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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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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A城基地的林间路上弥漫奶白色的漂亮雾气,小孩伸手在眼前晃了晃,摸了个空。
大概也就只有这个孩子可以这种状况下还再注意这些吧,其余人无不视这大雾如洪水猛兽,这浓郁雾气下掩藏的重重危险,让人打起十二分精神也不为过。
不过在这个队伍中除了这个不懂事的孩子,还是有两个同样悠闲的存在的,一个是那个半路杀出来的强大的异能战士,自称队务中的小孩子的父亲,这个叫做沢田家光的男人,另一个就属一直和小孩子待在一块的,那个总是一副玩味样子,发型奇怪,一红一蓝异色瞳的少年。
“Nbbbia。”看着小孩扑了个空的小爪子,异色瞳少年的勾起了嘴角,轻声说。
“Nebbia……那是什么意思啊,骸?”沢田纲吉疑惑 。
“皮埃蒙特语中意为雾。 ”六道骸摸了摸男孩的脑袋,乱糟糟毛茸茸的头发很好的取悦了他的心情。
“内比亚……。”男孩别扭的重复这个对正在换牙的他来说相当困难的发音,好在六道骸也没有嘲笑他漏风的发音。
“掩藏在真实中的谎言,掩藏在谎言中的真实。
“这是雾。”
少年懵懂的点点头,大大的棕色眸子都亮起漂亮的闪亮星星。
“骸真厉害!什么都懂~”
一旁的沢田家光看着他们之间亲昵信赖就像亲兄弟一样的互动,思绪有些复杂的皱起了眉。
…………
队伍在A城基地入口停下了脚步。
“纲吉,”有着金色短发和没时间修理的一脸胡茬的男人把小孩从地上抱了起来,他轻轻颠了颠,对手中的重量让这个男人的心揪着发疼,他揉了揉纲吉的脑袋,接着说:
“该告别了。”
沢田纲吉懵懵的看向男人,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自称爸爸的人,沢田奈奈在信里写下的,骸总结成抛妻弃子的臭男人的人。
“你要走了吗?”男孩抓住了他的袖子。他望着男人身边的栗发少年,又望向带着防风眼镜表情严肃的长发姐姐,还有一头灿金短发碧眼穿着军装的哥哥,眨了眨眼,糯糯的开口:
“纲吉会想念你们的,爸爸,还有哥哥姐姐们,谢谢你们帮助了我和阿骸!”说着男孩挣了挣抱着他的那条手臂,想要跳回到地上。
“纲吉……”沢田家光却并没有放下自己的手臂,他甚至用有些冷漠的命令的口吻,告诉对这个孩子称的上残酷的现实,“该跟哥哥道别了。”
对这个孩子他也想用尽自己所剩的一腔柔情。
他想看这孩子笑的灿烂,他想给这孩子所有他想要的。
可是不能,谁都不能。
沢田纲吉这才明白过来,他瞪大了眼睛几乎不可置信的看向六道骸。
“纲吉,你该回家了。”嘴角轻轻勾起的弧度没有破绽,就像之前每年冬季狩猎时的分别,像每一次六道骸离开了他的视野前安抚的笑容,那时六道骸嘴边勾起的很小很淡的弧度,却总是可以抹去沢田纲吉全部的担忧。
因为孩子知道,这个人总会再一次回到他的眼前。
但这一次,沢田纲吉直觉,有什么不一样了。
“为什么骸不跟我们一起!”男孩扑腾着想要回到地上,他向着六道骸的方向伸着手,对方站在他努力伸长了手臂也够不到的地方,淡淡的笑着看着他。
“一开始不就说好了么你忘记了吗,纲吉。”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发出奇怪的kufufufu笑声,这个少年此刻温柔的不像话。
“不要,我不要,你放开我!”男孩使出所有的力气试图挣开抱着他的人的手臂,甚至对着那只手臂狠狠的咬了一口,抱着他的男人却只是一声不哼,催然不动。
“我不要跟骸分开!”沢田纲吉红了眼睛蹬着脚,甚至歇斯底里的哇哇大叫起来,该松手的人却还是没有松手。
想要留下的那人走上前,他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小孩瞬间像被按下了停止按钮,不再闹腾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是噘着嘴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少年无奈的将手遮在孩子的眼前,红色眼瞳里的数字变化了一次,男孩就仿佛终于哭累了一般,哭声渐渐的小了,趴在抱着他的男人怀里,皱着眉头睡着了。
“我都交代好了,你的眼睛,实验室会尽力挽救,但能不能成功继续活下去,只能看你自己了。”沢田家光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似乎感觉到此时说再多都只是多余,最后还是欲言又止。
六道骸只是冷淡的点了点头,伴着靛青色的消失在了原地。
沢田家光重新看向臂弯里的小孩,小孩砸了砸嘴,皱着的一对小眉毛渐渐舒展开来。
