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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89章、疗伤 秦朗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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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朗看了看天色,对罗鸿道:“来不及了,你们的人下到下面,天黑根本看不清,我直接从这里下去。”
“不行,没有绳索太危险了!”罗鸿立刻反对,他怎么会不清楚殿下对秦朗的在乎,命都不要地追他一路,若是他有个好歹,就是后面找到殿下,他们也都无法交代。
“统领什么时候也这么婆妈了?以前用起我们的时候从不见你手软。”秦朗讥讽道。
罗鸿知道秦朗在激他,可是他确实不能放任秦朗这么干。“如果一定要从这里下去,就由我来。”罗鸿就势要找下去的位置,却被秦朗一把拉住了胳膊。
秦朗正色道:“相信我,我知道怎么爬这样的山。”虽然此时没有什么趁手的工具,但是在现代他玩过攀岩,当初逃离三黎族时还不是靠自己徒手出去的,总比罗鸿要好。
讲清楚利弊,罗鸿终于迟疑了。
“别再犹豫,再等片刻天彻底黑我们就真的看不清了,到时王爷会更危险。”他不由分说地取出一卷金属丝,将一头交给罗鸿:“捏好,我下去后会传消息给你,你替我守在这里,找到王爷后我会扯。"
罗鸿点头,眼神逐渐坚定,死死抓住了这条细细的非金非银的金属丝线。
秦朗取出他的趁手兵器,一把如小臂长两指宽的军刺,转身沿着斜坡摸索下去。
斜坡湿滑,他一手抓着岩壁上的凸起稳住身体,一手攥着军刺扎入石缝,金属丝也随着他下降慢慢往下放。
爬了约莫两刻钟,他终于在一处突出的岩石上看到了东方靖。
男人半趴在岩石边缘,后背和十指皆已血肉模糊,整个人像是被硬生生从山体上蹭下来似的。
微弱的天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眉头紧锁,嘴角还挂着一抹未干的血迹。
秦朗心下微沉,手脚发软地翻身下了岩石,蹲在东方靖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微弱,但还在。
“还活着……”秦朗喃喃自语,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刚才那刻他紧闭的鼻息和如停止般的心跳。
"还好。"秦朗轻声说,"还好。"
秦朗从怀里掏出一块撕下的布条,用匕首沾着血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找到,人还活着,我们下去崖底坑洞,你明天备足绳索下来拉我们。"
他把布条系在金属丝上,扯了扯。
片刻后,金属丝那一头传来轻轻的回应——罗鸿收到了。
秦朗松了口气,将金属丝的一端系在旁边一棵歪脖子树上,做好记号。
岩石上没法疗伤,他探头看了看下面,下面是一个天然坑洞,并不深,秦朗将东方靖从岩石边缘抱起,一手托着他的背,一手托着他的腿弯,将他背到背上,用腰带捆紧。
深吸一口气,从岩石边一点点继续往下爬。
两个成年男人的体重都得靠他的手臂,他咬着牙坚持一点一点下去,终于下到底部,胳膊颤抖的厉害。
他四下看了看——这地方从上面看不深,真下来了才发现这是个钵形的坑洞,周围光秃秃的,杂草丛生,要靠自己带着东方靖爬上去几乎不可能。
他解下东方靖,环顾四周,发现崖壁西侧有一处稍微干燥些的平台。他将东方靖抱过去,让他靠在崖壁上,又捡了些枯枝败叶,在不远处生了一堆火。
火光跳跃,映亮了东方靖的脸。
秦朗深吸一口气,解开东方靖的衣襟。
玄色蟒袍早已脏得不成样子,秦朗将染血的中衣褪下,露出他的上身——
眼前所见另秦朗呼吸一滞。
东方靖的腰腹处伤口已经有些溃烂,皮肉肿起,毒素让血无法正常凝固,这里已经发炎,若是不尽快消炎,在古代这种炎症会死人。
而后背更是惨不忍睹,被岩石擦得血肉模糊,几乎蹭掉一层皮。
那双平日里煮茶泡水写字都根骨分明修长好看的手此时血肉模糊,指甲翻起。
秦朗的心中堵得慌,像被什么拧着一样,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自怀里掏出秋叶白给他的药包胡乱翻找着金疮药、止血散、纱布……
对了,要先解毒!
他将药包先放一边,从怀里摸出军刺,在自己的手掌上狠狠划了一道。
鲜血立刻涌出。
他将手伸到东方靖唇边,让血滴入他口中。
然而东方靖唇齿紧闭,哪怕是在昏迷中,也保持着一种本能的警惕,陌生液体根本无法送入。
秦朗看着紧闭的唇,眉头皱了皱。
“东方靖……东方靖!”他轻轻拍打着东方靖的脸,见他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他没有犹豫,将自己手掌上的血吸入口中,然后俯身,吻住东方靖的唇。
他的唇很冷,凉得没有一丝温度。秦朗一手扶着他后脑,一手捏紧他的下颌骨,强行打开他的齿关,将口中的血一点点渡过去。
他渡得很慢,一点一点地喂。
血顺着东方靖的喉咙咽下去,很快开始在他体内发挥作用。
东方靖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秦朗又吸了一口血,再次渡过去。
如此反复了四五次,东方靖终于对下颌骨的疼痛感到不适,蹙眉动了动试图摆脱。
秦朗直起身,抬手擦了擦唇角的血迹,低头看着东方靖。
就见东方靖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秦朗心如擂鼓,第一次迫切的希望听到东方靖开口说点什么。
东方靖那双平日里有些不怒自威的双眼此刻瞳孔涣散,茫然的目光缓缓对上秦朗的脸。
近在咫尺。
“东方靖,你感觉怎么样了?”秦朗盯着他。
这双眼睛,这张脸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秦朗。
东方靖盯着他,看了很久,随着记忆的复苏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看了看周围,视线再次回到秦朗脸上,眼神逐渐清明,也锐利起来。
东方靖手猛地抬起,死死抓住秦朗的袖子,指节用力到发白,“你……?!”
