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苏小白文大全》正午消失

3、进剧组

　　《花香茶醉》是一部由畅销书作家云满归写的硬核花茶品鉴小说，集阅读门栏高，人物刻画小众且不讨喜，章节臭长于一体，本该是一本石沉大海的书，却很莫名其妙的火了，并且被同样擅长拍叫好不卖座的个人风格极强的文艺片导演李郁看上，正筹备着找角色赶紧开机。
　　李郁虽然从事文艺片编导事业二十余年，但行事风格雷厉风行，不熟悉李导且刚进组的新人甚至觉得像进了抗战剧剧组，从第一天开始就像是活在死线上，有的演员出剧组马上进医院看心理医生。
　　“你能接受从开机到杀青全程跟组吗？哦，按戏份结算费用的，一直拍不好浪费拍摄资源扣钱。”
　　这是林卓签合约的时候李郁工作室的助理提醒的，助理体格干瘦，黑眼圈耷拉到颧骨上，用疲惫的充满血丝的眼睛审视着林卓，像是一只秃鹫。
　　想起之前签约与刚刚的压抑气氛，正学习泡功夫茶的林卓感到深深地不安，说是下午一点李郁来见演员，本来以为就是简单的走个过场，但他九点到棚里的时候马上就见到了这位秃鹫助理，然后像货物一样跟几个演员一起被送到了培训的地方，才发现几间大教室已经坐满了人在端着茶壶练习了，其中甚至有几位知名青衣与一些老一代艺术家。
　　“李导非常讨厌混戏的演员，虽然开机前预留出了学习的时间，但李导希望可以拍出更贴近原著的片子。”
　　助理的话在林卓脑海里回荡，他一时间紧张到忘记了进组前的恩恩怨怨，他开始专心观察茶艺师沏茶。
　　花茶的美糅合了传统人文与感官上直接的冲击，里面的讲究很多，熟悉这一套学问的人对此孜孜不倦，但其实也是靠这漂亮撑起牌面，要不是请一些漂亮的小姐姐来泡好看的花茶，看着花在水里逐渐绽放散发融合着茶味的芳香，也大概是不会有人关注。
　　镜头后无法辨识茶是否真的好，只要学个样子让观众觉得自己很会就可以了，开始林卓是这么想的，看老师泡茶就紧紧盯着手势眼神之类的肢体动作，觉得学会了又自己找个地方练习了几次，发现泡出来的花开的跟师傅泡出的也没什么差别，又拿去给茶艺师们看了看，一群漂亮姐姐见是同样相貌俊秀的男子找她们看茶，娇笑着有意赞赏了这杯平平无奇的茶。
　　林卓潜意识觉得自己不该这样敷衍，但他实在对突击一项传统手艺下午就接受检验这种事不在行，所以他还是悄悄离开了茶艺室，打算再认真看看剧本。
　　他穿过狭窄走廊时，与一包裹的非常严实，甚至带着针织手套的男子相遇，茶室的走廊细小的只能勉强一个成年人侧身通过，进入茶室又要俯身通过矮门，林卓作为刚毕业的新人，下意识偏过身子，低下头鞠躬让行，“老师好。”这是他在学校养出的规矩，不管认不认识，碰上就是老师。
　　“嗯，来的好早，吃饭了吗？”对面男子顺势走过来，抛出了经典中式搭讪辞令。
　　“啊，还没……”只不过这个男子越走越近，脸就要贴上林卓的脸，毫不掩饰的上下打量着，让林卓尴尬的屡屡后退。
　　“哦，我好像是见过你的。在哪里呢？嗯……”那男子歪头审视好久，像是给自己一个回答一样又喃喃，“是不是整了啊，确实感觉好眼熟又想不起来。”
　　林卓只能憋出尴尬的微笑，心里满是问候。
　　“算了，不挡你的路了，来来，送你一些小点心，没吃饭就垫垫啊。”拉着林卓的手把一大袋很有分量的不透明袋子挂上去，好像林卓的手是个把手。
　　说完这人就转头进茶室了。
　　可能这又是哪个在娱乐圈混的风生水起的大爷吧？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真是让人羡慕，这个连脸都不愿意露的人恩格尔系数肯定很高。小新人林卓酸了酸，默默提着袋子走了。
　　“啊，徐璟老师，您来了。”
　　那男子进入茶室之后摘下口罩跟眼镜，就有演员认出来了，只不过林卓错过了，不然表情一定很精彩。
　　“徐老师坐这边，您怎么来的这么早呀？”有茶艺师是徐璟的粉丝，热情的招待他。
　　“哦，我以为李叔叔的作风会比我来的还要早，我怕他骂我就提前来。”徐璟悠闲地对答，环顾一周发现没有害怕的前辈之后显得更加闲适，随手拿起一杯花茶抿了一大口，“咳，这茶……”
