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凌)微风正好》同君听雨

8、归处 小思追只是

　　第八章 归处
　　“你说什么？”
　　房间里传来魏无羡震破天际的喊声。
　　“这怎么可能？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没道理啊？”接着又是一连串的追问。最后只听见一句“好的好的，马上过去。”
　　“何事？”坐在沙发上的蓝湛见魏婴挂了电话，这才开口问道。
　　“稀奇事嘞，小思追在学校跟人打架了。”魏无羡伸手在沙发上摸来摸去，寻找昨天落在这的钥匙，一边说道，“你哥刚刚打电话过来，叫家长去学校走一趟。”
　　“打架？”蓝湛还坐在原地，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
　　“没错，你不用怀疑了，思追他们班和隔壁班打的群架，还是思追起的头。”魏无羡特别强调了最后一句，竟一脸骄傲，又把在沙发上找到的手机递给蓝湛，“走吧，咱们去一趟。”
　　临近黄昏，运动会早已结束，操场上的人也都散了，只剩下蓝思追和金凌两个人坐在操场边的台子上。蓝忘机魏无羡和江澄都来了，此时在班主任的办公室里,估计这时教导主任蓝老头正在教育他们呢，也不知道两人会挨怎样的罚。
　　蓝思追和金凌坐的位置隔了一段距离，两人都没有开口，也不知如何开口。金凌用脚拨着地上的一块小石子，偶尔瞥一眼身旁的蓝思追，他额上、嘴角和手臂都有淤青，还微微发肿。之前打起来时思追护了自己好多次，想来是替自己挨了不少的拳头。只是没想到蓝思追那么一个懂事乖巧脾气好的人，会先动手打了金阐。自己打架到是没什么，这回把蓝思追也牵扯进去了，若他被记了处分，以后考大学时什么自招综评怕是都走不掉了。
　　金凌想到这，竟有些自责，但嘴上却表现得十分生气。
　　“我自己一个人就行，你干嘛非要来凑热闹。”
　　现下只有彼此两人，蓝思追知道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多些人一起，不是打得更尽兴吗？”蓝愿说道，语气还是那么平静。
　　金凌转过头看向蓝思追，都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能如此波澜不惊。
　　“我既然出手了，就已经做好了受罚的准备。”
　　“也是……”金凌觉得气氛有些尴尬，自己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便想着转移话题，“话说金阐今天被打得有够惨的，也算解气了。瞧瞧他今天临走的时候，脸肿得话都说不清了。”
　　两人对视一眼，想起金阐今天被打成猪头的样子，噗嗤一声哈哈大笑了起来。反正四下里也没别人，金凌便仰头对着夕阳哈哈大笑，那是一种长久忍受欺压后爆发性的释放。
　　金凌抬手放在嘴边，朝着天边大喊道：“金阐你这个大猪头！你这个胡说八道的大坏蛋！你这个……”
　　金凌不知想到了什么，慢慢放下了双手，只愣愣地坐着。
　　“金凌，怎么了？”蓝思追见他突然停下了，不禁问道。
　　“其实……”半晌，金凌才回道，“他也不是胡说八道。”
　　远处的微红的层云间，飞过一只归巢的鸟儿。
　　“我的确是有娘生没娘养……”金凌抱着双腿，将头埋了下去，“他们这么说我，我也早习惯了。”
　　金凌出生一个月后便没了爹娘，他连爹娘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只能从照片和别人口中感受到一点点。
　　“小的时候，舅舅很忙，没有时间陪我，其他小朋友也都不愿意和我玩，我只能一个人待在家里……”
　　蓝思追没有打断金凌，只是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有时候，我宁愿相信这一切都是一场梦……”金凌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醒来后爹娘都还在我身旁，到那时我们出门时就是一家三口一起，爹爹在左边，阿娘在右边，而我就在他们中间，就像你们所有人一样，过正常人的生活。”
　　“可是……可是……”
　　金凌渐渐哽咽了，头埋得更深了，浑身开始微微颤抖起来，这么多年的痛苦与委屈积压在他身上，早就快要压得他撑不下去了，他天性好强，在任何人面前都不甘示弱，却偏偏在蓝思追面前将心中的脆弱柔软尽皆显露。
　　金凌小声啜泣着，头埋在下面，脸憋得通红，仍强忍着心中悲痛。
