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中秋节 ...
-
“厌琴,你看本宫的鸳鸯绣的怎么样 ?”嬿恙拿起她绣了一半的彩色鸳鸯,神情里带着少有的期待和忐忑。
厌琴细看了一阵,脸色神秘莫测地变了又变,忍不住笑起来:“郡主,你不是要做宫里那些整日等着男人宠幸的女人了吧?你不是向来不喜欢讨好、依靠男人?”
“厌琴!我是正经问你,你怎么扯出这些不着调的话来拿我打趣。”嬿恙口上这么说,脸上却不见一点羞怒,反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亮晶晶的全然是笑意 ,“你只看我绣的好是不好?”
“郡主心灵手巧,绣的自然好。保证驸马见了呀,爱不释手。”厌琴恍然大悟似的,一拍脑袋惊讶道,“郡主前些日子让人找一块上好的玉石,可也是要……”一些话不必挑明,厌琴停了话头,反倒更显暧昧。
“厌琴,驸马若只是一个虚职难免会有人不服刁难,本宫如果要将平昌的兵权交与他,你觉得怎样?”
“郡主!”厌琴惊讶地失色,直接跪下道“平日里的小打小闹,厌琴都依郡主。但郡主不是不知道驸马的底细,他要是知道了往年的事,可会一心一意对郡主?况且现在皇上对郡主百般提防,谁知道驸马会不会是皇上特意派来的人?平昌最令皇上忌惮的不过是兵权,郡主将最重的权利给驸马,万一有闪失……”
“万一有闪失,就是万劫不复 。”嬿恙扶起厌琴,“我知道你一直为我着想,也知道这件事不能草率。但你我难道要为了当年的事一直提心吊胆 ,永远不接纳芜鹤?芜鹤本就是无辜的,当年已有横祸,今日你我若又对芜鹤妄加猜测,可对得起桓寂和她?”
“郡主……”厌琴眼里蒙了一层水光,仿佛要哭了似的。
“厌琴,我和桓寂要一直带着当年的担子走多久?桓寂已经身在局中,我们两个不可以陷下去了。不要独自行走了,厌琴。”
“好,郡主。不管将来路要通向何方,厌琴都会和郡主一起承担。”
嬿恙笑,“好了,别说这些了。快到中秋了,我们府里也布置起来,还有前些日子采的桂花也取些酿成桂花酒。你平日里总是辛苦,也借中秋好好歇息歇息。”
――――――分割――――――
最近京都里传着平昌又出了一件大事,平昌的兵权竟被那个不动声色的芜家弃子拿到了手。
“皇上,长乐郡主此番何意?芜鹤身份低微,全无利用价值,长乐郡主却三番两次讨好芜鹤,难道长乐郡主是主动让出权利,向皇上示好?”
“爱卿,长乐如果是那么好掌握的人,朕何必等到现在?长乐心思极深,处处谨慎寻不到错处,但她究竟只是个女子,是女子,就必定会有软肋。 芜鹤看似与世无争,实则有朝一日会成为棋盘上最大的变数。这种人,不能用,即须死。”身着黄袍的男人落下最后一子,语调平淡,漫不经心的面容下是深沉的心机。
“爱卿,你输了。”
――――――分割――――――
中秋节的夜晚熙熙攘攘格外明亮。
各色的花灯,买卖的商贩,欢喜而热闹。
芜鹤挤在人群里,少见的蹙起了眉 。才一转眼的功夫,嬿恙就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
芜鹤个子高,看的还广些,只能在一片乌泱泱的脑袋里找她。人实在太多,芜鹤被撞了好几下。嬿恙比他瘦弱许多,不知道会被人挤到哪里,也不知道会不会受伤。
芜鹤正想往前面走走找她,突然有人在背后拍了拍他:“这位公子,是在找我吗?”
明媚又熟悉的声音。
芜鹤转过身。穿着粉白出月裙的姑娘系着白色披风,披风在脖子上围出一圈白白的狐狸毛,很畏寒的模样。头发半盘半放,是已订婚女子的发髻。她手里拿着红狐狸面具遮住了上半脸,特别有灵气的眼睛甜润润的。
砰!巨大的声响。
嬿恙没有防备,被吓了一跳,面具冷不防掉在地上,突然有人抱住她。
“没事,有人在放烟火,不用怕。”
芜鹤比她高,她的头埋在他的心口,他白色的衣服上有清新冷淡的香气。嬿恙愣住,烟火还在接着放,他的怀抱很好的隔离了烟火爆炸时的声音。她明知道他素来没什么偏爱,这种举动不过出于他骨子里生来的悲悯。但她的心仍跳的超乎寻常的快,她不是磨磨唧唧的人,刚要反抱住他,他突然把她松开了,“现在好了。”
嬿恙立刻明白他说的是烟火,有些懊恼烟火停的不是时候,不动声色地放下手,一时间竟没有了话说。
远方陆陆续续有几只升上天空的孔明灯,嬿恙激动地拉起芜鹤的手,喊道,“孔明灯!你看!是孔明灯!”
“你喜欢这个?”芜鹤蹙眉。
她的眉目被灯火勾勒的极好,她的眉形是很显温柔的,偏偏她生性不是隐忍的,倒因她而显得眉目生动灵巧。
“孔明灯会带着人们的愿望飞向最高的地方。”嬿恙看向他,“我有想要实现的愿望。”
――――――分割――――――
中秋节卖孔明灯的地方很多,二人去了较近的一处。
嬿恙看他拿着毛笔,白皙纤细的修长手指映衬褐色的笔杆,铺陈开的纸,他写字时的姿态极好,挺直的背,平行移动的笔杆,低垂的长睫毛。
她沉静下心思,低头陈写。
把写完的纸贴在孔明灯上,看着孔明灯摇摇晃晃地飞起来。
“你知不知道我写了什么?”嬿恙抬头看着自己的愿望汇入其他孔明灯,流到夜空,转过头看着芜鹤“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她的声音又小又甜,坚定的仿佛要就此托付下自己的生生世世。
“芜鹤素来不信孔明灯。”
“我知道,你被迫来到这儿,被迫和我绑在一起,你自然是不愿的 。”嬿恙早知道会如此,倒也不狼狈,她的声音发颤,有些可怜的意味,“但是我有东西想送给你”
她拿出来,是个绣着鸳鸯的香囊,“这个放了薄荷、白芷、丁香,可以安神。”她手收紧,在香囊上陷下掐痕。
芜鹤看见香囊上成双对的鸳鸯,不动声色地皱起眉,“郡主应当把它给珍惜它的人。”
她固执地不肯收手:“它是你的。”她的眼睛仿佛在发光,执着地像是真心地爱着谁,即使被伤害也不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