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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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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的住址,回去后我会马上列一份商品的清单请人送过来,请小姐耐心等待。”弗洛斯站在马车前,车夫已经早早地等候在这里。
克丽丝带着洛特和我一起送别,“今天辛苦您了,很荣幸与您合作,祝您一路顺风。”我弯了弯腰,弗洛斯已经登上了马车。
马车驶动,我大呼了口气,捏了捏腰,总算把金主少爷送走了。
却见那个家伙进了马车还不忘拉开帘子咧着他的招牌笑容挥挥手。
我当作没看见,假装优雅地跨进有温暖壁炉的客厅。
“您与弗洛斯先生似乎交谈得不错呢。”克丽丝推了推眼镜望了一眼马车离开的方向,浅浅地笑了。
“啊别说了,谈生意这件事果然不适合我,我可应付不了这些厉害的角色。”我抱起我的安娜小猫,温柔地摸着她的肚子。
“真该让瑞拉陪着我的,或许她能和这位弗洛斯先生聊得来。嗯,对了,瑞拉今天去哪了,早餐后就一直没有看见她?”
“不知道呢小姐,抱歉我今天太忙了,可能,是出门了吧?”克丽丝眯着眼睛写一些需要购置的物品的清单,之后交给玛格丽特她们出去购置。
“小姐今天辛苦了。看着今天的小姐啊,我仿佛看见了老爷年轻时的样子,他从前也是这样,耐着性子陪一些稀奇古怪的客人谈生意,回来以后就一个人絮絮叨叨个不停,真是个滑头小子……”克丽丝说着说着就停下来了,其实我挺想听一些关于父亲的事情的。
也许是克丽丝怕我想到伤心的事情,其实我跟她想的不一样,我挺乐观的,我一直相信我的父母还活着,我至今没有收到他们的消息,因为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也许,是怕她自己伤心,她总是很坚强,父母离家后,她一直充当着我们长辈的角色。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抱着安娜取暖,安娜在我的怀里撒着娇,我盯着壁炉里的火焰,眼前不知怎么的浮现出某人的招牌笑容。
这么一回想,他笑起来是真的很好看,很……嗯……吸引人。
克丽丝抬起头,看着我一会儿发呆,一会儿撇嘴,一会儿扶额,捂着嘴偷笑我。
我察觉到了克丽丝的视线,干咳了一声。
我在干什么!肯定是鲜少和男孩子打交道的缘故!可不能像个青春期的小姑娘,弗洛斯就是个臭金主,最迷人的只有他的金钱!
马车上的某迷人男子喝水突然呛到,“少爷没事吧?受冷生病了?”
“没事没事,不知道怎么呛到了,咳咳……”
“我们是回您在这里的宅子还是回夫人那里?”
