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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请假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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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
天机山门下,一个弱小的身影背着包袱,伫立在石门面前。
久未打开的石门,泛上一层细灰。中间牡丹花瓣,呈两开形状。
阿洛从怀中掏出两块比青色龙纹玉佩,不小心惊动怀中熟睡的爱宠。
一个软绵绵的竹鼠,摇晃着脑袋,睁开惺忪睡眼,吱吱叫道。
“阿普,你真要下山啊?掌门知道这事,会杀了我们的。”
她正将玉佩完美贴合在中间凹槽,随着一声巨响,石门缓缓打开。
门外是碧草如天,巨树环绕,门内雨雾缭绕,咸鱼辽河。
阿普闻言蹙了蹙仍松紧的眉头,安然抚摸它的老鼠头。
“放心吧,今夜赤羽师兄成亲的大好日子,师尊贪酒,定会倒头酣睡。
想要追究我们,也要明日日上三竿。”
那时,她已出了沧澜界,凭着一身御风术,投入茫茫人海,应当是好
她虽这样说着,脚步极慢,面色却很沉重。
沧澜山为了防止外人入侵,已有十几年没开过山门。门外更是设置重重层章。连她的师傅徐若音想要全力而出,少不得费一番力气。
山门好开,但这些年出门,无一惨伤而回。
阿普只盯着黑暗里隐匿的守门人,守门人抱着一把生锈的铁剑,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便又矗立原地,岿然不动。
“守门人不回关处山门的人,这些年来门里年轻才俊,想要破门而出的不在少数。所以,他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阿普将竹鼠放下,神情凝重看着眼前一片升起的白雾,转头对它说道,“你是我的宠物,我过了阵就可,安心在这等着。”
说罢,一脚踏进瞬间将她吞噬的白雾。
守门人只睁开一条缝,徒留一只纯白竹鼠在草地跳来跳去。
“你可要安全回来啊。”
——
小师妹!大师兄最喜欢你,你帮我去跟他讨要一根凤凰毛,好不好?
阿普,不可调皮,且先从风兽身上下来。
若音师傅地下的小师妹可真是天资卓绝,只用了一年就修行虚音术法……
阿普一步步往前走去,一路上的声音缠绕在她耳边,分明就是她以前经历过的事和人物。
它们本来是一团黑影,幻化成她脑海里的每一个声像。见她丝毫不作停留,愤怒地叫嚣着,狰狞向她扑来。
阿普一个剑花,利落将黑影斩成两段。黑影瞬间汇拢成一团,里面似能窥视人心的怪物。咧咧的恐怖声音响起,男声女声交杂着,女声道,“她似乎不怕呢?怎么办?”
“好久没见过这么纯净的人心,真叫人怀念!”男声也附和道,随即突兀笑了起来,“那我们就叫她见识我们的厉害,见见她真正的人心。”
面前黑雾突然散去,本来虚无的空间,变成一个皇室后花园。
一个身姿卓然的贵妇人,头顶金钗身穿罗衣,在海棠花树下,遥遥远望过来,眸中净是暖人的笑意。
只那景象只出现出现了一瞬,阿普的脚步紧盯着,等它消散而去。身后的背包里,抽出一副画像来,画像上的女人如同一辙。
阿普抚摸着画中人的眼睛,画中人仿佛活了一般,贵妇人笑着迎面走过来,向她伸出右手。
“阿普,到娘亲这来。”
她没动,倏然笑了一笑,素净小脸上露出一丝讥讽。
“是吗?我盼了十年的话,竟然只能在幻境里出现。你们不必徒费功夫,
这双眼睛是我画上去的,她从不会对我笑。”
话音方落,贵妇人脸上的笑意顿无,伴着一张严肃的脸,冷冷道,“既然连你娘亲都不认识了吗?”
