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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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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娃娃就跟随着郎君回到了叶府。
叶家的药铺子满天下,医术药理代代相传,可谓底蕴深厚。
试问,还有哪家能与一直以草药为生的叶家比谁更会看病?
但娃娃的腿站不稳,整个叶家,却无人能诊断得出毛病。
提着药箱的,不管是白发的老者,还是年轻的娘子儿郎,他们得出的结论都一样,娃娃的腿,没有丝毫的问题。
甚至有胆儿大的人,直言娃娃是故意装成了病患。
这个少年郎同叶郎君差不多都是十二三的年岁,可相比起来,郎君着实太过稳重,反而少年郎的意气风发,更有青年人模样。
白展旭从中医者中走出,他向前迈出几步,大声发言道,“许是在下多想了,但是这小娃娃的腿无病却站不起身,可是奇怪的紧!都知道郎君常行诊布施,莫不是有人投机取巧,想借用患病来博得郎君同情,降我们叶家的防备之心?”
“再一说,郎君可想过,就这样在景阳街上带回了她,是否也太过随意?”
“不知郎君有无细问过,这小儿年岁几何?亲人是否安在?又是……在哪方人的归属下?”白展旭将目光一转,他紧盯着娃娃的脸,一瞬也不眨眼睛,他不想放过娃娃任何神情的变化。
“这样的来路不明,怎能让她在府内久留?还请郎君三思!”
白展旭话声一落,跟着就有了许多的赞同与应和。
娃娃的相貌并不娇俏,也难可人,就是普通不过的大众家里的孩童,扔进人群中就再难寻找出来。
白展旭本以为自己能够看出端倪,可任由他如何的侧敲旁击,与到后来刻意的直言相挑,娃娃从始至终都像是什么也没有听到的样子,面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娃娃微低着下巴,她像是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听不到外面的杂音。
叶从之依旧平静的目光自娃娃身上移开,多看了白展旭几眼。
面对强硬的反对,叶从之什么都没有说,似乎也是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个局面的出现。
叶从之拍拍手,屋堂里的医者与幕僚就停止了纷纷议论,依次退下。
而后,便有下人推出了一把轮椅。
娃娃看到轮椅,头一点一点的低沉了下去。
她想,或许自己的腿真的是没有法子医治了。
郎君将屋子留给了娃娃,自己关了门出去。
接过那把轮椅的是郎君身边的妈妈,她见娃娃一直沉默不语,眼中涌出了止不住的怜意。
妈妈找了毛绒在椅面上细心铺上了层,慢慢的扶抱着娃娃坐了上去。
“知道自己几岁了吗?”妈妈笑着问娃娃。
“五岁。”娃娃想了想才回答道。
毕竟她身量较着同龄矮了不少,还是将自己的年龄说小些,也好与样貌比对合适。
不哭不闹,妈妈只觉这娃娃乖巧的紧。
简单收拾后,妈妈推着娃娃去了郎君的书阁。
叶从之屏退下左右。
他对外只是光说了,娃娃是他这次外出时从路边捡来的小乞丐。
叶从之看向娃娃时,像是在思考什么。
娃娃温顺地坐在轮椅上,静静受着叶从之的打量。
她的手抚摸着轮椅。
她才没有装什么病态!
虽然弄不明白自己的腿为什么查不出病因,但她还是打算继续在叶家呆上一呆。
毕竟叶家是医药世家,想必会有不少珍藏的妙药,她悄悄搜刮些,保不齐哪个就能把腿治好了。
娃娃有了自己的思量,一想自己腿好的那天,蹦蹦跳跳的,便忍不住弯了弯眉眼。
顽劣的笑容正被他收入眼中, 叶从之忽的就起了捉弄她的心思。
他走到她坐的轮椅前,蹲下。
娃娃回过神,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心头猛地一跳。
叶从之说道,“你不是问我为什么捡你回来吗?”
“我看着你面熟,像极了一位故人。”
“我们可曾是见过?”
娃娃一怔。
“是郎君认错了。”
“郎君是贵人,郎君的故人也定然是贵人。”娃娃面不改色地应对,她直视着叶从之,慌话说的坦然,“我不过是个小乞子,景阳街上也是我第一次见郎君。”
叶从之的笑容不可否置。
他伸手握住了娃娃的小手,将袖口小推了一截。
白皙的皮肤,摸上去甚至比之初生的婴儿都要细腻滑嫩,便是家里富贵的娘子们都难以养的出来。
“年纪,我还没大想出来。”
“不过,”叶从之拿握着她的手臂摇了摇,毫不留情地戳穿,“你才不像是乞丐。”
娃娃听了面上没有露出半分窘迫,依旧是笑嘻嘻的样子。
她脑袋飞快地转着,嘴上胡乱承应,“果然瞒不过郎君,奴本是世家女儿,奈何家道中落,沦为了乞丐。”
“奴本心灰意冷,正想了却此生。”她状似羞涩地抬了眼眸。
“遇见了郎君,是奴之大幸。”
“郎君大恩,奴愿结草衔环相报。”
她一如既往嘴贫地很。
叶从之哑然失笑,等笑够了,他才清了清喉咙,继续问道,“既然是世家的小女儿,你可学过些什么?”
娃娃双眼澄澈,摇头。
即便是五岁,在世家里,也该初学过什么了,何况是在……宫中的启蒙,又怎会落下?
叶从之皱了皱眉头,他不大相信娃娃什么都不会,“琴棋书画都不曾了解?”
“不曾接触。”
娃娃认真向叶从之解释,“郎君可能不信,但我真是个被放养的女儿。”
什么都不会,她也有些无奈,但她说的可都是实话,琴棋书画的那些真真都是不会的。
半晌,叶从之才点点头,像是接受明白了这个事实,他伸手摇了摇垂挂在案前的铜铃铛。
娃娃呼出口气,她这算是应付过了一劫。
妈妈听到铃儿响,进门来又推了娃娃离开。
叶从之暂时安排了娃娃先去客房住着,他也不知道这娃娃究竟能留下多少年月。
府中有许多像白展旭的幕僚都是不赞同娃娃在叶府中留下的,他打算先缓上一缓,待安稳下了众人,再单独给娃娃开间屋院。
春日里柔和地光透过窗依稀洒落在娃娃身上,显得她格外文静,小小的身体缩在轮椅的毯子中,又有些柔软瘦弱。
叶从之望着,忍不住又叹了口气,他着实有些头疼。
他不懂如何照看孩童,也更不明白父亲为何突然来信叫他去景阳街街道上随意捡来个小乞丐,然后带回家去仔细照顾。
但他照做着,认真做着,千里迢迢跑去了景阳街道。
景阳街那么大那么长,可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了。
他要捡的小乞子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