　　蓝思追见他落下泪来，一时竟不知所措，仿佛稍有不慎就会将他的伤疤撕得更开。蓝思追朝金凌那儿坐近了一点，伸出手来小心翼翼将其护在怀里，又像哄小孩一般轻轻拍着他的背。
　　“你想哭就哭出来吧。”
　　“我……”金凌本来缩成一团，这时抬起头来，早已是鼻涕眼泪一把，两只眼睛肿的泛红，坠着泪花。思追心中一紧，抬手将他眼角的泪拭去。
　　“我才没有哭呢。”金凌虽是这么说，但却哭得更凶，似是将积压多年的情绪都释放了出来，转为哇哇地放声大哭，又转头栽进思追怀里。
　　蓝思追也只是在一旁默默的拍着他的背。
　　“好好好，你没有哭。”
　　如果说金凌的伤是从小时候就有的，那么最佳的良药就是蓝思追。
　　不知过了多久，金凌的哭声才弱了下去，等冷静下来从蓝思追怀里出来后，金凌才发觉思追领口早已被眼泪鼻涕糊地狼狈不堪，脸上泛起了红晕。
　　“哎呀丢死人了，你不准说出去！”
　　“嗯。”蓝思追轻声应道，又欲开口，却听到一声叫喊，便把话咽了回去。
　　“金凌！”
　　金凌寻声望去，只见校门外一辆轿车摇下车窗，江澄露出脸来，向他吼道：“还不快给我滚回家去！”
　　“来了！”金凌高兴地应道，又转身看向蓝思追，“我舅舅来接我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蓝思追未免感到有些失落。
　　告别金凌后，蓝思追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只坐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天空。金凌还有他舅舅，至少那也是他的血亲，而自己呢，关于自己亲人的事，仿佛什么都不曾记得。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残破的落叶，只有一个人在的操场，未免太过安静了些。
　　“蓝愿！”
　　“啊！”
　　有人猛拍了一下蓝思追的肩，将他吓了一跳。
　　“金凌？你怎么又回来了？”
　　金凌没回他，只是将什么东西一把塞进思追手里，思追摊开手，才发现是一个药瓶和一袋棉签。
　　“喏，这是我从舅舅那偷偷拿过来的，给你擦淤青用。”
　　蓝思追抬眼看向金凌，金凌只觉得被他盯得耳根发烫。
　　“先说好了，我……我只是不想欠你的人情，才不是因为担心你！”
　　“嗯，多谢。”思追朝金凌笑了笑。
　　“没……没什么，今天的事也谢谢你。还有……”
　　“金凌！你小子又死哪去了！”远处江澄的声音又传了来，金凌只得畏畏缩缩地又赶回去，匆匆和思追道了别。
　　金凌和他舅舅的感情还真是好呢，思追想着。突然又有一人从后面拍了一下思追的肩。
　　“啊！”思追又被吓了一跳，手中的药瓶险些跌落，思追紧紧握住护在怀里。
　　只见两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自己面前。
　　“魏前辈！含光君！”思追兴奋地喊道。
　　“乖，小思追。”魏无羡揉了揉思追的头，看到了思追脸上的伤，“话说你现在变厉害了呀，都学会打架了，是为了谁啊？”
　　“没……没谁……”思追将金凌给的药偷偷藏到了身后，微微红了脸。
　　蓝忘机在一旁轻咳了两声，魏无羡这才转到正题上，“放心吧，这次你打架的事没被记处分。”
　　“真的？那……”
　　“金凌也没有。你们班主任泽芜君都调查清楚了。唉你说巧不巧，金凌冲刺时景仪正好用手机录了像，他拿到办公室那一看，果然是金阐从口袋里掏出了个石子，故意暗算的金凌，他也被重罚了。不仅如此，3000米的冠军也判给了金凌，这次运动会是你们班第一。”
　　“那太好了。”蓝思追仿佛比自己得了奖还高兴。
　　“至于打架的事……”魏无羡语气突然低沉了下去，“也确实是金阐出言不逊在先。”
　　“魏前辈……”蓝思追觉得他似是有心事。
　　“哎呀总之皆大欢喜，”魏无羡故作轻松道，又看了一眼蓝忘机，“有你家含光君出马，没有摆不平的事儿。”
　　说着魏无羡又一把搂过蓝思追，“既然我们来都来了，要不你今晚就先跟我们回去住一晚吧，别住学校了，反正明天也不上学。”
　　“好。”
　　回去的路上，蓝忘机在前面开车，魏无羡带着思追坐在后面，一路上竟是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思追突然问道，“魏前辈，你知不知道有关我父母的事。”
　　“怎么……怎么突然问这个。”魏无羡看着思追，不知他为何突然发问，只搪塞了过去，“我也不清楚……”
　　“哦，是吗……”
　　蓝思追轻叹了口气，便呆呆地看着车窗，窗外是璀璨的万家灯火，在黑暗中散发着暖黄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