“回宅子吧,不,等等,还是先回一趟我母亲那里。”
我暗自为自己的意志感动,从沙发上坐起来抱着安娜围着客厅打转,一副闲不下来的样子,身上也没有刚才那么冷了,暖融融的。
我看玛格丽特披上斗篷正要和男仆希特出门,抓起斗篷就往外跑去。
“克丽丝,我陪玛格丽特出门了,顺便去请造阳光房的木匠。”
还没等克丽丝回应,我就登上了马车。上了马车才发现从斗篷里冒出一个毛茸茸的圆脑袋,奶声奶气地喵了一声。
“哦~,原来不是大小姐闲不住要出去玩而是安娜小姐要出门呢。”玛格丽特和希特在车厢里笑地前仰后合。
我捂着半边脸假装看风景,糟糕了,今天我真是……一直在冒冒失失的。
不过,倒是很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
天已经快黑了,我看着一路的商店慢慢亮起灯,街市上的人很多,大多是年轻人,走走停停,欢声笑语。松树上的雪在晚风里一点一点地飘散,虽然今年的春天来得很晚,但是一点也没有影响人们对待生活的乐观态度。不论下多大的雪,刮多大的风,人们也总能从一点点温暖与光亮中发现快乐与幸福。你看,这就是人类,很单纯,也很坚强地活着。
活着,是一定得活着啊。
“小姐,木匠铺到了,我和希特去附近买一些东西,您谈妥后就回到马车里,外面冷。”玛格丽特给我整了整斗篷上的白狐绒毛,(都是那个家伙拽的!),顺便把小猫咪往我的怀里塞了塞,“安娜也不可以生病哦。”
玛格丽特一直充当着我姐姐的角色,她永远都是这样像阳光一样的温暖。
我从厚厚的绒毛中挣脱出来一点,点了点头,走进了木匠铺。
木匠老板人很和善,价格也合适,我很快就从木匠铺出来了。一只脚正踏上马车,怀里的安娜突然朝着某处喵了一声。
我抬头望了望远处,某一个商铺边围了很多人,有些嘈杂,我一向不喜欢凑热闹,看了一眼就往车上走了。
上了车,小猫安娜却从斗篷里钻了出来,朝着窗口东张西望的。
我也向外望去,确实没发现什么异常。可能,那是个鱼铺?
(我为我的睿智感到自豪,但是假如安娜知道我在想什么的话,她可能会给我翻个白眼T-T)
我轻轻捏了捏安娜的腮帮子,重新把她塞回去,准备下去给这只贪吃猫买一些鱼干。
“安娜小姐,别仗着你是可爱的小猫就可以为所欲为,吃肥了我可就抱不动了哦……”
我抬头看见一个穿军装的男人牵着两匹高头大马站在铺子铺子外面,人群渐渐散开,我望见了里面的情形,那是一个首饰店,铺子不大,看着生意不是很景气。
嘿,猜猜我看见谁了。我找到了一天都没见人影的瑞拉,我慢慢地向那个方向走去,但是下一秒,我开始跑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我看见瑞拉低着头,突然一个人蹲下来,好像,好像,哭了起来。
我的心突然疯狂地跳动,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瑞拉从来没有这样过,她总是在笑,她总是在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可是……,可是,她一直都很孤独,如果我算是她的朋友的话,她从来没有把心事讲给朋友听的习惯。此时看到穿着单薄的她,蹲在行人络绎不绝的街上痛哭,我明白了,我是她的朋友,我的朋友瑞拉,也许现在也需要着一个陪伴她的朋友。跑着跑着我的眼泪不争气地留下来了。
就在这时,冒出来一群官兵,把这个小首饰店团团围住,把一对看着像店主人的母女控制了。一个身形高大穿着军装的男人在和卫兵的头儿说着什么,然后接过牵着马的那个男人递来的披风,小心地披在瑞拉身上,在她身边蹲下,举起手正想安慰一下这个哭地伤心的小姑娘。
然而在那个男人回过头来的一瞬间,我正好站在他们的面前,突然不争气地嚎啕大哭,哭地撕心裂肺,当然还是不忘抱着安娜。
哥哥,我的哥哥回来了,我终于不是一个人呆在家里了。失去音信两年,前线从来没传来过捷报,但是现在,我的哥哥,完整地站在了我的面前。虽然已经知道他马上会回来,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两年后会在这个场景里重逢。
此时瑞拉也把埋着的头抬了起来,一边抽噎,一边看着我,不止是面前蹲着的两个人看着我,整条街的官兵和行人都在看着我。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在想些什么,看看瑞拉,又看看哥哥,就知道哭。哭着哭着,有点累了,用斗篷擦了擦脸,擦不干净,又笑了起来。我估计这时候整条街的人都觉得我有病。
马车里,我和瑞拉挨在一起,都在抽噎着,哥哥坐在我们对面,看着我们两个,一时间手足无措。
突然他把头转向窗户,朝着夜景,笑着叹了口气,偷偷擦了擦眼角。
别怕,什么都不用担心了,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