　　“怎么了？”
　　“是什么新茶吗？怎么这么呛。”徐璟摇晃茶水里的花，花翻了一面倒扣在水面上，显然不打算喝了。
　　“哦，这个是一位新人演员泡的，来的不算早，也没学几次，我给你泡杯茶吧。”
　　“好啊。这个水平，李叔叔下午肯定是要发火了。”徐璟笑着，“我也就不是唯一挨骂的了，哈哈。”
　　到中午，基本所有主配角跟花茶非遗传人都到齐了。多数年轻演员都厌烦了学习这些表面功夫，开始研究剧本，徐璟接到电话亲自开车去接李导，其他人趁这个时间各自解决午饭。直到这个时候，林卓的恋人未满学长才姗姗来迟。
　　“怎么回事林卓，人都到齐了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你几点到的？”他一进来看见演员齐聚感到不妙，又在人群之中看见林卓，便不悦的走到他面前低声质问他。
　　林卓不想搭理他，直接走开。
　　“啧。”学长压抑着愤怒追问道，“上午你都干了什么？是不是透露试戏的内容了，快说！”
　　似乎只要离开学校，学长就不用保持学长的格调了。
　　在林卓忍耐快要到极限时，秃鹫助理又出现了，他安排着一众演员坐上大巴车，开回棚里准备试戏。
　　车穿越繁华区来到近郊的厂棚，一路上与无数行人擦肩而过，有的嬉笑有的悲伤，人类发展到世纪初，一些基本解决了生活需要的城市社会人群又开始渴望心灵救赎，于是有了戏，戏包括生活万象，像一面多棱凸透镜，戏中人经历比常态人更跌宕起伏的人生，常态人享受戏中人的演绎从中取得共鸣。
　　李导选的棚是个半开放的影楼样式的跃层，一楼有个环形沙发刚好够二十几个人零零散散的坐下，李导坐在正对大门的位置，老一辈演员坐到他身旁，当红花旦小生次之，剩下一个与李导对立的位置，只剩下一些林卓这样的新人推推攘攘谁都不敢坐下，李郁见况开口，“二徐，你坐。”
　　“好。”被称作二徐的男人应道，坐在了一群新人中间，引起一阵轻呼。因为有点背光，林卓看不清他的脸，只能从衣服上判断他就是早上把自己当把手挂了一提袋子的男子。
　　果然是个大咖，林卓这么想。转头看到学长坐到了一位同校毕业的花旦身边，一副热络地样子，林卓低下头，找了个角落坐下。
　　待所有人坐定，李郁开始讲话了。
　　“这个戏，想必大家也看过剧本了，制作组跟后期都是我的人，所以熟悉的老朋友们都知道玩法的啊，我从来觉得拍戏是一种游戏，虽然很昂贵，但每次我都想不计成本地拍出点新东西，希望也能得到诸位的支持。”他顿了顿，又说，“新加入的小朋友也没关系，我们一起磨合，只要双方都能尽力付出，我相信结果总不会差，需要注意的是，从明天开始，在坐所有人都必须全程跟组，直到这部戏杀青为止，组里请很厉害的医生团队跟按摩师团队，绝对不允许任何理由请假，希望各位有个心理准备。现在是刚刚立夏，之后也没什么重要节日，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在进剧组前的一个月，林卓就对李郁导戏的严苛有所耳闻，听说他是惟一后期会跟拍戏同时进行的文艺片导演，并且多年来还产出了多部质量令同行望尘莫及的影片。
　　“《花香茶醉》一共分成三段，每段预计一个月拍完，其中第二段需要全组进到山区采景，虽然不是什么高山但可能会发生一些突发情况，打算买保险的这两天尽快了，因为计划从后天开始，我们就要进入封闭式拍戏状态了，噢，组里有专门的营养师，各位不用担心。今天下午跟明天主要是定妆，第一段的拍摄任务比较少，但学习任务很多，请各位务必在第一段里融入角色，让我的镜头能拍出一个专业的花茶艺人的姿态，嗯，要交代的就想起来这么多，还有什么其他问题吗？”
　　本来是惯例客套，于是所有演员纷纷摇头，只有一只手高高举起，就在李郁的脸前挥舞。
　　“徐二，你有事？”
　　徐二放下手，笑着开口，“也不是什么大事，剧组能收快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