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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联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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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年来,凤君并非一人孤军奋战。
业内对聚水行事之风早有微词,之所以按兵不动,不过是眼见聚水势大,受限于自保,不得不作壁上观。等到后来由黑天联盟牵头,有了改变,越来越多人愿意积极响应,希望寻求改变,寻找盟友。
凤君连同他们用这有些长的时间耐心而谨慎地织出了一张大网,现下已经快到了可以下水捕捞的时候,有些本该相见的人自然有了重新见面的机会,可谓是契机与生机并存。
荣城南区某间会议室里,室内热度有些高了,凤君脱了外套犹嫌不够,一路脚步不停推开阳台门放进寒风。深冬的冷寒一瞬间扑面而来,快要深入骨髓,几乎是顷刻间吹散了衬衫上残留的余温,没来得及让人体验何谓冷热交织的滋味。
他不甚在意地走过去,随手从兜里掏出一盒烟,薄薄的飘雪落在凤君肩头,吹乱丝丝缕缕的烟雾,天地间雪色一片,叫波澜的心有了平静。
问九歌晚来一步,注意到凤君的背影,推开碍事的某人向他走来,劈手抓起凤君垂在身侧的手臂,夺过他手中的物什往雪地里一扔,毫不客气。
“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会了吸烟?”
伴着话音落下,他指间飞出去的烟也坠入白雪皑皑中落出小小而细长的坑,微小得毫不起眼,里面有零星火星明灭,烧穿了一个小洞。
“一直都会。”凤君冷不丁被打断思绪,恍然回神,见了来人含蓄地笑笑,并不隐瞒:“只有心情差的时候才会用。”
“是吗?”问九歌上下看他一眼,不由狐疑起来,骤然笑了一下,凉凉抱起臂膀:“我记得小薛并不喜欢烟味。”
“不是因为他。”凤君扫了一眼天台的雪,弯身捡起积雪中的烟,看了一圈没找到垃圾桶,干脆一同放进烟盒里,有空再丢弃。多年前熟悉的名字入耳,现在已经变得陌生,凤君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吐出口时连神色都没动:“我没有烟瘾,平常不感兴趣,很偶尔的时候才会点一根,薛知遥知道这一点,从未过问。”
“哦?那是我唐突了。”问九歌被戳破了心思,并不在意。
他生得好,五官端正,相貌堂堂,眉宇之间无论神态怎样变化,都总有种若有若无的风流恣意,仿佛被情态浸泡透了骨子,随便递来的眼神里都带着香气,道歉也显得不够正经,实在随意。
看他这副样子,凤君摇摇头,这一刻他的眼里终于有了些许过去的风采,是年少残留的青春与活力,正在一闪而过。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肆无忌惮。”
这四字判词一出,问九歌的神色不禁动容,难免.流露出怀念。
从七年前问九歌被迫退役,到如今物是人非后第一次相见,他们之间空缺的时光实在太久,久到竞天队重组又解散,解散之后又有了新的转变。
这其中种种,实在难言,然而到了眼下相见,竟然生出一种新的感觉。
凤君浮起嘴角,一如既往地微笑,琉璃般的黑瞳颜色相比过去有些深了,不如过去总是蕴含着活水般的笑意,昭昭耀耀得仿佛可以点亮天明,其中的情感依然诚挚。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可以放下遗憾,卸去重担,真正地重新向前。
他有些轻松地说。
“忘了说,好久不见。”
问九歌一阵大笑,第一时间从凤君的语气里品出一点如释重负,他拍了拍凤君肩膀,没有刻意开解什么。好似时光没有在他身上发生任何改变,还是曾经那个不怕地不怕的少年人,意气风发,豪情万丈,眼波流转一如从前,依旧光明磊落坦坦荡荡。
“和我说说这之后的事吧。”
之后的事啊……
即使之前的人早已各奔东西,感情中又掺杂着各种暗沉晦涩看似不够纯粹的东西,提起他们,凤君还是会为那几个队友而感到一些由衷的情绪,宛如少年人的情谊总是如此。
尤其是,夏辛疾。
凤君不着痕迹地一顿,一双眼眸暖意回春,像一支涓涓细流并入一潭死水,清荡了幽深。许多秘密便从他的眼神中飞了出来,化为一只只美丽的蝴蝶,飘飘欲仙。
“哇哦~”问九歌乍然看出端倪,吹了声口哨,挑起眉头满是明悟,颇有些意味深长地笑了:“看来你已经有了新的感情生活。”
模糊的窗户纸突然被一举捅破,凤君哑然。他索性想了想,笑着叹了一声气,无奈至极地耸耸肩,摊开手,毫无顾忌地将心里话抖落给了俱乐部最重要的前辈。
“不,我们尚未开始。或者说,并未心意相通。”
“是没有把握?”
