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两年前的一 ...
-
两年前的一个晌午
池若水!池若水!你这个狐狸精!你快点给我出来!
茗优似雷鸣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我紧紧皱了皱眉头,站起身放下手中的刺绣向走廊的方向看去。茗优身着明黄色短衫和白色及地的长裙,头发全部被挽成个发髻,一支明晃晃的金叉稳稳的插在发髻上,金叉上的小燕子随着她大步向前的动作来回剧烈的晃动着,我盯着她因怒气而瞪得鼓鼓的双眼,无奈的摇摇头。
池若水!你昨晚与少爷都干什么来着。
茗优张大红似樱桃的嘴唇向我咆哮着。
谁跟少爷干什么了?
我颇不耐烦的对茗优说,
他干什么你都怀疑到我这来,从三天前开始我就没有见过少爷了。请你每次训人前先动动脑思考清楚行吗?
茗优一脸不置信的盯着我说,
是啊,我就是笨,笨得连与自己成亲不久的丈夫也留不住!哪有你池姑娘聪慧,一来就懂得怎么抓住男人的心!
我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心里很不是滋味,从没想过自己会遇到这样的状况,被动的夹在一对夫妇中间。我压住自己的怒火冷静的看着茗优,
我敬重你是我嫂子,不跟你吵。你埋怨钱伦对你的不忠,你责怪我的出现,你嫉妒秦潋的出众,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既然那么爱他,为什么不从你自己身上找原因,改变一下自己,让他爱上你?
茗优直愣愣的盯着我,眼珠转也不转,半晌才缓缓将抬高的头慢慢的垂下,我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只是生气的抬脚快步向门口走去,小久没有出声的紧跟在我身后,刚走出了大门,小久有些颤抖的问我,
姑,姑娘!
嗯?
您,准备去哪儿啊?
去走走,这屋子让我闷得慌。
这段时间茗优老是找着法子跟我大吼大叫,她明明知道钱伦在三天前就去外地了。罢了,出来散心就不用想不愉快的事。街上很多人,四处充满卖东西的吆喝声,我在一个摆发簪的摊儿上挑了两个发簪后往西街走去。奇怪的是老是感觉周围有人在看我,还不时掩面的与旁人说着什么,待我再仔细看时,那些人却像没事儿发生一样继续做手里的事情,虽然有些疑惑却还是没有停下脚下的步子。路过茶坊的时候我便拉着小久走了进去。茶坊不大,人也不多,待我们坐下后便听到了前桌几个女子的对话。
钱少爷昨天没去百草坊?
身着红色衣衫的长发女子开口道。
我昨天去了,没见到他。还不是因为那个什么水的!
回话的是东街药房的为姑娘。
听说他们只是兄妹啊,钱老爷在世的时候,我爹还前去给他祝过寿,钱老爷在大堂上亲自告诉众宾客的!
说话的依然是那个红衣女子。
他们本就不是亲兄妹。
为姑娘稍用力的放下手里的茶杯颇不耐烦的说,
什么时候不来,偏偏挑别人成亲的时候出现!钱伦在莳萝城风流成性,这谁不知道啊。与回茗优青梅竹马,又同风尘女子秦潋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这些也就罢了,可是如今风流子已成亲了,围着他打转的那些姑娘们也都渐渐消失了,就连秦潋这样出众的人都知道避嫌,不再像以前那样与钱家少爷走那么近,私下交流更是没有的事了。这池若水为何迟迟赖在钱府不走啊,钱老爷在世倒还好说,钱府两位前辈都已去世,她还插在这两夫妇之间,这叫怎么回事啊?
前两日,我听钱府的丫头说池若水因为堕胎服了好长时间的药呢?
红衣女将身体前倾把声音尽量压到最低,怎料她的话却还是清清楚楚的传到了我耳朵里,接着像根木棍般狠狠的撞击在我心里。
你才听说啊?东街因为钱府的威望没人四处说钱府的事情,可是人人心里都清楚。西街不但清楚,还时常讨论着。哎。
为姑娘说着长叹了口气,喝口茶接着说,
倒是可惜回小姐了!她人多好啊,惩恶护弱,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看了直叫人羡慕。前几日在街上看到她,整个人都瘦的不成样子了,无精打采,像丢了魂似的,完全变了一个人。
说完摇摇头又喝了口茶。
倒也是。
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女子开口道,
要真是没什么,就不会有人传这些话。要是有什么,钱伦干嘛不娶她呢,纳为小妾也免了这些闲言碎语啊。
逗她玩儿呗。
红衣女子笑着说,
她还真能熬,不要名,不要分,跟在一个有妇之夫身边,假装清高。
罢了,罢了。我们出来聚聚,干嘛老谈别人的家务事。
接着她们开始谈论别的事情。我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小久紧紧的握着我的手,我知道她紧张的看着我,可是我没有看她,也没有说什么。待到夕阳西斜,茶坊的人差不多散尽时我才缓缓站起身来向钱府的方向走去。整个下午我没再说一句话,小久陪在身边也只是一个劲儿的给我倒茶。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原来我在钱府是这种身份,在莳萝城眼里是这样的人。回到房间思量半晌我做了个决定,既然本来就不属于这个地方,那就应该彻底的离开,成全自己也成全别人。
小久!
