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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隔了些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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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些日子张伯又来给我把脉,
池姑娘最近还常做不知所云的梦?
我点点头说,
总是梦着同一个人,发生不一样的事。
张伯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
池姑娘近来有心事?
我有些吃惊的看着他,张伯笑道,
姑娘不必惊讶,这人的心情最容易影响人的身体。前些日子姑娘身体一直恢复的不错,这次却反反复复,不见起色。姑娘该放宽心才是啊。落下什么病根就不好治了。
我点点头说道,
谢谢张伯。
张伯起身离开床边说,
我再去给池姑娘煎药。
小久去药房给姑娘取药。
钱伦快速的接着张伯的话命令着小久。
张伯还没走呢,上哪取药去啊?
小久站在原地疑惑的看着钱伦。张伯瞅了钱伦一眼便微笑着转身离开了。钱伦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盯着小久,
你,跟谁说话呢?现在不走了吗?跟着去啊。
小久担心的看了我一眼又皱着眉盯着钱伦说,
哪有那么快啊,从这到药房得要些时候,到了不还要升火?再说熬药也需要一些时候啊。
小久!
钱伦一声怒吼吓的小久打了个颤,他继而似笑非笑的转头看着我说,
钱府可从没有过这么大胆的丫头啊!姑娘你怎么教的,什么时候也教教其他下人?这钱府什么都好,闷就闷在下人太下人。
小久突然低下头说,
少爷不要责怪姑娘,姑娘一直拿小久当妹妹对待,小久在姑娘面前习惯了有话直说。刚才不小心冒犯了少爷,还请少爷处置。
哟!
钱伦饶有兴致的看着小久,
姑娘教出来的丫头嘴也这么灵啊。
说完就开始笑,见我与小久都没有说话然后又说,
得了。小久你就去守着取药吧,你家姑娘我怎么舍得责怪。你那张嘴什么时候饶过人啊。再说,少爷我有那么凶吗,怎么个个见了我都低头不敢出声啊。以后你只管有话直说,对我像对你家姑娘一样,不要顾及那么多。
是!少爷
小久笑着说着就离开了。钱伦在小久离开后转头盯着我问,
茗优是不是又来找过你?
我疑惑的盯着他摇摇头,他接着说,
怎么会有心事?
没有的事。
我镇静的回答,
张伯瞎猜的。
他忽然低头用双手摆正我的脸直视我的眼睛笑着说,
姑娘不讲信用!
我往后缩了缩身子伸手拍掉他捧着我脸的手说,
说什么呢?
他顺着床边坐了下来如无其事的说,
最近是不是梦见我了?说好梦见我要告诉我啊,为什么不跟我讲?
讲什么呢?没有梦见过你。
那我现在做件事情让你梦见我好不好?
我突然害怕了,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更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我看着他盯着地面的侧脸,浓黑的眉,闪亮的眼,高挺的鼻,微抿的嘴,浅浅的笑。他忽然转头放大笑容看着我说,
看那么认真,我有那么好看啊?
我赶紧转头盯着墙面说,
我要休息了。
他伸手握住我的冰凉的右手大叫道,
手怎么那么凉啊?
说完就紧握住我的双手放在唇前,然后向我冰凉的双手上呵着暖气。模样认真,眉头微皱。我从他紧握的双手里缓缓抽出自己的手,接着伸手去轻触他微皱的眉心,明显感觉到他的表情僵硬了,尔后舒展开来,笑了。又再次握紧我的双手然后放在唇前,闭着眼睛久久不肯松开,再睁开眼时漆黑的眸子已经变得发红,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我轻声说道,
谢谢你!
我突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僵硬的说,
我,我只是。
喂!
他忽然又恢复了先前的态度,
不要说话。
停顿一下又似笑非笑的渐渐靠近我,我能清晰的感受到他平稳的气息,和渐渐扩散开的热度,他开口到,
你的心里开始有我的位置了。
语气似烟雾缭绕般飘渺,每个说出口的字连同呼出的热气一同散落在我的耳边。以往对这样子的钱伦我总会从容应付,这个时候却被他弄的不知所措,只是呆呆接受他那么近距离的话语,清晰的笑,明亮的眼睛,和温软的唇。浅浅的一吻持续了不短的时间,我的内心似空空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却更似满满的,根本没有余地去思考该怎么办才好。半晌他缓缓抬起脸,睁开眼睛看着我,微笑。突然,他扯过我的左手把衣袖往上一褪,低头看到了我手腕处水滴般的印迹,我惊慌的随着他的目光看下去。红色,明显的触目惊心。我就死死低头盯着明晃晃的红色,像是在人多的场合暴露出自己最隐晦的一面一般尴尬。他缓缓放下我的手,站起身后用修长的手指托起我的下巴。我不敢呼吸,强作没事的盯着他。恍若星星般明亮,清澈,干净,黑白分明。抬头的刹那,我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双漂亮的眼眸。钱伦戏谑的看着我说,
紫色的时候,姑娘万不能瞒着我!早些休息。
如往常一样,出门,转身,扣门。至此我心里如堡垒般坚硬的墙面开始变得松松软软。钱伦离去不久,小久便端着熬好的药进了屋,
姑娘。我听说了个事儿!
