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待定》宋璟玉

10、大梦一场

　　一个长得非常好看的女人，很温柔地揉他的头，笑着说了一句：“安安，妈妈下次再来看你，要乖乖听爸爸的话呀。”
　　“妈妈，不要走好不好？安安想要和爸爸妈妈在一起，一直一直在一起。”
　　“傻孩子，乖乖跟着爸爸，妈妈下次再来看你。”
　　“妈妈，妈妈，妈妈别走——”
　　画面瞬间变了，他长高了一点，一个比妈妈年轻的女人摸了摸他的头，很轻，似乎是怕弄脏了她的手，他看到女人眼里掩盖不去的厌恶。
　　“腾风，这是你儿子吗？长得好可爱啊。”
　　耳边传来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男声：“拖油瓶一个，他妈不愿意要他，就把他丢给我了，烦死了。”
　　他被人十分粗鲁地推了一把，那只手上有让他极其厌恶的烟味。
　　画面又转换了一次，他的视线更高了一点。
　　上一个画面的女人眉头紧皱在一起，尖酸刻薄的话从她美艳的唇缝中挤出来：“林轻安！你个小贱货！你居然敢欺负我儿子，你是不是不想活了！你就和你那个贱货妈一样，活该没人要！”
　　那个女人往他脸上甩了一巴掌，不疼，因为是在做梦。
　　他记得自己的脸是红肿的。
　　“阿姨，你别骂我妈妈，我没有，是弟弟自己摔倒的，我没有推他。”
　　脸上似乎是湿的，但是梦里的他感觉不到。
　　“还敢顶嘴！我让你顶嘴！让你顶嘴！”
　　画面再度变换，他身量变高了一点，对面坐着一个男人。
　　一沓文件被甩在他的脸上，发出很大的响声，纸张锋利的边缘在脸上留下了几条红色的、渗血的线。
　　“你自己看看吧，这是抚养权转让协议，你去找你妈，让你妈签个字。”
　　“我不知道我妈在哪，你能告诉我吗？”
　　“自己找去，废物！连你妈你都找不到，你还天天跟我说你想你妈。”
　　“爸爸，爸爸你不要我了吗？”
　　“废物东西谁稀罕要你！你妈不想要你，就把你丢给我，当我他妈是收废品的吗？赶紧收拾东西滚！”
　　画面又变了，是一个下着暴雨的天。
　　“小朋友，小朋友，你是不是找不到家了？阿姨先带你回警局避避雨好不好？”
　　“阿姨，我没有家。”
　　语气是毫无希望的平静。
　　“我先带你回警局吧，你这样在外面淋雨会感冒的，生病了爸爸妈妈会担心的。”
　　爸爸妈妈... ...会担心吗？
　　小孩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我有爸爸妈妈吗？
　　或许在六岁以前是有的。
　　四年了，没必要了。
　　我没有家。
　　我没有爸爸妈妈。
　　我是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废物。
　　我是个垃圾。
　　一双温暖有力的手，将他抱起，那是一双属于成年男人的大手。
　　“这里怎么有个小孩？衣服全湿了，走，先带他回局里。”
　　那双手上带着那股熟悉的、曾经令他厌恶无比的烟味。
　　但是这一秒，他并不讨厌这种味道。
　　或许是因为这味道里夹杂的不是各种昂贵的香水味，而是最平常不过的洗衣粉的味道。
　　这味道让他安心。
　　就像是回到了更小一点的时候。
　　画面不知道变了几次，他的身体没有长高，身边的人也没有变化，还是那一对穿着黑色制服的男女。
　　“这都第十天了，怎么还是没有失踪儿童报案的？这孩子穿的也不普通，看起来不像是孤儿。”
　　“我没有家，没有爸爸妈妈，没有人会报案的，没有人关心我的死活。”
　　“哎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和你阿姨就不是人了吗？我俩忙前忙后地照顾你十天，结果你给我说个没人关心你的死活，真是太让人难过了。”
　　“行了你别装了，一会给人孩子吓着了。”
　　那个男人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把手伸向他的头，小孩下意识地以为男人要动手打他，躲了一下。
　　男人的手还是凑过来了，但是没有打他，而是在他脸上毫无章法地揉了揉。
　　“这孩子还挺可爱的，到时候要是还是没人来领，干脆咱俩带回家养着吧。”
　　“这... ...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小孩，你既不肯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又不愿意说你家住哪你爸爸妈妈叫什么，你要不要跟我们回家？以后我们养你？”
　　小孩的眼睛闪了闪，泪水毫无征兆地从眼眶中跌落，然后点了点头。
　　“那你以后跟我姓，叫... ...叫贺缘好不好？”
　　贺轻安睁开了双眼，眼睛毫无焦距地盯着天花板瞅了半天，然后坐起身来，在床头柜上摸过了手机，看了眼时间。
　　中午一顿饭，让他直接睡过了晚饭时间。
　　他简直要怀疑王姨是不是在他面里下了安眠药了。
　　睡得跟猪一样。
　　贺轻安穿上拖鞋，飞快地下了楼，正好和刚进屋的贺氏夫妇遇上了。
　　徐女士盯着他看了半晌，才说：“宝，你不会从昨晚一直睡到了现在刚起床吧？”
　　贺轻安嘴角抽了抽，四舍五入一下还真让她说对了。
　　“没有，我有吃午饭的。妈，你知道的，对我来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嘛。”
　　“嗯，确实。”徐女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继续说：“明明我和你爸都不是什么很爱吃东西的人，偏偏生了个儿子那么能吃。”
　　贺轻安：... ...
