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曾照彩云归》怿詺

13、第 13 章 叶从之

　　叶从之驾起了马车。
　　他一路往北行，且只挑拣荒凉的深山老林儿走。
　　他必须要找到能医治疫病用的药材。
　　太阳在天空上旋转。
　　“我们不要停下歇歇吗？”
　　叶从之一惊。
　　他猛拉住马车缰绳。
　　叶从之黑了脸。
　　与之相对的是自马车里面伸探出来的那小脸蛋儿，上面正笑得眯缝起了眼。
　　若是放在其他时候，他肯定是忍不住要跟着那笑容笑出来的。
　　可是现在!
　　“你怎么会在马车里!”叶从之难得发出了怒火。
　　“我怎么会知道？”九君打了个大哈欠，“我这回笼觉才醒来呢!”
　　“从之啊，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她好奇问他。
　　“下车!”叶从之沉声道。
　　九君乖乖提裙下了车。
　　叶从之提鞭赶马。
　　九君在后面喊问，“你若走了， 可是要让我去哪呢？”
　　“随你去哪。”
　　眼看马车就要走远了，九君歪头。
　　都有什么来着？
　　一连串的药名儿从她嘴里子弹般的喷吐出。
　　“鬼草，焉酸，栃、蒙木。”
　　都是破烂簿册里陆续出现的新药名儿。
　　扬溢起的烟尘中，马车又重新出现在视野。
　　“郎君，焉酸解毒，蒙木无惑，栃木之食，服之不忘。”
　　“我那药炉子里装的满满的，可惜摔坏了!”九君捶手，一脸惋惜。
　　叶从之开口要问，却被九君抢了先回答。
　　“郎君莫要问我为何。”
　　“我便是知道识得。”
　　叶从之沉默。
　　他松了口。
　　“上来!”
　　九君忙嬉皮笑脸地爬上马车坐好。
　　若不是怕叶从之还会把她扔下， 她还真想再回车中睡一会儿。
　　今日这事儿，幸好她有妈妈提点。
　　在帮郎君晒书的那个晚上里。
　　“止娘。”妈妈喊住了九君将要离开的步子。
　　九君僵硬回身。
　　她看妈妈，有些懦懦，她终于开口问，“妈妈何时知道是我的？”
　　“郎君常说‘那个娃娃儿，目眶冉冉’。”
　　妈妈顿细细瞧着九君眉眼，目光又柔了几分：”故奴见娘子第一眼，便认了出来。”
　　第一眼便认出来了啊……
　　“我总以为自己变化很大，掩饰很好的呢。”九君蹲坐在台阶上，嘟囔着。
　　妈妈闻言而笑，摇头，“娘子方才还问我，说‘郎君是否喜欢娃娃’，接着后句却把自己说成了傻瓜。”
　　“止娘子真是一点都未曾变呢，总把自己傻挂在嘴边。”
　　妈妈抚摸上九君的面庞，“要知道，他人眼中的娘子，可从来不傻。”
　　九君羞地傻笑起来。
　　妈妈带有疑问向九君问道，“最近郎君常想起娃娃，可是与娘子有关？”
　　九君犹豫了下，点头承认。
　　妈妈放下心，继续说道，“自来 叶家止娘就从未喝过一碗汤药粥饭吧？”
　　妈妈搓着手，心疼坏了，“浪费掉的可都是最好的药理食材啊。”
　　“不过娘子这样做，说不准，也是好的。”
　　坐在摇晃马车上的九君，抬头望天空漂浮的云，大朵大朵的，白而疏远。

　　柳依思上前来敲打叶府的门环，她不顾风雪阻途却才刚赶来。
　　门冷不丁就被她推开了。
　　血。
　　硬邦邦的身体。
　　柳依思脸上是惊恐之色。
　　她退开几步，捂蒙住双眼。
　　婢女扶稳了柳依思，又过去查看。
　　一剑毙命。
　　婢女犹豫难言，“女郎，这…… 是叶妈妈。”
　　“什么!”
　　柳依思叫出声。
　　“快!快进屋!”
　　泪水撒落在身后，柳依思提起厚重厚重的衣裘，尽力迈大步子奔跑。
　　一个屋子一个屋子地呐喊搜寻。
　　早忘记碍事的外衣裘在哪里就搁下了。
　　柳依思扶着大柱子气喘吁吁。
　　婢女也是满头汗水。
　　未曾见着郎君。
　　柳依思不知道该喜该忧。
　　她突然想起来还有个院落!
　　柳依思撒腿就往西边儿跑。
　　婢女错愕，慌忙去追。
　　荒凉的屋落。
　　杂草堆儿里站着个人。
　　柳依思惊讶地说不出话。
　　“……苏大人怎么会在这？”
　　苏朗钦笑笑。
　　“我来找一个故人。”
　　“不过，似乎是不在。”他遗憾地又拽了拽内屋上的锁。
　　“看娘子心急，钦可以告诉娘子两个消息，”苏朗钦开口，“叶郎君暂且平安。”
　　“不过，”他摊开手，“陛下亲自去追了。”
　　“娘子应该还没收到消息。”苏朗钦抬眸继续说道，“柳郎主已逝，娘子节哀。”
　　柳依思走路都不稳了，全靠婢女撑扶才走出了西院儿。
　　她已经被这两个消息震晕了头脑。
　　该如何!该如何!
　　“娘子……”自家娘子眼中都是血丝丝，婢女见了也只能干为她心忧心急。
　　天边飞来鸟儿，是来自柳家的讯息，柳依思打开，里面传来的正是柳郎主逝去的前因后果。
　　陛下呐！还是出手了！
　　柳家坐落于京畿。
　　她是该留在州城，还是该立马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