睡梦里,蓝天白云下,一泓清澈见底的碧绿湖水旁,棕发的男孩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就站在那里。
他跑了过去。
“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像以往每一次索要承诺那样,扒着对方的大腿,眼神坚定倔强又更显得可怜巴巴。
“当然。”六道骸回道。
…………
末世纪28年。
灾后的旧城总是弥漫着浓郁的乳白色的层层迷雾,潮湿中带着些微腥气,看不真切的前方偶尔传来行尸游荡的诡异脚步声,除此之外本该一片死寂。
这是对只身前往这里的流亡者并不友好的现状,更不用说此刻正在被不止一方势力追逐的沢田纲吉。
这处废城本该是丧尸横行的无人区,却因为这位特殊人员的到来有了本该活人的世界才有的热闹。
沢田纲吉并非普通的流亡者,就在73个小时前,他接收了来自A城基地威尔帝博士的最后一通通讯,而这项指令面向实验室最后仅剩的全部幸存人员:
将27号疫苗带回A城,不惜一切代价。
27号疫苗,现存唯一成功抑制制丧病毒的实验品,在这项实验成功的那一刻,相关所有实验数据都因为实验室的内乱被彻底销毁,反动组织派人潜入实验室并释放出所有丧化病体,这一手直接导致x1—A号实验室几乎全体工作人员的覆灭。
而x1—A号实验室最后的幸存的少数研究员,他们带着人类的希望,无数实验体的生命堆砌出的唯一成功的一管疫苗,踏上艰险重重的前往A城的道路——目标护送疫苗直到到达威尔帝博士所属实验室。
一路上,本就所剩不多的同伴们一个接一个的牺牲,有死在丧尸的獠牙下的,也有死在因为走漏了的消息,闻讯而来抢夺疫苗的感染者冰冷的枪管下的。
他记得所有人彻底死去前的眼神,有痛苦的,有愤恨的,当然也有终于解脱了的,但无论是他的同伴,还是敌人,沢田纲吉明白,每一个人其实有着同一个愿望——每个人都想要活下去。
沢田纲吉没有把这管疫苗交给其中任何受到感染的人,他知道,只有把疫苗交给政府最大最权威的研究机构,才有批量生产制造这救命良药的一线可能,才有可能更快的拯救这个时代更多的人。
只有这样,才能够更早一点……结束这个绝望的时代。
这场追逐终于还是只剩下了一个人。
依靠收集的废城地图的情报,险些躲避了反动派的追捕,但最终还是折在了感染者的手中。
一群即将丧化的感染者围堵在周边,他们的枪管指着还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身材瘦削仿佛风一吹就能倒的青年身边。
如果不是知道反动派有多少精英折在这小青年手上,他们怕是都要被这人无害的样子欺骗了。
橙红的火焰在青年的额前点燃,漂亮的火光驱散了视线里浑浊的雾气,照亮了本该柔和却神态坚毅的面庞。传承自血脉的力量从体内喷涌而出,虽然一直分配在威尔帝博士的分实验室帮工,但自小受父亲的朋友——第一杀手Reborn和特种兵出身的可乐尼洛的训练,青年的战斗能力一点都没有落下,此刻不输于在前线抗争的异能战士的实力在这片战场展露无遗。
但敌人也不是泛泛之辈,更别说这是一群已经受到感染临近丧化的亡命之徒的围攻。
像饥饿到发狂的凶兽都虎视眈眈顶着这只猎物的肉,双方都只有拼死一搏的道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在没有其他的余地。
这没有什么值得唏嘘的,这只是在这个时代不断重复的故事。沢田纲吉皱着眉,握住双拳,黑色的手铠上燃烧起澄澈耀眼的火焰。
云属性3人,雷5人,岚4人……
此刻沢田纲吉就像最精巧的杀人兵器,机械而麻木的收割着一条条注定陨落的生命,忽视雷电击打在身体的麻木和火焰灼烧的疼痛,直到身体渐渐地不能动弹。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恍惚中他看见漫天的大雾,和从弥漫的雾气中向他走来的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他不知道这身影是谁的,是此刻来不及回想的停留在记忆里的某个人,还是所有的思念汇聚的,他们全部的集合体?更不知道这道身影是此刻真实的存在还是死前飘忽在眼前的某种幻影,只是有种熟悉的酸楚一点点汇聚在了胸膛,有沉重的东西堵住想要冲口而出的名字,这是幼年的沢田纲吉时常经历的名叫“哭泣”的预兆,但现如今干涩的眼眶却早已忘记了如何再分泌泪水,于是沢田纲吉只是闭上了眼。
选择陷入或许永恒的黑暗。
雾气弥漫的废墟里,有人轻轻擦拭他被血污沾染的脸庞,几乎颤抖的将他抱起入怀,靛青的火焰在这一刻从这个来人的体内喷薄而出,像灭世的恐怖力量终于释放了束缚的枷锁,缠绕在骸骨上的清雅睡莲在这地狱的业火中妖娆盛放。
“抱歉,我回来了。”
抱着他的男人抬手轻轻撩开他额前细碎柔软的发,低下头,在他苍白的额上落下一个触之即逝的虔诚的吻,声音轻柔似情人的耳畔私语亦或缠绵呢喃。
“从轮回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