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使用期限》加点料酒

19、未知号码

　　“只是个猜测。”唐阅缓缓回道，手里还拿着一罐冒着凉气的啤酒，瓶子上印着不知是哪一国的语言，“如果你要杀陆源，会特意选择这么一个场合么？”

　　“这个……”

　　秋夜雾气浓重，唐阅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阳台上向远处看去，白雾环绕下对面建筑看不太清，只能零星看见几个闪烁着的光点。在个夜晚里，还有多少波的云诡谲在未知处暗涌，多少难以摸透的人心在角落里悸动。

　　唐阅继续道：“陆源那天出现在会场是一个不确定的因素，但有一个人一定会到场。”

　　“谢丰辉。”唐阅冷漠地说出这三个字。

　　周好还是觉得唐阅的推论不合理，“那你怎么解释最终陆源中枪了，而谢丰辉只受了轻伤？”

　　“我们几周前曾去医院看过陆源。”唐阅喝了一口啤酒，浓烈的酒花和麦芽香在口中弥散，回道：“他曾说过，当天晚上收到了一条短信约他在后台见面，所以当大家都在宴会厅看宣传片时，他自己一个人在后台。”

　　“是什么事情能让陆源中途离席？ ”唐阅站在原地，猜测着无数种可能，极低的声音听起来更像是在问自己。

　　“我相信那个人。”一直沉默的周好在电话中回道，背景音依旧是酒吧特有的喧嚣，“或者，他说了什么引起了我的兴趣。”

　　给陆源发短信的人，会是谁呢？这条短信随着陆源的自杀也埋没在了这个朦胧的黑暗中。

　　唐阅顿了一下，继续道：“停电为这场谋杀创造了一个前提。假设是凶手本来只想利用停电把谢丰辉引到后台方便下手，却没想到后台竟然有两个人。”

　　周好：“你觉得发短信的那个人和凶手不是同一个？”

　　“当时整个大厅都处在一片昏暗中，后台没有按照预先的设计只有一个人。”唐阅在阳台上来回踱步，继续着他的推测，“第一声枪响后，整个大厅乱成一团，也有很多人掏出手机报警，他可能没有机会再补上第二枪了。”

　　“难道真的是凶手杀错人了？那这陆源也太倒霉了吧。”周好叫到。

　　唐阅：“只是按理说在后台，谢丰辉应该是有可能看见凶手的。”

　　周好抱怨道：“可谢丰辉接受采访的时还死咬着说自己一进后台就被打晕了。”

　　“他的确应该是先晕的，之后陆源才中枪。”唐阅接着说，“我怀疑当时的现场使得凶手来不及在谢丰辉身上补一枪。”

　　一罐啤酒很快就喝完了，带着特有的苦涩和辛辣。凌晨三点，马路上的车都匆匆驶过，奔向着已知的目的地。

　　周好又问： “你说宴会厅不是一个对陆源下手的好地方，那怎么轮到谢丰辉就合适了？”

　　“如果谢丰辉在自家的活动上被杀了，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对丰辉一个极大的宣传机会，一举两得。”

　　“嘶……”周好莫名吸了一口冷气，“利用老板的死亡给公司宣传，丧心病狂。”

　　“诶，我说你们这帮公子哥，表面上看着一个个人模人样的，背地里一个比一个狠。”周好揶揄道。

　　这次唐阅没有回怼，而是长长的沉默，记忆又被强行拉回那段血腥的过去。

　　周好又笑道：“我看喻清远也差不了他们哪去。”

　　“你别这么说。”唐阅反驳，声调不自觉被拉高。可不知怎么，气势迅速减落了很多，小声回道，“他不是这样的人。”

　　周好：“得得得，反正你的死活和我没关。可现在谢丰辉还活的好好的，陆源却自杀了。”

　　唐阅：“这个我也没有想明白，你去查查谢丰辉还有没有其他仇家，不仅局限于谢郁。”

　　“大哥。”周好试图直接挂断电话，“我只是个酒吧老板，不是福尔摩斯。”

　　“10万。”

　　“成交！”

　　SCAN 与 W 品牌的合作足足谈了两年。作为国际一线品牌的W，之前仅在国内有五家独立经营的品牌店，进驻商场经营还是首次。双方都对这个全新的合作模式十分重视，半年来光沟通的邮件就达上千封。

