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早主仆虐文里的暗卫跑了》少影乌怜

95、第95章、坦诚相告 次日清

　　次日清晨，驿馆内。
　　秦朗刚替东方靖换完腰侧的伤药，手指还沾着膏药的余温，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殿下，金孝宗派人送来了通关文书副本。"罗鸿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东方靖微微颔首，秦朗替他拉好衣襟，起身去开了门。罗鸿递上一本折子，目光在两人之间飞快地扫了一眼，又垂了下去，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的表情。
　　东方靖接过折本翻开，一页页扫过，指尖在某处顿了一下，随即合上。"没错，收好。通知陈大人准备行装，明日一早就启程回东胤。"
　　"是。"罗鸿应声退下。
　　脚步声刚远去不久，门外又传来另一阵步伐。这次更急一些，是副统领的声音："殿下，鹿阴山那边来了信。"
　　鹿阴山。
　　秦朗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滞。那是仆茂蛊医所在的地方，他体内那只蛊王的鉴定结果，就该从那里来。
　　他放下茶盏，看着东方靖接过那封信。后者拆开火漆，抖开信纸，目光从上到下游移了一遍。面上没什么表情，但秦朗注意到他持信的指尖微微收紧了半分。
　　东方靖将信递过来。
　　秦朗接过，低头看去。信上的字迹是仆茂亲笔，墨迹干透，措辞简洁——
　　"赤古木幼苗鉴定为活株，可用。然需以赤土滋养至少半年，成株后方可引蛊。届时需秦公子亲至。"
　　秦朗的目光在那"半年"二字上停了很久。
　　半年。
　　他还有半年，就能彻底摆脱姑射的钳制。那只从他醒来第一天就埋在体内的蛊虫，那根悬在头顶的绳索，终于有了明确的斩断之日。秦朗的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浑身上下仿佛驱散了阴霾。
　　他抬头看向东方靖，半晌，只说了一句：“虽虽然你说让我不要谢，可是我还是想谢谢你。"
　　从百羽宫到九巟，东方靖都助他良多。
　　"别说谢。"东方靖握住他的肩膀，掌心温热，力道不重却很稳，"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秦朗看着他，点点头，眼底渐渐沁出了暖意。
　　翌日，鸣西城外。
　　九巟国主金孝宗率文武百官于城门口为使臣团送行。旌旗猎猎，鼓乐齐鸣，排场不可谓不大。
　　金孝宗亲手捧酒，面带笑容地说了些"两国永结盟好"之类的场面话，东方靖接下，一饮而尽，回了一句"多谢陛下"。
　　秦朗骑马跟在车驾旁，回头看了一眼鸣西城的城门，在马蹄声中一寸寸退入地平线的烟尘中。
　　两个时辰后，官道分岔口，秦朗听到了外面的交谈声，使臣团的车驾也随之缓缓停下，他挑开车帘看去，前方东胤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但是人员车马却在调整位置，一副即将分道扬镳的架势。
　　东方靖示意他一道下了马车。罗鸿下马走到秦朗身边，将一个粗布包裹递过来。
　　东方靖接过，递给秦朗。
　　"换上。"
　　秦朗接过，掂了掂重量，挑开一角看了看——里面是一套粗布短打，布鞋，还有一顶半旧的斗笠，是行商的装束。
　　"这是？我们不跟着使团走了？"秦朗问。那他还怎么找机会离队？本来打算借着使团人多，行进速度不快脱离队伍去做他想做的事，结果现在告诉他，他们要另外行动。
　　"嗯。"东方靖说，"去瑶城，九巟西南边境，与西宁接壤。"
　　秦朗眉头微蹙，瑶城他在地图上看过，一个不起眼的小城，夹在两国边境的隘口之间。
　　"去那里做什么？"
　　东方靖看着他，“嗯我的人提前到了。"
　　秦朗一怔："所以你根本没打算等金孝宗给你通关文书？"
　　“嗯，答不答应都要派人在那里盯着，近年来西宁一直蠢蠢欲动，我担心他们会借道九荒对我们用兵。
　　"一千人马，三个月前分批潜入的，我们乔装成商队去见他们。金孝宗签发的通关文书可以用来带第二批人马进来。"东方靖的语气平淡，"他们是先头部队，驻地还没敲定，我们需要在第二批人马到来前，把营地建起来。"
