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祝城几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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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城几年前只是一座小镇，种田、打鱼是当地居民的主业，因南边挨着青鹄江尾，本来的地方特色是产自江中的银刀鱼。随着燧国的胜利，这座原是朔方国谋不知名的偏远小镇自北到南停靠的货船一年比一年多，祝城的特色也由银刀鱼变成了一坐坐酒楼妓院，高楼林立，鳞次栉比，达官贵人们的园林更是一处比一处精美。
祁黎踏上码头，一时有些天旋地转，勉强抬眼望了眼这飘满红色酒旗和各色幌子的都市，身边的人却哇得一声又吐了，吐得直不起腰。
一旁和他们同时登上岸的人们默契地皱眉绕开了他俩。
祁黎捏着鼻子给他拍了拍背，“还行么，你真该好好补补了，本来就快成柴禾了。难得师傅送你出趟门，请你吃顿大餐，你看看，全吐咯。来，漱漱口。”
一旁的青年灌了口水又吐掉，回头朝他哭丧着脸道：“谁知道第二天要坐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粉色的帕子擦了擦嘴。
“没事了吧，把你那娘兮兮的帕子收起来。”
“嗯，好多了，这个？这颜色是有点....师傅昨晚硬塞给我的，说师娘熬夜给我做的，说这么多年我和师娘说不上几句话，如今出门一定要我收下，我又不能不要。你闻闻，还撒了香粉。”
祁黎嫌弃的挥开了他凑过来的手，道：“不想要就拒绝。”
“我怕师傅难过嘛。毕竟我也是第一次出远门，我还舍不得呢。”
“别感伤了，到目的地赶紧办事。”
“这祝城这些酒楼好气派，师兄，不如我们先逛逛，我想去……”
“先去目的地再说。”
“……好吧。”
傍晚，二人来到一家农舍，这儿虽离祝城不到两里，却完全是两副光景，所见皆是土墙土瓦，农舍门旁随意地散落着草垛。
“有人吗？”陆安轻推开半掩的门，一阵灰尘洒落，他朝里望了望，院子里已经长满了及膝高的杂草。
“看来已经好久没人了，要是人不在祝城可怎么办，这么大的燧国，去哪儿找个小孩。”
“不急，进去看看。”
“好脏啊，师兄，草里要有蛇怎么办，天都要黑了。”
“要我踹你进么。”
“别别别……”
陆安拔出腰间的剑挡在身前，抬脚正要跨过门槛，身后响起一个声音，“你们二位是城里来的爷吧”，一位衣衫褴褛的老太太牵着个小女孩朝二人作了个揖，“这家人家几年前就没人了，你们找这家人有什么事么。”
陆安往祁黎身后退了步，隔着祁黎的后脑勺，木讷地问道“那他们去哪儿了？什么时....”祁黎拍了下他的头，“讲礼貌！”
“什么时候走的，这位老奶奶。”
“前些年打战，男的被抓去当兵了，女的跑了，小孩大概是卖了吧。”
“你可知小孩被卖到哪儿去了？”
“大概是瑶仙楼，前段时间又买了一批相貌端正的小孩，这附近的小孩基本都被瑶仙楼买了。”
“它出的价也高，每个小孩最多能出十两，够吃一年了。我这闺女没赶上趟，现在已经不要了，两位老爷要是家里缺什么丫鬟，要媳妇，行行好，要了她，给口饭吃就行。”
说着把小女孩拉到跟前，两人在地上磕起了头。
老奶奶抬着她的脸，声泪俱下，“二位爷，闺女长得还算端正，行行好吧。”
“这位老奶奶，快起来，你孙女怎么能说卖就卖呢，买卖人口也是犯法的”，陆安伸手忙要把两人搀起，“再说我们也没法要。”，
小女孩低着头，攥着已经烂掉的衣角，只低头，不说话。
“老爷，日子真的没法过，卖了好歹能让她有口饭吃。农村里孩子能吃苦，脏活累活不要紧的，求求你们了，求求老爷，求求，这孩子都挨了好几天饿了。”
“师哥，怎么办？”
祁黎不语。
“师兄，要不我们买了她吧。”
“买了谁照顾她？你当买菜呢。”
祁黎上下打量了小女孩片刻，正对上小姑娘看过来的眼，冲她笑了下，小姑娘忙低下了头。
“师兄，你笑得好□□，你不会对小孩子有兴趣吧。昧良心的事呀，她都那么可怜了。”
“闭嘴吧你。”
祁黎从腰间掏出二十两银子，又伸手向陆安，“把你的零食交出来”。
“这二十两当我们买了这个女孩，不过我们不能要她，这些钱你先拿着。”
他蹲下身，小女孩抬头，约莫十三四岁，虽然脏兮兮，却看得出五官十分精致的脸。
一把夺过陆安手里的糖轻放在小女孩膝上的手上，“这些都是好吃的，哥哥送你了”,说着捻了个诀，幻出一只飞燕，飞进了小女孩的额间，“这个哥哥也送你了，有缘再见”。