小久一边将药碗从托盘里拿出往桌上放一边对我说话,
少夫人被少爷打耳光了。
什么?
我吃惊的看着小久。
是啊,刚在药房遇见了蕊儿,她问张伯要化血止痛的膏药来着,我问她怎么回事,她就告诉我了。
小久说着端着药碗坐在了我床前,
蕊儿说姑娘你跌进水池那天少爷专程去找了少夫人,两人在屋里吵了起来,少爷进屋前把屋子里的下人赶了出来,谁也不敢进去阻拦,少爷走后蕊儿进屋就看见了少夫人脸上带血迹的五指印,前两日少夫人都没出过门。蕊儿天天给少夫人敷药呢。
怎么会那么严重。
还不是因为姑娘你啊!听厨房老妈子说,她在少爷未出世时就在钱家做事了,服侍钱家上下二三十年,从没见过少爷发那么大脾气,居然还动手打了少夫人,少爷从小便习武,力道不轻。不过啊,倒也好,少夫人嚣张跋扈的个性也算被治了一回。
小久说着边笑边把药递给我,我没有伸手接,只是盯着她说,
你就那么开心?若不是你,少爷怎会怪罪到少夫人头上?
小久非常不理解的看着我,站起身走到桌子旁放下手里的药碗说,
池姑娘!她害你落水,你怎么反倒帮她说话?
你也在场,你也看见她是背对着我不小心才撞到了我,恰好我又没站稳,所以才会掉进水里。
小久咬着嘴唇看着地面没有说话,我拉过小久的手继续道,
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替我说话,可是小久,做人不能背地里陷害别人啊。你当时怎么跟少爷说的?你说的是少夫人推我下水的。少爷会发怒,会打少夫人耳光,全是因为你这句话啊,可是事实呢?她并没有推我,少夫人这一耳光全赖在你这句不属事实的话上。
半晌,小久抬起头神色凝重的看着我说,
姑娘。小久以后不会了。
我笑着点点头示意她将桌上的药碗端给我,接过她递来的药碗后我瞟她一眼说,
呆会儿与我同去找少爷。
说完我就一口气服下了苦涩难闻的汤药,小久则是瞪大眼睛傻愣愣的站在原地张大着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因为此次,是我第一次主动去找钱伦。
小久满脸兴奋的随我来到钱家在莳萝城的最大染坊,刚到坊门口却被两个守在门口的看守人拦住了去路,两个严肃的人同时从门的两旁抬脚站在了我的正前面,其中一个盯着我开口道,
姑娘请留步,此地不是姑娘能随便踏入的地方,姑娘请回!
说完对我低下了头,小久赶紧上前两步挡在我前面生气的说,
知道是姑娘还不让进,姑娘是外人吗?
小久定是还未反应过来他们口中的姑娘只是对所有年轻女子的统称,我拉了拉小久的衣袖说,
我们几时来过染坊啊?他们定是不认得我们,算啦,我们回吧。
小久扭了扭胳膊继续道,
我们专程前来贵染坊选购合适的布料,让不让进啊?
另一个人回复道,
若要购买布料,请与集市上的钱家布庄选购,这里是钱家染坊,其制作过程是钱家秘方,不得让外人随便出入,对不住了,姑娘请回吧!
喂!
小久说着卷起袖子,两手插在腰上大吼道,
你们知道我家姑娘是何许人物吗?再这......
姑娘!对不住了!
两人说着开始把小久往后推,这次恰好我又站在小久的身后,猝不及防的就被小久往后退的身子撞倒在地,小久慌忙回头惊呼道,
姑娘!
你们在干什么?
顺着这个声音,四人同时把目光转向正从坊里向外快步走来的钱家少爷,钱伦看着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愕,尔后皱着眉转眼盯着看守门房的两个人怒呵道,
谁做的?
接着与小久一同将我扶起来,他两人面面相觑的站在原地不明就里的盯着我与钱伦。
哑了啊?我问是谁把她推倒的?