　　秦朗看着他，脑中飞快思索怎么说，他原本的计划是随使臣团离开，让百羽宫得到的消息是他已经不在鸣西城，然后来个回马枪，到时谁能想到是他动的手。
　　而且他也不想把这个锅扣在东方靖头上。
　　可如今东方靖这架势，是打算带他去边境。
　　果然，东方靖拍拍他的臂膀："你一起，等把那边地形都摸清楚，我们再敲定安营地点。"
　　秦朗默默地在心底打上一个问号，东胤军队的事，好像跟他没关系……他去凑什么热闹。
　　谈恋爱还要陪对象搞事业？
　　罗鸿已经牵来两匹马，毛色寻常，鞍具简陋，丢进任何一支商队里都不会多看一眼。
　　"殿下，保重。"陈大人对东方靖遥遥拱手一礼，使成团再次上路。
　　东方靖翻身上马，动作利落，朝秦朗招了招手。“走吧。”
　　秦朗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算了，晚点说吧。
　　一路骑行，眼看着天色不早，秦朗的神色越发沉凝，并辔而行的东方靖早就发现他的魂不守舍，终于，他拉住了缰绳。
　　“秦朗。”
　　“嗯？”秦朗似在想什么想的入神，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被一旁伸出的手拉住了缰绳，马被骤然勒停，秦朗险些往前摔下马，这才终于看向东方靖。
　　“你有心事。”东方靖看着秦朗，语气肯定。
　　“我……”秦朗斟酌了片刻，声音压低了些，“我本来打算，等使团走远了，再折返回鸣西城。”
　　东方靖没有意外，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有这一句。他侧头看过来，目光平静：“回百羽宫？”
　　“嗯。”秦朗没有否认，“香奴的仇，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月朦死了，但烨凤还在，姑射还在，我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那太便宜他们了。”言语间，他的眼底浮现一丝阴郁之色。
　　东方靖心中微涩，他至今都没有去调查‘香奴’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好不容易秦朗走出了她的阴霾，他不能也不敢冒险去勾起他的心事。
　　可是如今看来，秦朗并没有真的放下，他只是藏在心底。
　　东方靖沉默了几息，没问他“非去不可吗”，也没说“太危险了”。他只是勒住马，调转马头，与秦朗面对面。“一起。”
　　“什么”秦朗抬眼看他。
　　东方靖没有犹豫：“我跟你一起去。”
　　“你有军务在身，不必陪我淌……”
　　“我陪你。”东方靖打断他，“不管你要做什么，带我一起，否则……我不会放你离开。”
　　秦朗一愣，这一次，他对东方靖的威胁竟没有产生抵触的情绪。或许……他已经真正懂了东方靖的心意。
　　他还想再劝：“那是百羽宫总坛，你毕竟是东胤亲王，若是事发，会引起两国纷争……”
　　东方靖唇角弯起了一丝笑：“秦朗，你似乎……格外担心我。”
　　秦朗一怔，否认道：“我没有……”
　　“你在怕给我带来麻烦。”东方靖语气笃定，眼底的笑意也愈发浓。
　　香奴重要又如何，她已经死了，而自己，终会彻底走进秦朗心里，以后……他只会让这个位置更重，更深。
　　“秦朗，我相信你不是鲁莽的人，我也相信我自己，我能带你回来。”
　　秦朗的喉结动了动。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说辞，什么“这是我的事”“你没必要蹚浑水”“我一个人方便行事”，此刻被这话全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
　　他看着东方靖那双沉静的眼睛，最终什么反驳的话也没说出来，只低声应了一个字：“……好。”
　　“罗鸿。”东方靖眉眼冷肃地看向罗鸿：“吩咐其他人，路上放慢速度，我们两日内会追上来。”
　　罗鸿看了一眼秦朗，什么也没问，垂头行了一礼：“是！属下领命。”
　　两人调转马头，立刻驾马回城，比来的时候速度快了一倍，秦朗在马上颠簸着，斗笠压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心里却莫名地安定下来。
　　那人就跟在身后，这次不再是压在心头的大石头，不是透不过气的束缚，他对东方靖到底是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