“何止,我早已意识到我当年的错误。”凤君低头惭愧一笑,再抬起头时手握成拳,点了下心脏的位置,坦荡大方:“只怕我当年,很伤他的心。”
“看来你很清楚你都做了什么嘛,”问九歌一看,顿时了然。他到底是过来人,段位高,对待感情之事看得比凤君要清:“不过,我倒觉得,你们其实早已情义相通,差的只是那么一点点主动。”
男人比了个手势,做了个一捏捏的动作,提醒意味渐浓。
“当然,即便只是一点点,也需要跨过一些鸿沟。我指的是什么,你知道吧。”
“……我知道。”
凤君自幼生得一颗七窍玲珑心,又曾历情场一败涂地,怎会不知自己的问题,并对夏辛疾的痛楚迟迟不觉?早在直面夏辛疾的反应之际,他就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终究不妥。
那晚山雨欲来,风暴将要来袭,面对贺祝今有意无意的提醒,凤君明明了解夏辛疾性情,知道他明白大家的良苦用心,不会有什么异议,还是满腔犹豫,做出决定,没有主动提前告诉夏辛疾,叫他和其他人一起知道,简直自作聪明,作茧自缚,又罪加一等。
如果不想给他特殊,就不要离他那么近。离他那么近,偏偏又在该近的时候离得那么远,形如若即若离,虚伪满言,伤人又害己。
如此表现,如此明白,凤君一直很想将一切摊开来讲给夏辛疾。
但每每当他做好决定,每每借机见到夏辛疾,看见夏辛疾愈发沉默寡言的样子,低头捕捉夏辛疾看过来的眼神,都感觉它是搭弓射来的箭,隔着千里之外以百步穿杨准确无误地射中了红色靶心,屡屡将自己射了个对穿。
最后凤君看着那张平淡沉郁的脸,欲言又止半晌,仍然产生了退却。
与一点点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说“你好吗?”,实在有点太官方,你变得这样沉默,我总觉得是我的错。
说“对不起”,似乎又有点太简单,不够郑重,仿佛根本不是道歉,而是将自己置于受害者的位置,等待他人将自己谅解,根本不够诚心诚意地解决问题。你会接受我当时的理由吗?
说“我很想你”,听起来有点虚伪,还给人压力,我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说想你的资格。
说“照顾好自己”,好像有点流于形式、疏于真心了,难道一个从小自己长大的人,会照顾不好自己吗?还不如坦然自若地说我想见你。可是这种话……我又该以什么身份去表明呢?如果是以更亲近的关系,你会愿意吗?
