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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热情沙漠 中年何以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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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我可能要婚变了”,女人站在大镜子前喃丢下一句炸弹,叹口气,“唉,果然是人到中年就没有激情了。哎呀,不结婚就好了。”
“行了,你够了。就你,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啊。”桑拿室里面雾气腾腾,另外一个同样裹着大浴巾的女子走过来拍拍她的肩,“不然,先剪个头发好了。我觉得短发更清爽一点,比较减龄。”顺手抽掉了她裹头的毛巾,女子的长发跌落下来,一绺一绺的,披散在肩头,把镜中人的脸衬得巴掌大。“你看何太太还是貌美如花,吸引力爆棚。说吧,又咋了。”
“我发现以琛可能有情况,”赵默笙看看镜子里面朦胧的雾气,伸出手 在镜面画一下,“说真的,我觉得他大概是太累了,想要放松一下吧,完全可以理解。”
“好了,看你快要哭出来了,够没有出息的。离开他会过不下去吗,都这么多年了。”萧筱把毛巾又给她搭上去,细心给她包好头,“说好了,何照归你,浅浅归他。”
“为什么啊,我不能两个都要啊。”赵默笙本来已经在抹眼泪了,但是遇到问题也不能不问。她这样想的,所以她诚恳地发问。
“因为何照可以开车接送我们了,当苦力正好。你说你家浅浅小公主能干嘛,妨碍你二嫁,拖油瓶。完全被她爹何律师惯坏了,娇滴滴的。”
“我也没有想二嫁,哪有……”默笙的声音渐渐低下来,“浅浅就是跟她爹比较亲 ,从小都是他带,有什么事儿也都跟她爹说。”她说得没精打采的。
“实际上,你要再嫁一次,应该是三嫁了。你跟何律师 ,就是二婚。”萧筱突然想到什么,说,“除非吃回头草 ,应晖好像又离婚了,可以跟这个破镜重圆一下。所以你有人给你兜底的,但是你每隔一段时间都搞一次乌龙,会不会有点杯弓蛇影,搞错了。”
但是挤兑归挤兑,萧筱这次并没有从闺蜜嘴里掏出来到底她发现了什么情况,让她觉得可能会婚变。她好像有点迟疑,最后说,也许是最近学潜水太累,自己多心了。
不过等到她回到家的时候,忍不住想自己在丈夫办公室听到的,“何律给谁办了一张信用卡副卡,居然不是他老婆。啊这个月账单挺高的,都是高档餐厅,真能吃啊。有钱真好,我也想有何律这么大方的情人,长得帅又有情调。”
她当时差一点就冲出去查看账单,但是为什么没有,不知道。不过,可以去剪个头发,换一下心情。会是什么样的女孩,原来除了她,他还会把卡给另外一个人用。她可以好奇吗,还是应该礼貌地等他摊牌。哦或者他不想摊牌,他只想有个秘密情人,放松一下。她应该继续装不知道吗。
是律所的人吗?
她乱糟糟地想着,听到门响,想要站起来,发现人已经进来了,于是只好扯出来一个标准的温柔笑容,“你怎么回来了,小照。”
何照对母亲看了一眼,这短短的一瞥里面发现她好像刚才又哭过,眼睛红红的,跟兔子一样,但是他决心不去碰这个雷区,交给她老公何律师吧。但是他眼光里面难免带上了一点点悲悯,这一点悲悯也很快被母亲捕捉到,她站起来说要给他做饭。
“我回来是想跟你谈谈,妈妈。”儿子却打算跟她谈一谈,不过是另外的问题,“你没有发现浅浅最近有问题吗?”
“浅浅?浅浅怎么了?”女人打起精神来,聚精会神地听儿子告状。
“浅浅最近胖了,胖了很多很多。”儿子大声地说,“我路过她学校,发现她起码胖了十斤。她才十八岁,这样不行的。是不是生病了。”
“胖了吗。”女人努力地想一想上次见到女儿是什么时候,什么情况。然后果然,依稀记起来女儿苗条的身体好像是圆润了很多,“这孩子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没有说,这次回来让她去做个体检,查一下内分泌。”
“还有血糖。”儿子在一边补充。
正说话间,何律师回来了。“什么血糖,谁有糖尿病吗?”他是个温和的父亲也是个温柔体贴的丈夫,至少目前仍然是。
“哦,小照说浅浅胖了很多,我在想要给她检查一下身体,女孩子太胖了影响健康。”
“没有很胖啊,发育期,大概是贪吃,所以胖了。不过应该还能长高吧。”何律师倒没有反对,“不过体检也行,放心一点,我明天带她约一□□检吧。你在家里休息行了。”
体检当然是没有问题的,只是真的胖了十二斤。何浅浅有点无语地面对自己的体检报告。哦,还有一沓信用卡账单,她老父亲的副卡。
“叻,可以解释一下吗,为什么你一个礼拜去了香格里拉自助三次,”父亲的声音很平静,“凡事有度,喜欢吃东西不是坏事,但是要有节制,健康最重要,你吓到你妈妈跟哥哥了。”
“啊,对不起。”何浅浅小姐非常快地道歉,然后仰起头,湿漉漉的眼睛望向母亲,“我只是有点好奇,网上说很好吃,我就忍不住去多了几次。”
“没事就好了,我主要是怕你身体受不了。”赵默笙忍不住做和事佬,“浅浅还小,我第一次拿到卡的时候冲到香奈儿买了一个包呢。但是以琛,你给她办副卡我怎么都不知道的。”
“这事是我不对,最近那个项目快要上市了,想着要跟你好好谈一谈,结果忘记了。”何律师那万年不变的从容外壳上终于裂开一丝狼狈的裂缝,“浅浅,我不会收回副卡,不过你要合理应用金钱,然后身体锻炼计划做一个出来,何照监督你妹妹。”他说了顿一顿,“何太太,我们好像得谈一谈,我发现你最近对我有点冷淡。”
“不好意思,我有个问题。”长子何照费力地插进来,“监督浅浅可以,但是能不能。”
“不能。你是哥哥,你完全可以自己挣钱,不能啃老。”何律师回答得非常快,然后迅速带着自己老婆转移,丢下一句话,“你们两个好好研究一下锻炼计划,我回头要看。”
望着消失在卧室的父母背影,何照忍不住对妹妹抱怨,“你居然拿了副卡以后一个人跑去吃喝,完全没有想过考虑我的感受。我没有副卡,也没有有个良心的妹妹来请我蹭一顿,太惨了我。”
屋里却是另外一副景象。
赵默笙躺在床上,背朝着丈夫。外面儿女的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了,但是仍然清晰可见。灯光从门缝里面射进来,听得见女儿的求饶声,有人走动,水杯跟水壶在响。
一股松柏般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突然觉得委屈,只消轻轻一碰,眼泪就要夺眶而出。
“默笙,我以为你应该更愿意把时间放在别的地方。浅浅是个有点粗糙的女孩子,所以我想也许我可以尝试让她有更多试错机会。我不想你操心这么多,想我多做一点,她或者更愿意来找我解决问题。你知道,很多女孩子结婚以后都被小朋友跟家务消耗了,我不想像那样,也不想你像她们那样。”
“对不起,我应该好好跟你沟通,而不是擅自主张。”他想把床头灯打开,不过一只纤细的手按住了他。
黑暗之中,有淡淡的光,有点水光在流动。然后他触碰到一根藤蔓,直入心口,蔓延。卷一卷,包裹住整个人,慢慢拖离地面,一起燃烧。
“你觉得中年人还会热情吗?”
“何以琛永远是赵默笙的热情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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