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九殇》半城清欢

2、 一转雪狐

　　我是狐，一只千年的青丘雪狐。
　　我所生活这个世界叫做源观大陆，是千年前创世神所命名的。源观大陆中万物有灵者皆可修炼，所以修炼得来的成果便叫灵力。灵力有十个阶品，其中以一阶为最弱，十阶为最强。而在修炼者中，人类的修炼速度是最快的，为其他生物的十倍甚至百倍，也是整个大陆的统治者。在其他生物里，只有雪狐可化作人形，拥有和人类一般的智慧。所以，与众多众多狐族乃至世间万物相比，雪狐一族尤为尊贵。
　　我们世代生活在青丘这片土地上，青丘外有迷障环绕，人类无法进入，而雪狐也不会随意离开，倒也两不相干。
　　对于雪狐来说，有两个年岁十分重要。第一是百岁，在百岁生辰这一天，我们便可以化作人身，这被视为成长的第一步。而第二就是千岁之时，千年寿命之于雪狐不过是人类的十七八岁，所以千岁的雪狐看似已然年迈，但其实只是刚刚成年。
　　上天给了雪狐漫长的生命，但却使我们的修炼难如登天。在雪狐族，八阶者已是少之又少，更不要提九阶十阶了。尤其是十阶强者，莫说雪狐族，就是源观大陆都绝无仅有。而我的母亲，雪狐族的王，便已至十阶，是族中近万年的独一份。
　　在我的印象中，母亲并不喜欢我，我刚满百岁时，便离开了母亲的住所。那段时日，母亲对我像是对陌生人，不闻不问。于是我便想方设法地吸引母亲的注意力。比如，闯祸。
　　每次闯祸后被族人带到母亲面前时，我才可以感受到她的目光，感受到她的温暖。虽然或多或少会有些惩罚，我还是愿意这样做。那时，我曾用灵力摘了半个桃林的桃花，送给母亲，却导致秋日里少了许些桃子，险些闹了饥荒。我也曾在青丘的禁地，保存狐族历代王的尸身的冰洞，在老祖宗们的冰棺旁点火，当众人赶到时，一具冰棺已经化了一半。我越发胡闹，只盼这样能多得一点母亲的关注。那段日子，族中的狐只要提到我便不住地摇头，见到我时面上恭恭敬敬，私下里不知说的有多难听。
　　直到那次，我带表妹小璃偷偷跑出青丘结界，去大陆最大的湖——深渊。那深渊并非是普通的湖，其最深处据说是一片极寒之地，藏有宝物。我便想取了来，送给母亲。谁知那里凶险无比，我们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逃了出来，但表妹却因此伤了狐魂。狐魂对于雪狐来说极其重要，决定了雪狐的修为，甚至是生命。
　　当我们狼狈不堪地回到青丘时，母亲震怒。母亲向来是沉静的，从容的，喜怒不形于色。那是我第一次见母亲生气，也是唯一一次。我知道自己犯了大错，却也没想到母亲的反应如此之大。她猛地将衣袖一挥，便把我扫至殿外，并下令将我锁在锁魂台上。铁链缠身，风吹雨淋，整整三日三夜，本就灵力衰竭的我数度昏厥。
　　当我再次醒来时，已在母亲的寝殿中了。
　　母亲望着我，不似从前那般淡漠，而是满眼温柔，是一种将要溢出来的温暖。
　　“母亲……”我听到了自己沙哑的声音，不禁干咳出声。
　　母亲起身给我倒了一杯水，递至我身前，“瑄儿，别让母亲担心了，好吗”
　　我呆呆的看着母亲蹙起的眉，竟半晌才想起从榻上坐起，接过茶盏。
　　“你平时胡闹也就罢了，可你万不该伤了你表妹的狐魂，知道吗”母亲的声音略带严厉。
　　我不禁委屈，“可是，母亲，只有这样你才会看我，才会关注我”，说着眼泪几近流出，在眼眶中打转。
　　母亲的身子一瞬间僵硬了，低下头去，半晌，握住我的手说，“瑄儿，以后就住这里吧，陪陪母亲，好吗？”
　　“好，自然好！”我兴奋地反握住母亲的手，不知是怎样一个又哭又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