万般滋味,犹如愁绪上挂了片片蛛丝,再是酸甜苦辣,只好装作若无其事,和夏辛疾说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题,再和夏辛疾说“再见”。
再见,再见,真是个言简意赅的词语。我敢说我不止还想再见,却不敢确认你愿不愿意听。
种种胆怯始终压在凤君心头,令他心生迷惘。说到底,凤君在意的是夏辛疾会对他持有什么态度,还有倘若凤君答案不改的看法。
不然这层窗户纸,大胆捅破了也不过是更让在意的人伤心,而不是彼此都欢愉。
凤君在这一点上冷静得可怕,他并不想再伤害夏辛疾。
“但如果要我重来一遍,当年的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他字正腔圆的音色刚一落下,男人便忍不住失笑。
对自己过于了解的人总是这般笃定,或许这在他人眼中是不够聪明的行为,十分固执。然而问九歌毫不意外。
“凤君啊——”笑完之后,问九歌敛了笑意,声音拉得老长,送给他一句忠告,没有评价对错与否,很是耐人寻味:“人总会有做错的事,但不会后悔,不一定是好事。”
比如,哄爱人的时候麻烦嘴巴抹蜜点,千万不要平铺直叙地告诉爱人,哪怕重来一次我也要这样那样,和挑衅一样。
无论男男女女,都会喜欢他们的爱人于口头上满足自己一些关于过去重来的畅想,哪怕他们其实清楚,即便自己的爱人重来一遍,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问九歌心中好笑。
明明都已经在小薛身上狠狠跌过了一跤,为什么还是学不会将自己该死的坦诚收敛一下?是跌得不够重,还是根本没想改?不过换一个人,将这件事放在那个夏辛疾身上,结果倒有些不一定。
吾之蜜糖,彼之砒霜。
或许这一次,它会被人接受也不是不可能。
两人不由说了很长时间的话,某人老实待在会议室座许久,终于等不住这两个人一见面借着工作为由说个没完。男人冷着一张脸站起身,向敞开的门靠近,脸色黑得面无表情,目露凶光:“说够了没?”
除问九歌一事,凤君和枯叶之蝶本就没什么仇怨,如今听了他十分不满的质问,一时似笑非笑起来,打量两眼枯叶之蝶,从善如流地闭上了嘴。
问九歌可不在意枯叶之蝶这个一戳就倒的纸老虎。
不止是因为他早早看透了枯叶之蝶的本质,还因为无论什么人到了问九歌手里,永远都只能在他眼前做纸老虎,还心甘情愿。
问九歌扫了爱人一眼,注意到他不满的神色,知道今天时间是有些久,决定给枯叶之蝶一点面子。因此没有在凤君面前说他什么,安抚性地握住他不老实的手,歉然一笑,最后正了正神色。
“许久不见,话有些多,但我还有一句话必须要说。凤君,谢谢你决心收拾聚水,说实话,我看他们不爽很久了。”
问九歌不爽聚水,不单单是在比赛中被聚水狙击的问题。
在他看来,电子竞技,菜是原罪,赛场上的事说来说去,归根究底都是技不如人,实在没什么好说。
竞天队的危机不是因聚水才有,而是从一开始早已注定。孩童无随从抱金于市招摇过街,和竞天队光靠一个问九歌冲上第二阶梯本质并无两样,前者金子能被人抢走,后者问九歌不愿,竞天俱乐部不放人,没人能从竞天手里买下问九歌。
那自然就要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自古以来,倘若凡人想要挑战那通天之塔,历来路上都是危险重重,埋伏着九九八十一难。竞天队选择走了一条神话之路,必定会有人想要杀一杀他们的威风,尝一尝他们的胆色。
聚水招数阴是阴了点,然而一没触碰规则,二没打假赛,就算是被人针对,那不也是没打过?
电子竞技的赛场永远要靠成绩说话,打不过,没成绩,再愤怒也没辙,强者起伏不定也要躺平任说。
问九歌接受这样畸形的圈子,因为他接受电子竞技菜即原罪这条原则,才勉强容忍了聚水的骚操作。
但将黑手伸进赛场之外搅风弄雨,拿他的私生活给别人扣上一口黑锅,绝为问九歌所不齿。何况枯叶之蝶并非别人,是他喜欢的人!