秦朗反握住他的手,"是我。"
"你怎么在这里?"他的声音沙哑,透着压抑的怒意,"你也被打下来了?!”
“不是,我是下来找你的。”秦朗摇了摇头。
“找我?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
秦朗没说话。
"你不是去了百羽宫,跑来这里做什么?"东方靖的语气越来越重,"你知不知道你这是来送死?"
秦朗看着他,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压低语气道:“所以你送死可以,我不行?”
“你不行!”东方靖仍旧怒意翻涌。“你平时都聪明的很,那么会趋利避害,为什么要来淌这混水?你不要赤古木了?”
秦朗一顿,他似乎此时才想起来他原本的目的,可先前在听到纳木炎是假的后就忘了这事,一心想把这件事传讯给他。
这不像他,他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在乎东方靖的死活了?
秦朗想的出神,东方靖却不容他逃避。
“你为什么来,我让人跟着你,他们人呢?”
良久,秦朗才低声开口:“我知道你有危险就不能坐视不理,我没这么冷血。”
东方靖看着他,怒意渐渐消退,伸手握住他的手,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信:“你在担心我?”
秦朗本能地回避这个话题,可是却听到东方靖看着他声音温柔低哑:
“秦朗,你会担心我,我很高兴……原来你也在乎我。”
秦朗耳尖有些发热,猛地瞪向他,说,"靖王殿下,还记得昨夜我们约定了的事吗?说好要好好的,可你呢?"
东方靖看着,目光软了下来,点了点头:“是我失误,这次轻敌了,对不起。”
秦朗终于别过脸,“跟我说什么对不起。”他一把拿起地上的药包:“我给你上药。
“好。”东方靖已经感觉到浑身的麻痹感在消退,感知回笼,抿了抿唇,终于发现唇齿间那丝腥甜,他猛地意识到什么,看向秦朗的手,果然,一道新鲜还未愈合的伤横亘他的掌心。
东方靖抓起秦朗的手,目光微凝,不悦道:“取血不至于划这么深,先给你自己包扎。”
秦朗抽回手甩了甩,随意看了一眼,方才他竟然完全没感觉到痛一样,只知道快点出血给他解毒。
他没有解释,随意撒了些止血粉,用纱布缠上几圈。
倒是把东方靖看得连连蹙眉,秦朗有些好笑,也不知是谁的伤更严重。
“现在该你了,殿下。”秦朗直接将东方靖的上衣褪下,将他上身完全露出来。
当看到那一身伤时,秦朗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挖开一大块药抹上伤口,手指在触及那层只剩底下红肉的皮肤,又放的很轻。
火光哔拨作响,东方靖看不到秦朗的神色,只能注视着前方黑漆漆的崖壁。
在感觉到身后人沉默许久后,东方靖忽然出声:“是不是很丑?”
秦朗看了一眼他苍白的侧脸,又挑出一点细碎的碎石渣,才淡淡道:“靖王殿下也会在乎皮肉之相?”对于喜欢战场的人来说,伤疤不是勋章吗?何况不是伤在脸上。
“为什么不在乎?如果面对心悦之人,谁能置身事外毫不在意他的看法呢?”
秦朗动作稍停,半晌无言。
这让他怎么接?说不在意,那不是对号入座,他就是靖王的心悦之人。
秦朗绕开话题,“等一下我要把你腰间的伤口处理一下,再不处理溃疡会引发高烧。”
东方靖点头,似完全地信任地看着秦朗。
这地方条件简陋,没法烧热水,秦朗只能把刀刃放在火上烤,这是古代最常见的处理伤口的方法,可是真正做来,秦朗发现自己的手在控制不住的颤抖。
“会很痛……你忍着点。”秦朗不敢看向东方靖的眼。
“没事,本王自小受过大大小小的伤,忍得住,不必顾虑。”东方靖唇角勾了勾。
秦朗不接话,等烤红了刀刃,他走到东方靖面前蹲下,将纱布递给他。“你咬着这个。”
东方靖看了一眼他眼中的不忍,点点头张开口任由他将纱布塞入他口中垫在舌间,缓缓咬住。
随后,他猛地拱身,“嗯——!!!”
烧红的刀刃就像烙铁压入本就疼痛的伤口,饶是心里有所准备,东方靖仍旧痛的闷哼一声,眼底泛起一片猩红。
可是就如他所说的那般,他确实能忍的住,没有外力束缚压制,仅凭自控力能抵抗本能在原地不躲不闪。
这般心性,又结合此刻这副喘息虚弱的模样,仿佛是至强至弱同时在他这具身体里展现。
秦朗心脏像是猛地被揪紧,又有另一股酸软浮上,他的视线无法从东方靖脸上移开,仿佛要刻入心底里去。
忽的,他凑上去吻在他唇上,将沾染了他血液的唇揉捻出属于他自己的血色。
是转移注意力,也是自己情难自禁。
东方靖涣散的双眸微微动了动,逐渐映出秦朗的双眼。
那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想仔细看清,可是黑雾却笼罩了他的视线。
秦朗退开后看到的便是东方靖双眸紧闭的模样,心下松了口气,昏了也好,昏了就感知不到痛了。
看了看他腰间的伤,果然止住了血,浓水也被排出,他轻手轻脚地扶起东方靖将纱布缠上。
这一夜他得守着,避免他泛起高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