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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110章、封官 马车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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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驶入皇城,在永宁门外停稳。
东方靖先下了车,回身向车内伸出手,秦朗看着那只手,没搭,自己跳了下来。
"别扭。"东方靖低声道,不由分说扣住他的手腕,"宫道漫长,你跟着本王走。"
秦朗看着被拉着的手,微微挣了一下,被握得更紧,秦朗抬眼看向东方靖的后背,直想叹气,两个男人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到底他是古人还是自己是古人?
朱红宫墙高不见顶,禁军甲胄鲜明,像一尊尊煞神。秦朗以前也不是没跟东方靖来过宫里,只是那会儿作为近身侍卫,一般都是低头沉默跟着就行,哪用像现在这样,一路被行注目礼。
阳光照在金砖上,刺得他眯了眯眼。
"紧张?"东方靖察觉他掌心微凉。
"不是。"秦朗看着那扇缓缓洞开的宫门,声音很低,他是觉得荒诞。
东方靖握紧他的手:"别担心,有我在。"
三个字,沉甸甸的。
穿过三道宫门,绕过太和殿,两人在御书房外的回廊下停住。东方靖松开手,回身低声跟他交代:"你在这里等。皇兄只召见本王,待会儿本王向他提起你。无论听到什么,别慌,别跑,等我出来。"
秦朗忽得一笑,拍开他的手:"我没那么胆小。"明明是一次面圣,整得跟见家长一样,问题是,还真的可以说见家长,一个不高兴可以随时把他切片了的家长。
"我知道。"东方靖笑了笑,那笑容在暮色里有些不真切,"但我怕。"
怕什么,他没说,转身踏入了御书房。
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秦朗看着那扇门,轻呼出一口气,一旁的宫人恭敬地候在一旁,见此上前来询问:“大人可以在偏殿坐坐,若是陛下召见奴会来唤您。
秦朗又看了一眼那扇门,点点头跟着去了一旁。
御书房内,东胤帝东方珩坐在紫檀木书案后,手里捏着一份折子,眉头舒展,他比东方靖年长十三岁,眉眼间有几分相似,却少了那份刀锋般的锐气,多了帝王的沉郁与威压。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含笑的目光落在东方靖身上。
"臣弟参见皇兄。"东方靖撩袍跪地。
"起来起来。"东方珩绕过书案,快步走下来,一把扶住他的手臂,"让朕看看,伤在哪儿了?"
东方靖一愣:"皇兄……"
"别跟朕装傻。"东方珩沉下脸,手指已经按上他的肩膀,"朕接到密报,说你在西宁边境被纳木炎的人伏击,伤得不轻。还有九荒那蛊毒,解干净了没有?朕让太医令来给你瞧瞧……"
"皇兄。"东方靖无奈一笑,按住他的手,"蛊毒已清,伤势无碍,真的。臣弟这不是好端端站在您面前吗?"
东方珩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确认他气色尚可,才长长松了口气,随即又板起脸:"你还好意思说!中毒了也一声不吭,又私自潜入西宁,你把朕的担心当什么?把母后的念叨当什么?"
他转身走回龙椅,一屁股坐下,揉着太阳穴:"母后这几个月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日日来朕这儿,说你就是因为没有家事才这么肆意妄为,已经给你相看了王家女、李家女,个个端庄贤淑,就等你回来定夺。朕给你压着,说你军务繁忙,她老人家不信,你说,朕怎么交代?"
东方靖垂下眼睫:"臣弟不孝,让皇兄为难了。"
"你为难朕的还在后头。"东方珩哼了一声,抓起案上的军报晃了晃,"说吧,这个秦朗是怎么回事,他出身哪个家族,南境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是他帮你建营地?朕看军报上写得语焉不详,什么'火药炸粮草‘,你给朕说清楚,何为火药。"
"是。"东方靖将九荒与百羽宫的冲突和纳木炎的事说个七七八八。
"纳木炎原拟东进,军粮屯于东南大营。臣弟携秦朗潜入,他研制的火药一点就炸,粮草被烧了个干净,纳木炎果真被被召回问罪,若是不出意外,南境至少可安稳一年。"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去放了一把野火。