当年他私下与枯叶之蝶见面,本是想刺激一把枯叶之蝶,摘取爱情胜利的果实,让他承认确实爱上了自己,别再装作没有动摇。
而枯叶之蝶也的确如问九歌所料,被他步步紧逼、步步退让,生生到了退无可退的境地,火上心头,十分怒极,一把将他推到车的引擎盖上亲了上来,亲得问九歌嘴唇都流了血。
但那时候,问九歌在笑。
笑在他得到,笑在枯叶之蝶终于没办法再继续装模作样,笑得枯叶之蝶怒气非常,顿时亲得更加猛烈。
两人那状态可以说干柴烈火,亲个你追我往,谁成想一朝不慎,竟被人跟踪拍照,用一张似是而非的照片看图说话操纵舆论,直接给枯叶之蝶埋下不小风险隐患。
若非那时枯叶之蝶还是聚水货真价实的太子爷,有他双亲花大价钱连夜公关,恐怕枯叶之蝶会退役得比他还要早。
这派系争斗真是好一个一箭双雕!真真是让问九歌气笑。
有此间旧事,问九歌看聚水不爽再正常不过。
“前辈说这话就见外了,都是受它所害,没什么言谢不言谢的。”凤君闻言莞尔。顿了顿,难得正面给了枯叶之蝶一个眼神,笑容中难掩挪揄:“只要他不在意就好了。”
要说三人中谁与聚水利益牵连最深,显然只有身为太子爷的枯叶之蝶,而枯叶之蝶不以为然。
“随便你们。”他一撇嘴,不满更甚:“不用对它心慈手软,聚水内斗不休,我双亲早就头痛,不然我不会成为弃子。”
三年前枯叶之蝶变为弃子,固然有内部派系争斗失利,不得不将他置换出去原因所在。但这样却也能让枯叶之蝶从中危局中脱困,从此少受制约,可以于短约结束后自由退役,摆脱聚水长久以来强加于他身上的标签,洗去大众视野,总有沉冤昭雪那一天。
说来这太子爷之名,枯叶之蝶简直冤枉得要死。
聚水是他双亲创立的不错,他隐去姓名、身份关系签了俱乐部没错,然而他打的是电竞,是靠实力进的队、出的名。谁知转头身份被人恶意曝光,还被无理要求成为聚水代言人,不同意就被榨干价值踹走。
什么太子爷,背锅侠才对吧!特殊对待一个没得到,被迫得做的事一个不少,还有比他更惨的所谓“太子爷”吗?
他就说家族产业不能上市!
这下好了,斗不过人家专业选手,马上就快要被人连灶端走吃干抹净,家里人一个都护不住,有一个算一个全要完蛋,就差在行业内也跟着声名狼藉。
凤君他们要解决聚水,别说枯叶之蝶没有意见,就连他双亲也没有意见。他们二人得知问九歌这次因何而回之后,痛快放手,哪有二话,亲手递给问九歌不小的刀子,手头上所有的证据。
问九歌心狠起来,连自己都敢狙击,对爱人家里正在被人鸠占鹊巢的公司更不会轻易放过。反手就将这些重要信息卖给了凤君,和经过凤君考察之下可以授意的人,意图摧毁那座从内部滋生腐败的罪恶之塔。
一般人做这种事或许还会有些犹豫,问九歌不会。他课题分离一向做得很好,明白枯叶之蝶是枯叶之蝶,聚水是聚水,从未将两者混为一谈。
聚水早已千疮百孔,它必须不破不立,涅槃重生。
它腐烂的肉实在太多,试图撕裂的爪子也太丑陋,规则对它一忍再忍,绝不是放纵的纵容,而是想要将它彻底铲除,旁人任何多余的仁慈都没有意义。
对于聚水的倒霉,问九歌的乐意一向只多不少。
他听出枯叶之蝶对被踹走一事仍心有不满,心下也是十分介怀,当即冷笑一声,眼底蒙上了一层灰暗,干脆利落地一转头,神情莫测,让人捉摸不定。
“对了凤君,还有一事,我必须得提醒你。这些年大家对聚水的准备再是隐秘,聚水也不是没有警惕,你得时刻注意聚水还有你身边的人士,以防聚水狗急跳墙,釜底抽薪。”
问九歌语气严肃,明显暗指某些更危险的事宜,更荒唐边缘的可能。这不是什么小事,凤君知道这个道理,那些意图瓜分聚水的专业人士都是经历过血腥积累的“狼群”,他们遇到危难之时会比一般人更凶狠,更不要脸皮。
“我明白,我会提醒别人,你们也要注意。”
“这时候我倒有些庆幸异族的出现,起码规则的限制,不会将事情变得更难看。”问九歌叹了一声气,说不清是复杂还是真的觉得幸运。
从几百年前异族出现起,异族与人类之间就横插着永恒不变的话题。
对异族及异族带来的“规则”制度,问九歌一介平凡人类,谈不上什么涉及正面或负面的更深情感,他只知道,如果没有规则悬在头顶,普通人类的正义渐渐会被同类复杂的权力争斗剥夺,直至看不见天明。
起码规则是双向限制不是吗?
