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嫂文原配觉醒后》十二月酒

16、生怀疑 颜稚予

　　颜稚予沿着来时路，寻找那些停留过的摊位，向摊主们询问刚才有没有一个高大的男人跟在自己身旁。

　　然而，问了好几家摊位，都说没有。

　　颜稚予越发着急，齐望到底什么时候和她分散的？她沿路问过去，一直走到先前差点被姚秀灵发现的地方，才终于有个摊主不确定地说好像看见有个嘴上长痦子的男人往南边走了。

　　往南边走？

　　颜稚予踮起脚尖望了望南边，人群里根本瞧不到齐望的身影。她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里，懊恼地咬了咬唇，他不会真被人抓走了吧？

　　颜稚予东张西望，急得眼眶发红，她刚下定决心打算回去找安伯，肩膀上忽然被人拍了下。

　　“弟妹，你怎么在这里？”

　　颜稚予立马转身，看到站在她身后，四肢俱全的齐望，跺着脚，忍不住恼怒大喊，“大哥！你跑哪儿去了？！”

　　岑彻还没来记得回话，就听到颜稚予又接着开口。

　　“我还以为你被人抓走了！”

　　她简直快被突然消失的齐望吓死了！颜稚予说话声音又大，语气又很不客气，一双狐狸眼被瞪圆，蜜糖色的眸子在深秋阳光下盈满怒火，落在从旁走过的路人眼中，只觉咄咄逼人、娇纵蛮横。

　　然而岑彻却注意到了颜稚予微红的眼圈，以及蒙在明亮眼眸上的那层薄薄水雾。他心里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扫了一下，带着微微的痒意。

　　岑彻觉得喉咙有些发干，他下意识轻咳一声，出口时的声音不自觉带着歉意，“弟妹，真对不住。”

　　他停顿了下，换掉了原先准备好的借口，“方才看到有个和山匪很像的人，一时情急追了上去，来不及和你说了。”

　　他原先准备的理由是：家里的锅不好用了，他去铁器铺订了口锅。

　　虽然这个理由更符合齐望性格，但他要真说出来……岑彻心里幻想了下那个场景，忍不住抬手抵住要上扬的嘴角——他怕颜稚予会被气死。

　　哪怕是这个理由，他都挨了颜稚予一记瞪眼。

　　颜稚予没好气地说，“刚才齐序出现，我刚想喊你，就发现你不见了。我还以为你被县令抓走了，差点就要去找我爹救你了！”齐望又没对不起她，她可不想背上一条人命，更不想让齐序享受皇帝的报恩。

　　岑彻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弟妹，我们现在就去找序哥儿和秀灵吧。”

　　颜稚予气呼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去了什么去。他们这会儿走到哪儿了都不知道。”她瞥了岑彻一眼，明知没亲眼看见，齐望就可能不信，还是小声嘀咕，“反正他俩刚才可亲密了，还带了齐小宝来，看着就跟一家人似的。”

　　听到这话，岑彻脸上果然流露迟疑之色，嗫喏着替两人辩解，“我这么多年不在家，平时都是序哥儿帮着带小宝，偶尔带小宝出来玩，也……不为过。”岑彻迟疑着，看着颜稚予逐渐愤怒的面庞，说完最后几个字。

　　随后，在颜稚予的怒瞪中，他声调陡然一转，长长叹了一口气，愁眉苦脸。

　　“唉，都是我不好！”岑彻一脸懊恼，“弟妹你先前一直说秀灵和序哥儿，其实我心里也一直记着。今个儿我也想瞧瞧他俩私下相处时的情形，没想到这回还是错过了……”

　　“也不知道，下回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

　　颜稚予见他这副懊恼模样，心里那点火气“噗”地就散了。她别过脸去，装作不在意地抬手捋了捋鬓角碎发，嘴角却忍不住悄悄翘了一下，又赶紧压下来。

　　“行啦。”她轻哼一声，眼睛看向别处，脚尖还漫不经心地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大哥你等着就是了！”