东方珩:"此人当真如此才智,皇弟为我朝招揽到如此人才倒是我东胤之幸。"
东方靖再次躬身行礼:“臣弟想为秦朗请功封赏。”
东方珩笑了笑:“还用你请封,此人立了大功,朕自然会封赏,不若赐黄金千两……”
“不,臣弟想为他请封五品军器监丞之职。”
东方珩摸了摸下巴沉吟片刻,道:“你也知道,朝中大臣一个萝卜一个坑,你贸然空降一个位置,必然会有人被贬离,不若先从七品做起,他日后若是还有其他造化,朕必然提拔他。”
东方靖摇了摇头,说:“皇兄,他并不想在朝为官,是臣弟强求来的,若是官职过小,根本发挥不出他的能力,他若是不肯接受,臣弟拿什么留住他呢?皇兄别忘了,人家造出的东西,你还没见到,日后若是为他国所用……”
东方珩面色微变,却是,真正的人才若是不许以重利,岂不是给他国招揽的机会。
东胤帝摸了摸胡子,略一沉吟,立刻提起毛笔,在圣旨绢布上快速写下几行字。“行了,这个宣读圣旨的人选便由你自己来吧。”
东方靖上前一步拿起圣旨仔细看了看,才满意地塞入袖中。“臣弟先替秦朗谢过皇兄。”
“说了这么多,人你总该带来了吧?还不宣进来让朕见见!”东方珩对这个秦朗可是有十二分的好奇的,他这胞弟是谁,自小就聪慧过人武艺超群,说他是东胤才俊第一人都不未过,连样貌都生的好,同辈人中就找不出能跟他比肩的,因此靖王是有些孤傲的,平日里都不与京中权贵子弟来往,能让他赞赏有加之人必定不凡。
东方靖点头,“是。”
片刻后,正站在窗口看着外面杏树发呆的秦朗就看到了来接他进去的东方靖,这回秦朗不愿意依着他,硬是要与他前后走。
开玩笑,如果一开始就把恩爱舞到人家家长面前,这不是自寻死路吗?秦朗这点情商还是有的。
“草民参见陛下,愿陛下万岁无疆。”
东方珩抬手:“免礼。”
他看着垂头跪在下方的秦朗,再看一旁有些紧绷的东方靖,心下有些不解,他弟弟是不是对这个男子过于在意了?
“抬起头来。”
秦朗一顿,缓缓抬起头。
他是见过东胤帝的,自然……东胤这位皇帝也见过他,毕竟东方靖深得太后和皇帝的信重全朝堂的人都知道,他进宫时身为他的近侍又怎么可能每次都不随行,总有几次会被皇帝留意到的。
果然,看到秦朗的脸,东方珩唇边的笑意缓缓淡了下去,他仔细地打量秦朗的面容,眼睛微眯:“朕见过你……”
秦朗沉默,当然见过,你还问过我,东方靖以前身边只有罗鸿,突然多了个自己,当然会引起皇帝的好奇心。
东方珩缓缓坐了下去,转过头目光如刀锋般盯着东方靖:"靖王,你告诉朕,这个秦朗,与你昔日身边的近侍可是同一人?"
御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东方靖沉默了一瞬,随即坦然道:"是。"
"你好大的胆子!"东方珩猛地将手拍在案上,"一个刺客,一个敌国细作,你把他带在身边,还要授他以军器监丞这等实权要职?东方靖,你是不是被那蛊毒伤了脑子?"
"他没有下蛊,也没有伤臣弟的脑子。"东方靖抬起头,直视皇帝的眼睛,声音沉而稳,"皇兄,臣弟在九荒的西山围猎时摔下崖,是他不畏艰险地爬下去救了臣弟。"
东方珩的手指微微收紧。
"皇兄教过臣弟,识人要看危难关头。"东方靖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瓷瓶,倒出几粒雪白的晶体,"这是他所献白糖,久存不腐,可为军粮。还有那火药,一碗可炸碎半丈石墙。皇兄,这些还不够换一个军器监丞?"
东方珩盯着那瓷瓶,许久他才双眸威严地钉在秦朗身上,“秦朗,你是对东胤有功,但是,朕虽在宫里,却也不是耳目闭塞,朕现在问你,你可曾背叛靖王。”
秦朗沉默了几息,答:“是。”
“靖王身上的蛊可是你下的?”
秦朗迟疑地摇了摇头:“不是。”但是他是知情的,香奴也是为了他才给东方靖下蛊。
“可是与你有关。”东方珩是谁,他一眼就看得出秦朗的神色有异。
秦朗抿了唇,头更低:“是。”
这时候,不止东方珩脸色变了,连东方靖的脸色也是一沉。
“所以几个月前,靖王大张旗鼓地在找伤了他的叛徒也是你。”
秦朗的沉默胜似回答。
东胤皇帝闭了闭眼,狠狠拍了御案,勃然大怒地喝到:“你好大的胆子!”
他这个弟弟一贯报喜不报忧,八分伤报给他们两成都算不错了,因此早年他便放了个大内高手在他身边护着他,原本害怕这个弟弟多想,因此他下令过,不到命悬一线不必出手,谁知这回会收到他的密报,让他知道了东方靖在边境出了那样的事,那时候,若不是靖王要求他要自己亲自处理,他早就出手天罗地网把这个逆贼抓到挫骨扬灰。
敢鞭笞他胞弟,敢如此作践羞辱他尊严,如今,正主竟然就在他面前。
他怎么敢出现在他面前?
“皇兄息怒。”东方靖一撩衣摆跪了下去。
东方珩脸上怒气未消,不解地看向东方靖,“你这是作何?”