姑娘!什么事!
小久依然有些紧张的瞅着我。
去药房给我煎副药,我头很痛,四肢无力,你守着熬药,煎好了再给我送过来。
姑娘没事吧,要不让张伯过来给你把把脉?
不用了。
我说着就走到床上坐下,
你给张伯说说症状,煎副药就好。
好!姑娘,我这就去!
小久说完就出了房门。
我赶紧起身收拾东西。我穿着钱家丫头穿的衣服素颜坐在铜镜前,将全部头发随意的盘在了头上,左右两边各有几缕不长的头发散了下来也无暇顾及,取下镶满珍珠的银钗,换上不抢眼的木钗。拿着不大不小的包袱,轻步来到钱家后门,开门走了出去。我低着头在莳萝城的街道上快步行走着。因为知道今天是钱伦回家的日子,为了不让他发现我只得加快脚步。曾经有一次因为与小久在外玩得忘记了时间,钱伦居然出动钱府所有人在大街上四处找我,不敢想像要是他发现我真的离开会怎么样。从拿定注意离开的时刻起我满脑子就是想着怎么逃走,没有斟酌钱伦对我的感情,对茗优的感情,这些事情伤透了我的脑筋,我只想着逃,逃得远远的。天突然变了脸,方才还晴着的天空却瞬间阴暗了下来,接着就是大雨。四周的人尖叫着收拾着东西各自东奔西走,我暗自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高兴着,前进的步子迈得更快了。路过龙阳客栈的时候见客栈的屋檐较别家而言宽大些,便走到屋檐下避雨,过了好一会儿发现雨根本没有停的预兆,又担心被钱家发现我已经离家了,于是我抬脚向雨里迈步,却在那一瞬间被人猛的抓住了胳膊,我收回步子,愣愣的回头看到了笑靥如花的俊朗男子,深褐色的眼珠动也不动的盯着我,一袭白色长衣,右手握着一把白色的扇子,他放开我的胳膊后笑道,
我方才在楼上通过窗户看到姑娘匆忙进了客栈,见姑娘的样子想必是已赶了一段路程,照此看来浑身应该湿透了。姑娘独自一人外出,我有些好奇,就从楼上下了来,却发现你已准备离开。雨这么大,姑娘有什么急事吗?
我呆呆的点了点头,又狠狠摇了摇头。他看着我摇头微微笑着说,
不管有什么样的急事也要照顾好自己身体,女儿家独自外出更应该如此啊。看姑娘这个样子,定是还要赶不短的路程,你衣衫已经湿了,如不换掉会生病的。这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不如到客栈避避再走。
我正想拒绝却见听到街道上传来不小的动静,我看到匆忙行走的钱家家丁,还有好几个分别到路边的店里询问着什么,天啦,钱伦已经发现了,我赶紧转身死死拽住这个男子的胳膊紧张的说,
帮我!
他看了看街外慌乱的家丁又看了看我,挥动一下扇子转身迈步说到,
跟我来。
我跟着他来到二楼的客房,关上门后重重靠在门上,闭上眼睛深深的吐着粗气。好一会儿我睁开眼后看到带我进房的男子站在窗户边看着窗外,精致的容貌因专注显得更加庄重,看得我不禁有些微微的发愣。他突然转过头微笑着看着我说,
他们走了。你没事了。
我点点头小声道,
谢谢。
说完我准备开门离去。
姑娘且慢!
我回头去看着他。
姑娘若是现在出去的话,定会被发现。
我想了想说,
多谢公子提醒。今晚我就在客栈住下了,待明日再上路。
他走到我跟前说,
看这情形,你在三五天之类要是露面定会被发现。不如在此多留几日再上路。
我盯着他说,
多留几日才会被发现。他会找遍整个莳萝城的。
他看着地面略微思考一下说,
不如这样,这间房就留给姑娘住,我再去店家处定个房间。姑娘就在这房内呆上几日不要外出,待来寻你者渐渐放松警惕再上路如何?
那,谢过公子了!
他浅笑道,
姑娘不必客气,早些休息,免得着凉。我先走了。
我得把房间的租金给你。
说着我就拿出包袱准备掏银子,他按住我的手说,
快换身衣服,打理下姑娘自己吧。银子的事待过几日再说。
说完就自顾自的离开了,关上门的刹那他盯着我说,
忘了告诉姑娘,在下名为上善页天,敢问姑娘芳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