　　说完，她转过身，背对着岑彻，这才让嘴角彻底扬起来，带着点得意的小模样。

　　哼，这个榆木疙瘩总算是开了点窍，会怀疑了，知道她的话才是对的了吧！

　　颜稚予自以为背过身就不会被看见，但谁让岑彻个子高呢，他身高六尺开外（一米九出头），眼睛往下一瞥，将她翘嘴得意的小模样瞧得一清二楚。他唇边也带上了不自知的浅笑。

　　“算了，今天也没什么好瞧的了。我们回去吧。”颜稚予说着，主动朝原先停马车的方向走去。

　　岑彻跟在她身后，眼神不自觉地落在她身上，一错不错。

　　路边，有个穿着粗布短衫，拎着口铁锅的伙计，正在不断小幅度朝岑彻招手，试图让自家主子往他那儿瞧一眼。

　　周平着急不行，又不敢出声，只能拼命使眼色，脖子伸得老长。主子，这口锅到底还要不要，您倒是给个准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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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冬的村落安静得像沉在水底，连风都懒洋洋的，只在光秃秃的树枝间打了个转，又不知道溜到哪儿去了。村道两旁，几只麻雀在割完的田间蹦来蹦去，时不时低头啄着掉落的谷子。

　　安伯赶着马车，从村道上经过，马蹄踏过的响动将麻雀们惊得齐齐往天上飞。

　　齐家小院里，齐兰伸长脖子，时不时往外张望一下，望眼欲穿盼着姚秀灵回来。一听到院外脚步声，她拔腿就往外跑，结果发现是隔壁颜稚予回来了。

　　她垂头丧气往回走，继续坐在屋檐下边晒太阳边等人。

　　等得内心焦灼之时，齐兰终于又听到院外的响动。她再一次拔腿冲出去，看清走进来的人，齐兰脸上从兴奋不已变到无精打采，“二哥是你呀。”

　　齐序将手中的糕点递到齐兰跟前，“你以为是谁？”

　　看到点心，齐兰眼睛亮起来。她接过点心，讪讪笑了下，“没谁，没谁。”怕被齐序发现她和姚秀灵的事，齐兰赶紧夸张地开口转移话题，“二哥，你不知道，我上午一个人在家可无聊了！”

　　“早上你出门没多久，二嫂也出门了。大哥也出门了。家里就剩我一个了！”

　　齐序本是随口一问，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番话。他脸上的不甚在意逐渐被冷肃取代。他看着齐兰，目光沉沉，语调严肃，“我出门后不久，娘子也出门了？”

　　齐兰对上齐序充满压迫感的眼神，莫名紧张了一下，“是，是啊。还是坐着马车走的呢。”

　　“有说去哪儿嘛？”

　　齐兰摇头，她看着陷入沉思的齐序，好奇反问，“二哥，是怎么了吗？”

　　齐序回过神来，面上方才不经意流露的凝重瞬间消失，他笑了下，神情温和，“没事。你先吃点心吧，我出去一趟。”

　　出了门，齐序往村口走去。齐兰不知道颜稚予去了哪里，村口的人家应该能看到马车离开的方向。

　　如果当真是他想的那个方向的话……齐序凤眸中浮起一阵冷意。

　　齐序走了一会儿，终于走到村口第一家人家屋前。不大的院子打理得整整齐齐，土墙根下晒着一排萝卜干，被风吹得微微卷边。透过篱笆扎成的围栏能看到院子里没人。

　　齐序站在门口喊了两句，很快有个矮胖的中年妇女从里头走出来，

　　对方一看到齐序，立刻挂脸，表情难看，不仅没招呼齐序，反而快步走过来砰地一声关上门。

　　“娘，谁呀？”屋里传来年轻姑娘的声音。

　　“没谁！”李红梅应了一句，就要往里走。

　　齐序赶紧喊住她，“红梅婶，我来问个事。”

　　恰在这个时候，屋子里又走出个穿靛蓝碎花袄的年轻姑娘，瘦瘦弱弱，十分秀气，见到篱笆门外站着的齐序，脚步瞬间顿了一下，羞涩地喊了声，“齐序哥。”

　　李红梅拉着她的胳膊，没好气，“谁是你哥啊。外头这么冷，还不进屋去！”

　　齐序连忙说出来意。

　　李红梅不耐烦，头也不回，一手拽着自家闺女，一手挥动着赶人，“没看见！走走走，别耽误我们吃饭！”