东方靖看向东胤帝:“皇兄,过去的事已经了结,臣弟与秦朗的恩怨已清,还请皇兄不要再怪罪他。”
东方珩简直要怀疑自己的耳朵:“阿靖,为兄知道秦朗有才华有能力,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但是这也不代表他可以肆意伤朕的亲弟,东胤的超品亲王,功过不能相抵,你可明白?他践踏的可不只是你靖王的尊严,还有我东胤皇家的脸。”
东方珩双眸如刀风般刮过秦朗的身影,脸色沉得仿佛要滴水。“秦朗,你的功勋朕自会给你,但是在此之前,你所犯的罪同样得先清算。”
“来人!”
秦朗手指蓦得握紧,果然,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世界,他在这帮权贵面前就是只能任人宰割的存在……
东方靖紧张地看了他一眼,秦朗的沉默只会让他心中不安更甚,甚至不假思索地膝行一步跪于御案前。
"皇兄,这只是我与他的家事……算不得践踏……"东方靖没想到东胤帝会反应这么大,原本还想循序渐进,此刻却不得不说;
“你说什么……家事?”东方珩蓦得起身瞪着东方靖,怀疑自己听错了。
面前这个伏跪于他跟前的还是他那个骄傲的弟弟吗?他何曾这样跪过,何须这么跪?这可是他和母后宠大的弟弟和小儿子,一直以来他都是有御前免跪的特权的。
东方珩终于冷静了下来,死死盯着东方靖:“你把话再说一遍,什么是家事?”
东方靖的脊背僵了一瞬。
"臣弟……"他缓缓开口,声音低哑,"臣弟要娶他。"
秦朗忽得看向他。
连东方珩的表情也有一瞬间的空白,视线看了看窗外,又转而看向下面跪着的两人,一下子气笑了,感觉这一幕怎么如此的荒唐。
"东方靖,是朕听错了,还是你疯了!你是东胤的靖王,是朕一手带大的弟弟!你要娶一个男人,还是一个敌国的刺客?"
“求皇兄成全。”东方靖姿势伏得更低。
秦朗眼眶微微一热,很想一把拉上他就走,他要他这么卑微恳求旁人允许与他在一起?这个草蛋的封建社会……如果在现代,他们跪天跪地,都无需跪求任何人成全。
“恳求皇兄……”
东方珩闭了闭眼,他的弟弟居然会为一个男人这样求他,他已经开始隐隐恐惧起待会儿母后那边的雷霆之怒了,到时一定会演变成他与东方靖一同扛。
"别急着求朕。"东方珩揉了揉眉心,忽然话锋一转,声音低下去,"阿靖,母后那边,你打算怎么交代?她老人家给你相看了七八家贵女,就等着赐婚。你现在告诉朕,你要娶一个男人,你让朕怎么跟母后说?你要我皇家如何面对天下人?"
“皇兄,臣弟不在乎天下人说什么,臣弟非他不可。”
秦朗心中一震,看着东方靖的背影缓缓捏紧了拳头。在这里,他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东方珩盯着东方靖的眼睛,一字一顿:"朕可以给他官,给他爵位,给他荣华富贵,但朕不允许他毁了你。你若执意要留他在身边,可以,朕准他入军器监,但娶他……绝无可能。"
“皇兄……”东方靖还想说什么,忽然被秦朗抓住了胳膊。
秦朗稳住声音,低声道:“草民谢陛下恩赐,靖王殿下说娶我,想来只是一时玩笑,草民身为男子也没有嫁人一说,还请陛下给草民时间弥补过错,。”
东方珩终于看向秦朗,这会儿哪里还有什么爱才的心思,此时已经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哪里都是不顺眼了。
他这么风姿卓绝的弟弟,怎么就……对个这样的男人上心了……
原本他根本不想理会一介白身的秦朗,然而有东方靖求他在前,此时秦朗的话反而给了彼此台阶,东方珩立刻就顺坡下了。
“也好,秦朗,既然有靖王给你求情,朕可以不追究你的过错,既然许了你五品军器监丞之位,你可不要辜负朕的期望。”东方珩的目光满是施压的意味,秦朗几乎秒懂他的隐藏意思。
不就是让他做这个恶人把东方靖稳住吗。
“皇兄……”
“阿靖,你此番回来,还没有去拜见母后,她此刻必然已经盼着你了,快去吧。”东方珩截住他的话不让他继续说下去,他现在恨不得马上叫这两人滚出他的勤政殿。
东方靖感觉到袖子上的拉扯,到嘴的话滚了滚又咽了回去。“是。臣弟告退。”
在场的另外两人竟然都不约而同地心中松了口气。
出了御书房,东方靖脸色阴沉,一旁的秦朗心中暗叹,还有另外一场仗。
可是既然随他回来了,便是做好准备面对一切,秦朗想起刚才东方靖跪地的背影,说不感动是假的,他甚至说不出‘没必要’‘算了吧’这两词。
这种真挚的感情他都没敢说自己有,既得了真心,又怎么敢轻易践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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