钱伦这次的声音比先前的还要大一些,其中一个看了看发怒的钱伦便赶紧低着头微颤着身子说,
小,小的不知这位姑娘是少爷的朋友,所以...
啊!
说话的人被钱伦用力踹了一脚后跪倒在地说,
少爷,小的知错了,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
喂!
我赶紧上前扯过钱伦的衣袖说,
你为何责怪无辜的人?他们并不认得我啊。怎么这么大火气!
钱伦转过头看了看我头也不回的对他们两人说,
还不谢谢池姑娘。
两人异口同声的惊叹着,
池姑娘!
其中一人赶紧上前道,
我们不知道您就是池姑娘,冒犯姑娘该受罚,还请姑娘惩罚。
说完钱伦又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罚什么罚啊,姑娘已经原谅你们,还不道谢吗,赶紧的啊。
谢谢池姑娘,谢谢!
行了!让路吧。
钱伦手一挥,二人便离开了。
如果我没记错。姑娘这是第一次来染坊。
他低头看着我问,
是来找我的吗?
是啊!是啊!
小久兴奋的插着话,我瞪了她一眼她便低头不语了,钱伦肆无忌惮的大声笑开来,
钱家染坊早已恭候池姑娘多时!
说着他伸出手臂道,
姑娘,请!
我看他一眼说,
不用了,我来此地是为了向你说明一件事,说完我就走。
喂!喂!喂!
钱伦走到我身后双手放在我肩上把我往坊里推,
既然来了,不进去看看不是可惜了。你就给我钱家少爷一点薄面吧!
不用了!
钱伦没有理会我的拒绝依然将我向里推,情急之下我转过头说,
真的不用了!
钱伦看着我转过的脸停下了脚步,突然将整个身子前倾,紧紧的贴着我的背。我赶紧回过头盯着前面,温暖的有些发烫的胸膛传来的熟悉气息让我有些慌乱,他俯身将嘴唇轻轻贴在我耳边小声道,
该不是要我抱你进去吧!
我急忙挣脱他放在我双肩的手,快步朝里走去,身后传来钱伦肆意的笑声。转过长廊来到一片空地上,看到忙碌却不凌乱的画面。空地最左边整齐的摆着很多大木桶,每个桶里都盛着不同颜色的染料,最右边全晒着已上色的长长的布条,空地后面还有一排平房,工人们就在空地与房屋之间来回的忙碌着。钱伦举高双手用力拍着,
大家注意一下!
少爷!
忙着各自事情的工人赶紧放下手中未做完的事情转头看着钱伦。他说,
这位姑娘是钱府的池姑娘,应该有人知道的,但是新到染坊的就不认识了,今天大家认清楚了,也都记住了。池姑娘是我钱府的贵人,也同时是你们的主子,以后不管在哪里见了池姑娘都得问候问候,如见了我一般。
是!少爷!
好了!你们继续你们该做的!
钱伦说完就拉着我的手往别处走了,
来!我带你去看看别处!
我挣脱他的手说,
你在干什么?你有为茗优想过吗?为什么要那么用力的打她耳光,我跟你说过是我自己不小心跌进水池里的,为什么还要打她?为什么要让染坊的人认识我,这样大家会怎样想我,会怎样想她,钱家少爷有夫人是全莳萝城有目共睹的事情,你不带夫人过来反倒给大家介绍我。茗优她做错了什么?她只是爱你啊,爱一个人有什么错,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那我又做错什么了?以前父母在的时候你说为父母着想,父母不在了你又改为为钱家的颜面着想。因为秦潋与我来往密切,钱家的颜面毁了,你又说要为茗优想。那你什么时候也为我想想?为了你我背负风流不负责的骂名,伤害爱我的人,脾气也变得不能控制。我也只是爱你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若水你不傻,我也不笨,我知道我对你做的事情你是看得见得,更不是没有感觉的,只是你一直在逃。
钱伦的一番话让我低下了头。我一直小心翼翼的避免伤害任何人,却不知这样做早已伤害了最在乎我的人。钱伦深吸一口气上前轻轻拥住我说,
对不起!
停顿片刻他继续道,
那日打茗优耳光完全是因为她的话语气急了我,我答应以后会对她多些关心,也会与她将一些必要的事情谈清楚。只是,希望你也想想我的立场,我的爱很薄,除了你,已给不起任何人。
他说着放开我目不转睛的盯着我说,
我忽然明白自己为何如此喜欢你了?
为何?
他抬起头倚着柱头戏谑的眯眼看我,
你猜。
我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任凭他在身后大唤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