　　齐序微微蹙眉，村口方位最好的就是齐满根家，但李红梅显然还在记恨齐兰抢走齐宝月姻缘的事。该如何让李红梅开口呢？他这般想着，视线正好对上努力想留下来的齐宝月眼神。

　　那眼里满是为难和不好意思，像是在替自家娘亲表示歉意。

　　齐序心念一动，朝那双眼睛的主人微微苦笑了一下，随后转身走开。

　　果然，他没走多远，齐宝月就追了上来。

　　“齐序哥！”齐宝月先是看着齐序，小心翼翼替她娘道了个歉。得了齐序温和微笑的安慰后，她才脸蛋红扑扑的，羞赧地低下头，声音细细的，“我早上看到马车往东边那条路去了。”

　　东边。

　　出齐家村有两条路，西边往大通县，东边往昌河县。颜稚予是回娘家去了？

　　笼罩在齐序心头的沉重阴云消散了一些，但还是没有彻底打消他心中的疑虑。有这么巧的事？

　　齐序慢慢踱步往家里走，途中还经过了被村民和孩童们围在中央的卖货郎。走到半路时，他心中已经有了决断，打算寻找机会试探颜稚予一番。

　　另一头，齐序出门不久，姚秀灵就回了齐家。

　　回到家，姚秀灵第一时间找到齐兰，将凑出来的银子交给她。

　　望着正在兴高采烈数银子的齐兰，姚秀灵欲言又止，“小妹。“

　　齐兰头也不抬，“怎么啦，大嫂？”

　　姚秀灵咬了咬唇，压低声音，“小妹，钱已经给你了，那件事你千万不能和旁人提起。”

　　“放心吧，大嫂。”齐兰将数过无误的银子往腰间荷包里一塞，拍胸脯保证不会往外说。

　　毕竟，其实她也不知道五年前厨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只是有次听大嫂说梦话提起过而已。齐兰笑得贼兮兮，这次实在没办法了，想到就拿来试试，谁知道这么好用！

　　一拿到钱，齐兰连午饭都不吃就急匆匆出了门。

　　村头附近，有个手拿拨浪鼓的年轻货郎。那货郎相貌清秀，尽管正在向围着他的小孩们介绍拨浪鼓，但眼睛却始终盯着齐家方向。

　　齐兰刚到村头，两人立刻对视上了。

　　“不卖了不卖了，今天要收摊了。”货郎说着，不顾周围人“还没买好呢”的喊声，将没卖出的货物收到箱子里，蹲下身背起货箱，朝村口走去。

　　一出村口，货郎急切地问道：“钱拿到了吗？”

　　齐兰抛了抛手里的荷包，嗔了他一眼，“这不就是吗？”

　　货郎松了口气，放下心头担忧。这会儿，他才有心思和齐兰调笑起来，“你两个嫂子模样真标志。”

　　齐兰吃醋，瞪了他一眼。“那肯定还是我的兰儿最美了。”货郎嘴上说着花言巧语，心里头却还是惦记着方才看见的那两人，可惜那两人肯定不像齐兰这么好上手。

　　齐序走了另一条路回家，刚好和出村的齐兰错开。

　　还未走进家门，齐序已经听到院子里传来的女声，“那你早点跟我说啊，你要没空，我找别人去。”下一瞬，他就看到隔壁的春桂婶从院子里走出来。

　　齐序笑着跟春桂婶打了声招呼，送对方出门后，才转身进院子。院子里，只有姚秀灵在。他朝姚秀灵问道：“春桂婶找你做什么？”

　　姚秀灵解释，“春桂婶后天想去白龙山拜白龙娘娘给桃花求子，喊我陪她去。”其实春桂婶原话是趁着齐望最近在家，让她也去拜拜白龙娘娘，给小宝添个弟弟。

　　停顿了下，姚秀灵抬眸看了眼齐序，“我打算待会儿跟她说那天有事，就不去了。”

　　“不行。你得去。”齐序若有所思，忽然出声。对上姚秀灵惊愕的眼神，他凑到姚秀灵耳畔低声耳语了几句。

　　姚秀灵边听，脸上表情边变化着，蹙紧眉头。在齐序的劝说下，她犹豫了一下，点头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