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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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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告诉我许大家收我为徒的那日,门口的喜鹊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他进门连朝服都没来得及换,匆匆的冲了进来,面色潮红,眉毛都有些扬起,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度,将我抱起,揉了揉我的脑袋,兴奋的说:"惟儿,庭玉今日告知我,让你和始之下月初一去他府上行拜师礼..."
那时,我方才八岁,不明白为何父亲那般高兴,只是听人说许庭玉是当世遗珠,少有的真名士,一手诗画,名贯天下。
我见过他,他是身上没有烟火气息的人。
他和父亲私交甚好,那日他立在池边,身着白衣,我觉得若是有风的话,他必将乘风而去。
我走到他身后,他听见响动,回过头来,轻轻一笑,声音清冷,但却很好听:“我晓得你,你是独一。”
我也仰起头,不肯认输的回了一句:“我也晓得你,你是许庭玉。”
他笑着摇摇头,回过身去,伸手接住了面前飞落的柳絮,喃喃自语:“转眼春已至...”
“冬去春来,絮落花开,不过人间常事而已,先生何所忧愁?”我看他落寞得紧,不住的接了一句。
他愣了愣,笑道:“你这小娃倒是通透,所谓伤春悲秋,伤春悲秋...你长大了便知,这伤的是自己,悲的也是自己罢...”而后,揉了揉我的头,大步走去。
我知晓人人想做他门中徒,我也知晓父亲同他提过,想让他将我与弟弟收做徒弟,他却一直回避,如今却同意了。
我余家世代为官,门生无数,在儒林之中影响极大,父亲余安如今不过三十有余,已官拜三品。
余家家规,有妻无妾,因此父亲唯有我与弟弟两个孩子,祖父为显珍视,为我与弟弟取名为独一,无二,只可惜,我五岁,弟弟三岁时,祖父便去世了,天下大恸。
上天眷顾,我七岁便能背诵诗辞百首,父亲虽然不曾说过,从他的言语中,我能听出,他是自豪且欣喜的。
七月初一大早,父亲就带着我和弟弟来到了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