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楚留香（一） 方思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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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年，中原地区天灾连连，皇帝昏庸，官员之中贪腐之风盛行，他们只顾大肆搜刮百姓的油水，对救灾之事丝毫没有作为，导致灾情日渐严重，各地多次发生暴动。
百姓吃不饱，穿不暖，背井离乡之人比比皆是，无家可归的百姓四处流亡，饥荒和瘟疫蔓延，一时间，入目之处，繁华不再，满是荒凉，人们充满了绝望的情绪。
此时路上流亡的百姓衣不蔽体，面黄肌瘦，为了讨口饭吃，寻求庇护，踉踉跄跄地走着，眼神麻木，他们的目标正是前方的洛阳城。
“思明，快跟上，要到洛阳了。”
一个发髻散乱的中年妇女声音嘶哑地催促着，她此时眼中含泪，带着点点希望看着远处的城池，脸上虽然爬满了皱纹，但是神情从麻木变为了喜悦。
瘦弱的小男孩听到催促后，没说什么，只是垂下眼眸，沉默地加快了自己的步子，虽然许久不曾进食，因为缺少水分，嘴唇干裂，身体也没什么力气，步伐也显得很沉重。
太阳渐渐落下，夕阳的余晖照着洛阳城下的流民，他们的目光带着点点希冀地注视着高大的洛阳城门。
“各位官老爷，求求你们行行好，放我们进去吧......”
一个骨瘦嶙峋的老人颤颤巍巍地对其中一个守城的官兵可怜地乞求着。
“对啊，对啊，我们好几天没有吃过饭了......”
这是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在说话，此时她的脸上流着眼泪，带着乞求地意味，一边还轻拍怀中的孩子，不想让孩子哭闹。
看到此情此景，剩下的流民也在一旁起哄，要求开城门，虽然声音嘶哑，但是还在用力的吼着，和这些官兵保持着距离，颇有些群情激奋。
“不准进！”
“你们先等等！”
......
几个守城官兵有些招架不住，仍然在尽力阻止着，同时也尽量避免伤到这些百姓，只是还是把别在腰间的刀亮了出来以作威慑。
“好了！都给我安静！等到明天会放你们进去的，傍晚这里还会有一次施粥的活动，你们暂且安心等着吧！”
看到几个官兵都目露不忍，转过了头，其中的一个负责人直接走出来大声地喊道，这个人的脸长得方正威严，让人一看就很信服，在他的解释下，这些流民才按下心中的不满，平息了这场即将发生的暴动。
入城的流民被守在城门的官兵暂时阻挡，这些流民被要求在城门外等待明天的检查，以防其中有带着瘟疫的流民入城，造成大规模传染。
麻木的流民没有再说什么，他们许久未曾进食，没什么力气去挑衅守城官兵。
而且走到这里已经耗费了他们极大的精力，也不愿意和这些官兵起太多的冲突。
大部分人都慢慢四散开来，希望能在附近找些可以吃的树根、草叶充饥。
可是因为饥荒，洛阳城附近的草根、树皮等可以吃的，都被之前的饥民吃掉了。有些人实在受不了饥饿的折磨，在一些枯树下偷偷挖了观音土来吃，周围的流民也没有去关注与自身无关的事。
饿得狠的那些流民忍受不住也吃了观音土，一时间吃得太多还有噎死和撑死的流民倒在地上，剩下那些人也没在意.
他们多是只用余光看了下，就又低头蜷缩着，用手压着自己的肚子，缓解胃部因为饥饿而产生的疼痛灼烧之感.