像了三分,可惜毫无神韵。
阿普继续往前走,光亮的出口快要结束。
黑影果断攒动,不安地散开有小声絮叨。
“这女人,好厉害啊,我们试了这么多,一点用处都没有。”
贵妇人仍在身后凄厉喊叫,“你要踏出这里,永远别叫我娘亲。”
她抵在出口的半脚,停留在那条缝里。
身边,光阴交缝间,一个男人的身影缥缈虚无,他微微叹口气,无可奈何唤她。
洛殷。
阿普的脚步顿住,回头,千万黑影迎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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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从结界内出来,满身薄汗浸满瘦弱的身躯,本就单薄的身子更显柔若无骨,唇色苍白。
灰宝急匆匆跳到她肩上,见她神情萧索,”怎么去了这么久?你以前对付不是很有一套吗”
阿普顺势坐在地上,勉励恢复体力。从踏出的那刻起,她和灰宝便一刻不停奔向南方,徒徒三天三夜,这才一个山头歇下。
灰宝从包袱里翻出一个瓷色药瓶,阿普摇摇头,“以后再用吧,我没料到,师尊这次将改革。对付颇为力气。”
灰宝哦里一声,倒在柔顺的地上看蓝天白云,天上几个白色人影疾速飞去。
它摆了摆自己的小脑袋,疑惑不解对向身边的少女,“这次掌门怎么派出这么多人找你?”
“因为我毁了心界。”少女拍拍身上草絮,仿佛在说今晚住哪一般,“接下来的路便步行吧。反正我想要到的地方,快到了。”
她凝视南方,一座辉煌的城楼在山脚下若隐若现。
第一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阿普接连几日身上的伤都没好,只能封住法术,寻常人走路。
这日,暮色黑沉,她们满身疲惫从黑林中出来,本来纯白却变成一团黑球的灰宝,在她怀里躺尸。
阿普也没好到哪去,她那白皙的脸蛋划上几丝伤痕,一头青丝随风飘舞。
雨打在身上,单瘦的身影傩不,往眼前的看上去像一个破庙走去。
“失策啊失策,谁知那蜈蚣精纳闷难缠。”灰宝垂头丧气,掌里却抱着一个发光的晶体。
阿普皱眉求里它一眼,那日,她们本走官道就可顺利到达安阳城。灰宝走路一半,偏说西边林子里有宝物。
即便是有宝物,安阳城来往数万的人难道没有察觉?要不就是难以摘的要不就是不值一提。
她本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灰宝死乞白赖涕泗直流,非说它的预感绝不会错。
说是灰宝虽然是一个竹鼠妖,可它们家族有生俱来的本领,便就是为主任寻睨宝物。
结果,她们入的是一群蜈蚣精洞府,那母蜈蚣精正要生产,共蜈蚣精围聚,虎视眈眈。
天知道,她杀了多少,几千还是上万。
一把薄如蝉翼的利剑,刀尖泛卷。
她张了张干涩的嘴,“到城中小心分寸些,我瞧着城外的那群蜈蚣精,像是有人故意豢养的。”
“啊?怎么会,洞里的人骨没有三百也有五百。怎么会有人故意养在城门外?”
她们一脚踏入破庙,风雨挡在门外。
一尊半人半蛇的人像,高坐庙堂,高傲窥视世人。
庙里案桌上还有一盘供品,已经发霉干瘪。
四周破烂不堪,倒是中间有块洁净的地方,四周推着一团火屑。
她举目四视,周遭没有一点人息。阿普拨动灰烬,从中挑出一块血布。
“这地方应当有人来过,还厮杀过。”
她打了个响指,火苗徐徐升起,映衬的她的小脸上上一双眼睛,沉静无波。
“可血腥味太重,我睡不着。”灰宝皱着一张小脸,来回独步。
任是阿普也能闻到浓厚的血腥味,从庙旁数十米处传来。
想来,被杀的人埋在这里。
阿普拍拍手,抱起灰宝出门,“我们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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