　　如今一切终于尘埃落定，只等着去E国W总部正式签好合约。

　　喻清远在卧室里收拾着行李，唐阅在厨房忙着做好临行前的最后一顿晚餐。

　　“真的不用我陪你去？”做好饭后，唐阅把围裙摘下，倚在门口第五次问道。

　　“不用。”喻清远把电动牙刷剃须刀一齐塞到行李中，“还有十几个人和我一起去呢，到了那里，工作时和大家一起出门，无事就待在酒店里，你放心吧。”

　　喻清远怀里抱着衣服，十分居家地走过来，笑道：“唐阅，你的保镖任务一个月前可就已经结束了。”

　　两人脸靠着很近，唐阅没来由的呼吸有点急促。

　　“我们现在不是雇主与保镖，而是同居关系。”喻清远落回座椅上轻声说道。

　　唐阅的大脑在听到“同居”二字后就已经进入乱码状态，并不能及时支配他去回答喻清远的话。

　　“需要对我的人身安全负责的是我自己，而不是你。”喻清远沉稳又温柔声音穿过食物的香气传过来。

　　唐阅似乎沉溺在这种旖旎的气氛里了，有那么一刻，他想在这种迷人的香气中停驻，明明这几天都在被焦虑与紧张气氛笼罩的环境里与藏在暗处的对手斡旋，可喻清远就是有这般魔力，对着深陷荆棘中的自己温柔的伸出双手，把自己拉回阳光下。

　　“我觉得宁灿就是找借口不去的。”唐阅轻哼了一声把饭端到餐桌上，轻微颤动的嘴角隐藏不住心里的那点小雀跃。

　　今天家里的饭菜香气格外浓重。

　　“黄酒焖猪蹄、酱汁杏鲍菇、青椒炒肉丝、可乐鸡翅还有虾滑紫菜汤。”唐阅极其认真地介绍着每一道菜，“对了，你先别吃太饱，一会儿还有……”

　　“嗡~~嗡~~”

　　唐阅看了一眼手机，起身说道：“我先出去一趟。”

　　“你不吃饭了？”

　　“你先吃，我一会儿就回来。”

　　“嗯嗯。”喻清远忙着把行李打包好含糊的应付到。

　　半个小时快过去了，菜有些凉了，唐阅还没有回来，喻清远只得去厨房找几个盘子把菜盖上。然后就窝在沙发上，准备看个电影等着唐阅回来一起吃。喻清远不太清楚唐阅这几天在忙些什么，只是隐隐约约知道在查陆源的事。SCAN最近连续加班，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提醒唐阅小心一些。

　　手机响了，一个未知号码。

　　“喂？”

　　“喻先生您好。”一个男人的声音，陌生又疏离。

　　“哪位？”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对方轻笑道，“我就是好意提醒，注意提防下身边的人，别到最后只有你一人蒙在鼓里。”

　　轻蔑的语气伴随着模糊的话语让人极其不舒服。

　　喻清远蹙眉，又默念了一遍电话号码， “你是谁？为什么要同我说这些？”

　　“就当我是一个看不得人受骗的好心人吧。”

　　伴随着讥讽的笑声，电话被挂断了。

　　“嘟嘟嘟……”

　　一瞬间，电话里的忙音在这个空旷的屋子里莫名显得有些诡异。重拨时却没有人接听了。

　　喻清远在沙发上想了很多可能，自己的手机号码并不是什么秘密，SCAN的员工，合作伙伴都知晓。也许只是一场恶作剧，又或者是对手公司派来骚扰的，再或者是当初停车场那批人又卷土重来了？

　　大概是入神太久，连唐阅回来都不知。

　　“你怎么都没吃啊？”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喻清远吓了一跳，莫名其妙的出了一身冷汗。又努力保持镇静，走回桌前， “等你一起吃，自己一个人没意思，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唐阅神秘地纸袋里拿出一个保温盒，里面满满一盒都是喻清远最熟悉的玉米鲜肉水饺。

　　喻清远抬头笑道： “你刚才去我家了？”

　　“嗯！”唐阅邀功似说着，“送行饺子接风面，特意让张姨又做了一次水饺，刚做好还热着呢，快点吃。”

　　“好。”

　　喻清远重重的点了下头，小时候父母还没离婚那阵，每次喻赞要出差了，临行前饭桌上的最后一顿都是水饺。那时候人虽小，但一次也能吃二十多个。回国自己一个人住这几年，去了十几个国家，五十多个城市，每年都大概要飞上万公里，却再没有人还想着临走前让他吃顿水饺。

　　喻清远突然鼻子一酸，却又很快压了下来。

　　“吃饭。”声音有些低哑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