它不止限制人类,同样限制异族,大家平分秋色,谁也别觉得自己的利益少了谁,竟然有点世界大同的意思。
他无意多说,索性以过来人的身份拍了拍凤君肩膀,有点微妙地念出他的名字,意有所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凤君,今年夏辛疾和红桃皇后的合同快要到期,如果你想要和他更进一步,你得加油。”
瞻前顾后没有结果,只会带来患得患失,不管怎样,凤君都应该付诸于行动,而不是单单做出决定,却对是否行动犹豫不决。
这对谁都没有好处。
“……你说得对,前辈,我是该和他见面。”凤君停顿半晌,突然呼出一口气,总算明白过来,点点头:“真正和他见一次面。”
“这才对嘛。”赞许的人是枯叶之蝶,他看着凤君,难得有点平静的意思:“人生三年又三年,哪里有那么多感情耗?当年你前辈逼我的时候问我一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得,这句话我今天借来送给你。你敢错过吗,凤君?”
“我……”
“错过这个喜欢的人,哪怕未来还会遇见新的喜欢的人,那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感觉了,和错过一种人生、错过新的一辈子没有区别。”
枯叶之蝶目光直直地看着凤君,看得凤君目露一点茫然。他明明没有咄咄逼人,偏偏凤君感受到了一种自然而然的紧迫感。
这种紧迫感由内而外像潮水一般扩散,淹没了口鼻,糊住了呼吸,凭空生出些微的窒息感,叫人胸口发闷,喘不上气来。
“老实说,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凤君嗓子有些涩,“我意识到他对我的特殊时,一切都已经晚了,我们已经分开,不在一个战队,不在一个城市,甚至因为某些事情很少联系。我们之间从来没有争吵,有的是一点点微妙,这一点点微妙和我们的感情一样,只有初生的苗头,没有开始。”
或许他们之间的确拥有同一种情感。
然而这种情感因为从始至终根本没有开始,所以一旦失去队友身份,如同失去了双向关系中唯一的锚点,说什么都是情难自禁,说什么都前后两难。容易越线,没有分寸感,连一点点的想法都只能卡在中间,万分棘手,不知该如何处理,害怕得到的结果与想望毫不相干。
错过夏辛疾对凤君来说意味着什么,这是他根本没来得及考虑的事情。
现在枯叶之蝶这些话如同火上浇油一般,催促着凤君必须正视这个问题,竟让凤君不知不觉间冒出莫大的恐惧。
他的目光茫然地投向一片雪色之间,点点飘雪落进衬衫缝隙,凉得终于清醒,凤君自言自语。
“你是对的,我不敢错过。”
自战队解散起,凤君心中一直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孤单感,连带着性情也跟着发生了一些变化,他一直以为那是因为战队解散得太过突然,知道大家离开得不够自愿。直到现在,在问九歌与枯叶之蝶的接连劝告下,凤君突然明白,那个孤单感,是他的心有了归属,而他用三年踌躇换来持续的漂泊不定。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凤君并非初尝情爱之人,被点破迷局之后理清了思绪,一瞬间拨云见日豁然开朗,他知道自己其实早已有了选择,只是始终被那一点点微妙蒙蔽双眼。
凤君突然笑了,转过头,眼神明亮,整个人顿时神采飞扬起来,焕然一变。
“谢谢你们,看来就连感情,也不能只靠闭门造车。”
一看他这副样子,两人就知道凤君已经彻底了然。枯叶之蝶抱起胸,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
问九歌也跟着笑起来。
“看到你能想明白,我也十分高兴。”
他和凤君都是出自竞天队的选手,即便时隔多年,即便他曾被迫退役,即便竞天队被迫解散,属于同一个俱乐部的情谊仍然链接着他们,链接着问九歌愿意帮助凤君。
不止是解决聚水,还有协助凤君和夏辛疾萌芽已久的情感。
人类寿命不比异族长远,注定要生而短暂,试问这一生中能有几个可以虚掷的三年?想来有情人分开之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深切的煎熬与想不开的纠结。
那么就不要错过。
这是问九歌及枯叶之蝶想要送给凤君最大的四字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