想寻找些草根树皮来吃的这些流民有些绝望，不过他们也麻木的习惯了，只是心里总是怀着微小的希望罢了，想暂时缓解下饥饿的难受。
傍晚没有人出来施粥，流民们已经习惯了饥饿，也没有再去闹，只是气氛变得更加压抑和绝望。
——
实在是太饿了，饥饿灼烧的胃部似乎都有些痉挛的错觉。
男孩也就是方思明实在是难受极了，只好学着其他人，手用力压着腹部，希望缓解这种难受的感觉。
此时他正和自己父母靠着取暖，眼皮渐渐沉重，意识模糊间，隐约间听到了父母小声地交谈。
其中有“卖掉”、“无法传宗接代”、“还有长子”之类的字眼，让他隐约间明悟了什么。
但他实在是饿得难受，睡着后就不会难受了吧，一边不在意地想着，也不在乎父母之间的交谈，毕竟在这个家里，他总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自己的父亲不喜欢他，一直觉得他是一个累赘，早就想丢掉，在他出生后待他也平常，甚至多有几分嫌弃，偶尔还会辱骂他，每次看他的目光都明晃晃地表明着厌恶，眉头时常紧蹙，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
但是在看着自己哥哥时，父亲的脸上却是常常带着笑意，眉眼舒展，不仅会时不时地夸奖和赞美，还会温和宠溺地摸哥哥的头，这也让方思明意识到自己在父亲这里的不讨喜。
自己的母亲倒是几分慈母心肠，可是也更偏疼家中的长子，对他也多是无视处理，虽然谈不上被虐待，但是这种冷暴力也让幼小的方思明十分难受，渐渐地，便也学会不在意他们了。
虽说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可是却是偏心至极，他清楚是自己身体有缺陷才令他们不喜，可是到底是意难平。在渐渐懂事后，也不在乎这对可有可无地父母了，性格也越发冷漠阴郁。
纷乱的思绪渐渐平静，一会儿后就什么都没听到了，伴着四周流民的鼾声，他也随即进入了黑沉的梦乡。
——
他今天的梦好像有些奇怪，自己居然身处在一个精心打理过的花园里，各种颜色不一的花朵盛放着，漂亮极了，美丽明媚的景色让他的心情变好了一些。
在这里他似乎感受不到饥饿，整个人的穿着都改变了，原本破烂的仅供蔽体的衣物不见了，而是身着锦衣华服，身上发黄的皮肤也变得健康白皙，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变得有些异常得好。
方思明还在惊奇自己的变化，正好奇地打量着自己，就发现自己的前面不远处似乎有个人，他有些好奇，谁会出现在自己贫瘠的梦里，便沿着花园的小径走了过去。
只看到一个穿着粉色广袖襦裙的少女似乎正在赏花，裙摆的轻纱有序堆叠在一起，裙子颜色从浅粉到白色渐变，整个人气质出尘，仙气飘飘，她头上还梳着飞仙髻，其间点缀着几颗莹润的珍珠。
再细看只见她肌肤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摄，自惭形秽，只敢远观，不敢亵渎。
“咦？你......你是仙女吗？”
小小的方思明有些踌躇地问道，整个人都有些不自在，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紧张地捏住了自己衣袖。
“咦？原来这里还有人？还有，我不是仙女哦~”
少女清冷的声音十分好听，此时正耐心温和地回答着他的问题，她手上还拿着一朵开得绚烂的白色牡丹花，低头轻嗅着。
气质出尘的少女正是薰，她之前一直被禁锢在这个有限的空间里，仿佛时间在这里已经定格，幸好这个地方有很多书本可以打发时间，自己在这里也不需要进食。
“我不相信，你明明那么好看，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好看！”
方思明有些急切地说着，他对眼前梦中少女很有好感，这是自己梦中第一次出现仙女。而且少女轻嗅手中花朵的模样实在是美丽，在他的眼中，即使是满园春色，也只有她是那一抹唯一的色彩。
“我也不太清楚，这里似乎一直都没有改变过，你是我第一个见到的人，真是奇妙~”
薰轻快地说着，变得有些活泼起来，大概是长时间没有讲话的缘故，突然遇到陌生人便有了倾诉的想法。
“你以后还可以多来看看我吗？我一个人在这里好无聊。”
薰的语气中透着几分寂寞，眼神也带着些祈求地看着面前的男孩。
方思明犹豫了下，他不知道下次还会不会做这个梦。但是看着面前的少女，还是心有不忍，点了点头。
薰看到男孩答应了后，露出了笑容，一瞬间仿佛冰雪消融，让人想为了她的笑容奉上自己拥有的一切。
“我叫薰，你以后可以叫我薰姐姐，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哦~”
薰认真地看着男孩如黑曜石般的眸子，又浅浅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男孩的头。
方思明感受到头上温热的触感，心里有些莫名的紧张，不过心情又变好了些，忘记了外面的饥荒和流离失所。
“我叫方思明，能和薰姐姐认识，我很高兴！”
他的声音有些大，还带着几分紧张。
方思明可爱又拘谨的模样，倒是又逗笑了薰，之后，她把手中的牡丹花递给了方思明，说是送他的见面礼。
方思明看着手中的牡丹花，脑海中回想的是薰白皙纤细的手指，手上没有任何茧，十分柔嫩，白皙的手上似乎隐约能看到青色的血管，给人一种剔透晶莹之感，十分美丽。
在他看来薰不仅美得超乎常人，而且容貌还有一种梦幻靡丽之感，加上清冷出尘的气质，肯定是一个仙女。
而且薰还是他一个人的仙女，只有自己第一次见过她。
方思明有些愉悦地想着，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楚留香（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