小女孩也还是低着头，蚊子般大的声音道：“谢谢哥哥。”
“谢谢老爷，谢谢老爷，好人平安。”
祁黎将二人搀起，向老奶奶询问了些瑶仙楼的情况就作了别。
行不至几步，陆安停了下来，“我觉得那两个人有点儿怪。”
“哪里？”
“那个女孩太乖了，被卖都不哭不闹，话不说就算了，表情都没有。”
“是有些。”
“而且那老奶奶身上好像隐隐有巫力，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有些，嗯……那种，很恶心？的感觉。”
“那女孩身上也有。”
“嗯？”陆安似乎想到了什么，“师兄，赶紧回去，那女孩有危险。”
祁黎拉住他，笑道，“别急，还不知道谁有危险呢。”
“什么意思？”
“意思是那老奶奶可能伤不了那个女孩。她身上的巫力不是强到你都察觉不到了么。”
“可是……”
“不急，不急。”
另一方，老奶奶拉着女孩越走越快，天色越来越黑，二人进入一个竹林，七转八转间转入一间破庙里，庙里供着一尊破了半边脸高约三米的佛像，不远处有一桌二椅，煤油灯下，一个关着膀子的汉子满嘴油光地啃着一块骨头。佛像背后，有一个笼子，笼子一堆破褥草堆里蜷缩着三四个和女孩一般大小的小孩，一个大眼男孩恨恨地地盯着走来的老奶奶。
“看什么看，再看就让蛊虫吃了你的内脏，还有你们，敢逃就得敢死。肚子里的虫还动着呢吧”，她把女孩扔进人堆，啐了口唾沫。
“娘的，脏死了。”
她大步走到桌旁，喝了口一旁碗里的酒，道：“今天赚了，遇见两个冤大头，两句话，二十两到手，看，嘿嘿。”说着拿出钱袋在灯下晃了晃。
大汉在身上抹了抹手上的油，接过钱袋颠了颠道，“不错嘛，人没少，钱还多了。”
“那是，老娘出马，还能亏着了。就是今天瑶仙楼的那帮畜生开口居然就只给一两银子，多一文都不给。那小崽子的脸算顶个标志的了，不出二十两是给他们面子，一两？开得了口！”
“消气消气，我听说近日城里来了个大巫，四处要童男女，价格都开到三十两了。”
“好呀，那不得联络联络。”
“联络过了，今晚来取货，这些，一并带走。”
“哈哈哈哈，儿子出息了，今晚什么时候。”
“一会儿要来了吧，说是戌时。”
笼子里，一个小孩哭叫道，“湘怜，湘怜！湘怜你怎么了。”
“怎么了？”老奶奶戳了戳大汉，“你去看看，要死不能死在今晚。”
“反正就是饿过去了吧，等等，一会我们吃完了给两口饭就好了。”
“湘怜，你醒醒。”
“湘怜姐姐。”
“快去。”
“我还没吃完呢”，大汉一脸为难，老奶奶拿起一块肥肉放入口中，“想想三十两吧，钥匙给。”
大汉开了门，草堆里小女孩双手抱着头，蜷着身子，嘴里半呻吟半呓语般着念着什么。
大汉用脚推了推她，“做梦着呢，少装死。”突然，小女孩睁眼，一个扫腿把他掀翻，大汉不稳，撞到笼子上。
“想死！”
湘怜不语，以她为中心，风起了来。桌上蜡烛摇晃了几下，灭了，寺庙一片黑。接着狂风大作。
“怎么回事？”老奶奶凑过头来，只见大眼男孩朝笼门猛冲了出去，“别跑！”老奶奶大呼，大汉奋力拉住他，男孩一挥手，在大汉眼前撒出一把灰。
大汉捂着双眼叫道，“使蛊，快使蛊。”
老奶奶念起了诀，“怎么回事？我的宝贝们？”男孩把她撞倒在地，回头朝众人。
湘怜道：“快跑。”
几个小孩飞也似地跟着小男孩跑出了寺庙。
风越刮越烈，房梁开始移位，风一寸一寸地分解开墙壁和屋顶，佛像摇摇欲坠，轰然倒下，女孩慢慢得起身，抬头，瞬间，佛像连带着屋顶被碾成粉末。
老奶奶跌倒在地，掉落下的碎土块砸向了她，她张嘴地望着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此时，一轮圆月缀在竹梢头，立在不远处竹梢头上的两人也惊得说不出话来。
“师，师哥，你巫术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我只是降了只飞燕，看她神识不稳……。”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走么？”
“那女孩你镇得住么？”
“够，够呛。”
“这下麻烦了呀，这么强的力量，她会死的。”
“那我们……”
“不急。嘘，小点声，有人来了。”
一群着黑红色巫袍的人在竹林月色下和者窸窸窣窣的竹叶朝破庙赶来。
为首的人大呼：“哈哈，活捉巫灵者，赏金万两。”
“是！”
“那小姑娘是巫灵？”陆安问道。
祁黎有些疑惑，“像又不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