　　再这样他要拒绝交流蹲墙角种蘑菇去了！
　　徐女士爱怜地摸了摸儿子的头，又开口道：“宝儿没事，能吃是福，咱家养得起”
　　贺轻安拍开徐女士的手，走进了厨房，准备寻找一点王姨给他做的宵夜。
　　“儿子，下周你外公生日，你记得准备点什么东西给你外公做礼物。”
　　老爸的声音在厨房外面响起，贺轻安随口应答了一声，在厨房里找到了一个保温饭盒，打开看了一眼，是一碗粥。
　　贺轻安小心地把饭盒盖上，然后做贼一样地把饭盒偷渡上了二楼。
　　锁上门后他敲了敲系统。
　　[宿主，怎么了？]
　　“你说的那个镜面效果，是怎么个效果法？”
　　[给宿主举个栗子吧，现在许柔会跆拳道。]
　　什？
　　贺轻安惊到了。
　　“这... ...镜面效果？”
　　[嗯... ...也就是说，反射，经过某种角度的反射，原本是属于宿主的跆拳道技能，反射到了许柔的身上。别的角色也有一些属性反射到了宿主身上，但是836不能说。角色之间会存在一些反射，但是由于这个世界原本是按照宿主的想法形成的，所以宿主的想法影响是非常大的，部分想法也反射到了一些角色的身上，这些细节836也不能跟宿主透露，要靠宿主自己慢慢发掘。]
　　你大爷。
　　给老子一本超纲题，结果把手机和答案没收了，要老子把一本题解出来。
　　贺轻安对系统翻了个白眼。
　　[宿主，翻白眼对眼睛不好。]
　　“关你屁事，老子乐意。”
　　贺轻安愤怒地叉掉了和系统的对话框。
　　然后愤怒地想起来自己把保温盒拿上来的时候忘记拿勺子了。
　　最后骂骂咧咧地下楼找了个勺子，又骂骂咧咧地上了楼。
　　民以食为天，吃饱了再和你们计较！
　　贺轻安心里仰天长啸，面上不显分毫，十分平静地把粥喝完了。
　　然后九十分不平静地点开了某博，编辑，发布。
　　【许得一世轻安】：好气哦，想打游戏。
　　【网友1】：树树，妈妈求你了，放过那些无辜的队友吧哈哈哈哈哈哈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网友2】：震惊！全网最菜游戏主播时隔半个月竟然又想打游戏！原因竟然是生气！
　　【网友3】：难道就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了重点吗？树树很生气啊！要哄！
　　【网友4】；附议。
　　【网友5】：摸摸树树，别气了，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微信提示音响了一下，贺轻安点进了微信，看到了一条消息。
　　【小女生：男神你不开心？怎么了？能跟我说说吗？我超会哄人的！】
　　然后又响了一声。
　　【不知名的路人：你不开心？】
　　贺轻安看到这个备注，着实愣了一下，这他妈谁？
　　【贺家最帅的那个：你是？】
　　【不知名的路人：... ...】
　　【不知名的路人：景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