去,回头是杵在不远处正在等候的人。
…………
夜晚,他们在空地上点燃了篝火。
“爸爸带我们离开B城的那个时候,你明明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走的。”沢田纲吉隔着温暖的火苗望着燃烧的木柴那头,就像光碎成漫溢的萤虫,闪烁的荧亮在黑暗中四处飘散。
“因为只有一个名额,我没有告诉你。”六道骸将手中的烤兔肉递给了棕发青年,还是熟悉的被片成了凤梨的滑稽样子。
沢田纲吉没有接过已经烤好的烤肉,他看着对方被皮质手套包裹的手臂。
“你来找我,也是为了它吧。”棕发青年微微皱眉,接着道“那支疫苗。”
“为了找到疫苗,你救下了昏迷的我,把我留在身边观察我的动向。我的伤口其实并没有那么严重,你故意不让我看伤口是为了每次帮我换药的时候,添加有麻醉效果的药剂,使我反应迟缓限制我的行动。”
“kufufu……全对,不愧是纲吉,可是拿到手竟然也没办法打开它,果然还是如此狡猾的作风,那么我们的大科学家有办法打开这个封印魔力解药的密码箱吗?”
六道骸嘴上调侃,手上倒是固执的把凤梨形状的烤兔子塞进了沢田纲吉的嘴里。
“可……以……”被香喷喷的兔子塞了满嘴的沢田纲吉,一本正经的努力继续道,“但是我有条件——”
火光对面,靛发男人挑起眉,就像很久以前听那个扒着他大腿的孩子任性请求那样,安静的听他说话。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想去哪里?”
“kufufu…kuhahaha!”听到这句话这个发型古怪的男人笑的头上的叶子都颤了,他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平复下下了似乎无厘头的夸张大笑,最后伸出手,他们隔着火,目光注视彼此,六道骸伸出一根手指立在嘴前,比出一个安静的手势,低语而出的词组组成一句话:
“把你的明天交给我。”
他绕过黑暗里的干柴烈火,伸出被黑色皮质手套包裹的手掌,隔着皮料的掌心向上摊开,随后,他如愿以偿抓住了另一只轻巧探入他手心中的,温热的手。
约会吧。
毫无顾忌的浪费汽油和食物,他们谈论各自想要的未来,讲述这些年的故事。
有路边捡到的青蛙头罩的蠢徒弟,和内向却意外固执的女孩。
有鬼畜恐怖的第一杀手家庭教师,还有乐衷揍人的可怕学长……
面对他的故事,六道骸总是一脸无聊不屑的样子,倒是沢田纲吉,对他口中的徒弟和女孩好奇心十足。
“没想到骸也交到了这么多可靠的朋友呢!”一副老父亲样的沢田纲吉长舒一口气感叹道。
“kufufufu,果然是没了我就不行啊,废柴纲!“真·老父亲六道骸嘴角抽搐的接道。
跨越时间的沟壑比想象中更加迅速,短短一天的时间,他们似乎已经重新学会了已经忘记了十多年的真心笑容。
原来他们从未忘记彼此。
“给我一天的时间,明天的这个时候,我会把取出的疫苗交给你。”
“好啊。”
“我相信你。”
男人又kufufufu的怪笑起来。
…………
我不是曾经的我了
沢田纲吉不再是那个只能抓着你的衣角祈求你留下的孩子了。
本是约好的游玩地点,六道骸靠在枯槁的树墩上,他虚弱的喘息,眼球遍布可怖的血丝,黑色的斑痕爬上他苍白的脸颊。
病毒再次发作了,轮回眼调动斗气遏制病毒的再次扩散,试图把病毒重新驱逐淤积回手臂上的伤口里。
“我是个怪物,不是么?”
沢田纲吉站起身。
“哦呀,你也看不下去这样的我了吗?”月光下,因为病变而露出可怖又虚弱模样的男人,神色冷淡的挑眉笑到。
沢田纲吉倾身,在六道骸惊异的目光中,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口。
沢田纲吉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八岁生日的那天,收到的那封来自奈奈的信。
“情是这荒芜的旧地长起了草,一片繁茂的野草就扎根在赤忱跳动的心脏。”
沢田纲吉轻抚六道骸沾着血污,蔓延上大片毒斑的面庞。
“爱是这冗长黑夜里建起的高台,坚强是垒起的会发光的砖块。”
我终于读懂了您的期盼。
看着不偏不倚袭来的面庞,一红一靛的瞳孔猛然骤缩。
他抓着对方没有安安分分系好的领带,狠狠地拽向了自己的面前。
一个冰凉却裹挟热烈的吻就在这流动的黑暗里席卷而来。
拥抱的双臂,紧贴的胸膛,炽热的温度,搏动的心脏。
他们呼吸彼此的鼻息,任由大脑放空了所有的思绪,灵魂被浸在凉爽的海水里,空灵的绵风中,在这一刻他们发出同频的鸣颤,□□给出最原始最本能的回答。
没有比拥抱更动人的语言,没有比吻更美丽的风景。
唇齿交缠,津液交融。
义无反顾。
沢田纲吉松开按着六道骸后脑的手,依依不舍的分开相抵的舌尖,透明的银丝在两人相触的唇齿间滑落,他伸出被吮咬的通红的舌尖,眷恋的轻舔六道骸还没来得及闭上的双唇。
沉溺仅仅片刻,他拉开距离直视对方震惊的异色双瞳,目光清澈坚毅不见一丝一毫的邪欲,他的目光比流泄的溪流更清,比冷然的月光更透,他宣誓一般般虔诚而骄傲的向面前的男人宣告:
“
你是我,在破碎的黑色钢琴键下找到的星星,
光秃秃的枝蔓上收集的初雪,
清晨拜托鸟儿团起的云朵,
夜里在漂亮涟漪上捧起的莲花。
”
他轻轻俯身,清凉的吻便落上六道骸遍布血丝的血红色诡异眼睛。
”
你是我这双眼睛能看到的,这世界全部的美。
”
仿佛呼吸都停止了,这一刻,只剩下他们注视彼此的目光,和千言万语已经流转在彼此心间。
六道骸狠狠地拉回了面前这个如此骄傲的青年,手臂扣住他的后脑,圈住他温暖的肢体,更热烈的吻便再次如狂风暴雨般猛烈的落下。
爱和脚步,总有一个该在路上。
□□和心灵,试试看到底谁先崩溃。
很多年后,当沢田纲吉再次回想起那时的故事,总会感叹——
如果那时我们的野心都到此为止……是不是就不会再在有那么多动荡曲折的后续。
掩藏在真实中的谎言,掩藏在谎言中的真实。
这是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