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逝》眷燬

7、新婚之日（中）

　　“呵……”姬曼苦笑着，摸着手中的这套嫁衣。“皇后娘娘又想起往事了吗？”朱雀道。

　　“这套嫁衣是用极好的布料做成的，丽妃娘娘非要亲自缝制。”皇后神情暗淡，“娘娘。”

　　“罢了罢了。”

　　帝皇把离玄国的战书扔在地上，怒吼道，“他离玄就那么大点小国，凭什么给寡人下战书？！”他举着手指，非常形象。

　　“陛下，离玄国虽不如我奉王国疆域广阔，可他们的实力已经在我国之上了。”

　　“那你是说，寡人的帝国不如离玄？”

　　万臣皆跪。

　　“战书？寡人从未怕过任何人!”

　　“陛下请三思啊!”

　　“一群废物不值得在这里说话!”帝皇甩袖，太监尖声高起：“退——朝——”

　　“诺!”

　　宫殿中，丽妃正为都始积发愁呢，“陛下刚刚下了圣旨，派你带领军队去边境。你能应付得来吗？”

　　“母妃不用担心我，三哥不也去吗。”

　　“母妃～”都始积开始撒起娇来，“我们不是小孩子了，你忘了我今年就成亲了吗？”

　　“我正是愁这个事呢!你走的那天碰巧是七月七。”

　　都始积的心一颤，“此事定不能让阿曼知道了。”
　　“你决定如何瞒她？”
　　“儿臣不知。”
　　“傻孩子，谎言是永远也圆不满的啊。”

　　门外一场大雨经过，泥地中留下些许脚印。

　　“好脏啊!姬曼你赶紧把你的鞋放远点!”朱雀嫌弃的瞅着她，“这大雨天的非得跑出去，到头来又崩了一身泥点子回来，真是够奇葩的!”

　　七月七日，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万人空巷。
　　“我们的王是最厉害的，定让那离玄国输得彻彻底底!”
　　“大胜归来!”
　　“大胜归来!”
　　“大胜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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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行的人群都在喊着同一句话，都始积扬剑指远方，“大胜归来!”
　　“好!”军队士气大增，三皇子扶了扶额头，叹了口气，“一群热血的家伙。”
　　“是啊……”都始积插回剑，眼里写不尽的忧伤，他还记得前一天晚上姬曼对他说的话，“我太小见过血光，知道生离死别的痛苦，我不奢望什么，只奢望你能回来啊，我不想再一个人了。”

　　“等我回来哈!”他向城楼大喊，铠甲在刺眼的阳光下闪着冰冷的灰光，城楼上，她凤冠霞帔，红底缎绣金纹，宽袖窄腰，下着宽筒长裤，无法用任何美好来比拟她的美，姬曼强忍住泪水，她知道她不能哭，看着远方渐渐消失的军队的背影，渐渐消失的他的背影，“一定要回来啊!”声嘶力竭。

　　新婚之日，嫁郎远赴边疆，血洒沙场；新婚之夜，嫁娘独守空房只盼嫁郎平安归来。

　　战打了两年，给离玄、奉王两国带来了社会和经济上不小的打击，最后的那场战争在湟水结束——

　　“报——”传讯兵匆忙跑来，“三殿下的队伍收到了敌军的埋伏，请求支援!”

　　“人在哪里？”都始积问。

　　“在湟水谷底。”

　　“此时正值黄河汛期，万不可拖延。传令带上军中水性较好的士兵前往湟水谷底!”

　　“是!”

　　湟水战场上，倾盆大雨，三皇子被前后夹击，队伍就剩五人，“殿下，爷们今天要多杀几个给兄弟们陪葬!”
　　“一群热血热血沸腾的家伙。”

　　“我说三哥，你只会说这一句话吗？”都始积挥剑而下，鲜血喷溅，雨水打在身上，消释了鲜艳的红色，
　　“你怎么也来了？”
　　“不行嘛？”两人背靠着背，手中紧紧握住已经陪伴自己战斗两年的长剑，突然一只箭朝都始积飞了过来，“小心!”三皇子挡在了他的面前，“三哥……”箭射中了三皇子的心脏，他用尽最后一口气，和战士们赢得了胜利。

　　“三哥!”都始积背着三皇子寻找军医，“马上就找到了你千万别睡啊!”
　　“可是我好困……”
　　“你千万别睡!”
　　“喂，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现在你别说这个了!”说了以后就是分别了啊!
　　“帮我照顾好云容，还有……她腹中的孩子……”我还没有见证他出生呢……
　　“三哥!”

　　“大胜归来!”迎接的人群重复着这句话，都始积骑着马奔向皇宫，那里有他心心念念的女孩在等着他回来。都始积气喘吁吁地打开了房间的门，它还保持着新婚之夜的模样，可佳人却不在了，整整一年杳无音讯，仿佛从人间蒸发。

　　一年后，在他登基大典中，姬曼一身素衣，脖子上的淤青数不尽，她笑着，两个人像是回到了十三四岁，可都始积的心仅存一丝火，见到她时已经熄灭。

　　老海棠树终是没有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