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合集》念京

5、05

　　阿志是一名销售员，他有一个很大的梦想，他想做一个歌手。
　　阿志唱歌很不错，每次和别人去KTV唱歌他总是能收获一堆惊异的目光，这曾让他很自信。可这么多年过去，他所追逐的梦想却还在原地踏步。
　　他参加过许多大大小小的比赛，也上过一些选秀节目。现在电视台有个节目叫好声音的，是很不错的节目，让很多拥有唱歌梦想的人都得偿所愿了。阿志也试过，可实在事与愿违，不论他唱得再好，别人一看到他这张脸，便再没有让他继续的意思。

　　阿志长得不好看，与其说不好看不如说是很僵硬。同事们都说他不像个人，总是一副凶巴巴的样子，见了什么人都不笑。听到这些话，阿志也只能用这张凶巴巴的脸苦笑，他也没有办法，就长成这样了，自己表情不丰富，还能怎么办，大概是天意捉弄，注定让他做一个空怀梦想的人。

　　其实阿志还有最后一丝希望。
　　那天，同事阿光兴冲冲的跑过来，冲着他大呼小叫。
　　“阿志！阿志！你听说没，据说现在有一家可以帮人圆梦的公司！”
　　阿志有些好奇：“是什么公司？”
　　阿光兴奋地把手里的宣传单一把铺到桌子上：“你看！就是这家公司！说是可以帮任何人完成任何梦想！”
　　阿志若有所思，阿光却像是比他更高兴：“你快去试试！说不定真的能当歌手了呢！”
　　阿志把这张宣传单放在桌子里犹豫了许久，价格太昂贵，而且事情似乎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不过实现梦想的诱惑太过巨大，在犹豫了半个月以后，阿志内心的防线终于溃不成军，他决定去试试。

　　“欢迎光临圆梦公司！”
　　阿志按照宣传单上的地址找到了那家公司，一进门便有一个面容姣好的礼仪小姐迎了上来。
　　礼仪小姐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请问先生您有什么需要吗？”
　　被礼仪小姐这么盯着，阿志有些不自在地搓了搓手，他还从未交过女朋友，不怎么会和女人相处。

　　他小心翼翼的开口：“听说你们这里可以帮人实现梦想？”
　　礼仪小姐始终保持着微笑：“是的，不论您有什么梦想，我们都能帮您实现。”
　　阿志有些难以置信：“任何梦想吗？”
　　礼仪小姐还是标准的微笑：“任何梦想。”
　　阿志看着礼仪小姐如此自信的样子，心里的不安渐渐消失了一些，他竟开始变得期待起来。
　　阿志鼓起勇气问道：“那你能不能帮我介绍一下，我想具体了解是怎么实现的。”
　　“好的，先生请随我来。”

　　随后阿志便跟着礼仪小姐进了一个看起来像实验室的地方。

　　在进入的一瞬间，阿志被眼前的景象惊到怔住了。只见远处一排排不知是死是活的人，穿着白色的实验服躺在实验台上，他们的脑袋上都套着一个不知名的罩子，面容祥和，脸上洋溢着令人难以置信的笑容，那是一种仿佛进入天堂的满足。

　　“先生，您看这是我们的实体库。”说着礼仪小姐又把他领到一架巨大的机器面前。机器像一台巨型电脑，上面是形形色色的控制按钮。
　　“这是我们公司研发出来的机器，我们通过机器里的数据来控制人的脑神经，然后在人的脑海里构现出理想的画面。躺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是与我们签订了合同的客户，他们此时此刻都正在享受着实现梦想的快乐呢。”

　　阿志还没能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礼仪小姐又指着一处巨大的屏幕继续说道：“这是具象屏，所有人脑内的画面都能通过具象屏显现出来。您如果想看，我会帮您打开看看他们梦里的生活。”
　　阿志下意思的点点头，眼前的屏幕便忽地亮了起来。
　　有人沉浸在美女堆里左拥右抱。
　　有人站在领奖台上激动地热泪盈眶，说着获奖感言。
　　有人携上三五好友，在各大豪华的商场疯狂购物。
　　……
　　所有的画面不停地在阿志的眼前交织变幻，他已经快要被震惊的无法思考了！

　　阿志有一丝丝害怕，那些一排排躺着的人就像是躺在殡仪馆的死尸，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可同时却忍不住又靠近了一点，看着屏幕上一张张满足的面孔，他觉得不论多大的恐惧，都掩盖不了能够实现梦想的快感。

　　阿志无法将目光从屏幕上离开，他喃喃自语：“如此，真的还会有人愿意醒来吗？”
　　礼仪小姐就知他定会有此一问，遂解释：“我们这有一种永久合同，永久合同就是签订一生的合同，你看。”礼仪小姐一指实验台上的那些人，“这些人都是不舍得离开的人呢，我想应该没有人会舍得离开吧，如果你经历过完全活在自己理想下的生活，还会希望重新回到现实吗？”
　　“可这些人总不能凭空消失吧，就没有人会怀疑吗？”
　　“当然，这些我们早就考虑到了，如果与我们签订永久合同，公司会帮客户制造一台与其一模一样的机器人，他会代替客户在现实里生活。”

　　直到此刻阿志才算彻底明白，他看看躺着的那些人，只觉瞬间汗毛直立，原来社会上已经有这么多人都被机器人替代了，这件事情若是被曝光的话，必定会引起社会恐慌，不知道曾经他的身边是否有机器人呢。
　　“不知先生您的梦想是什么呢？”

　　“歌手，我想做一名歌手。”阿志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尝试一下，他急切的追问礼仪小姐：“我能马上就体验吗？”
　　礼仪小姐：“好的先生，请跟我来。”

　　阿志被带到不远处一张空着的实验台上，他慢慢地躺上去，任工作人员将机器套到他的头上，他脸上扬起笑容，然后觉得礼仪小姐的脸越来越模糊，他仿佛看到自己站在聚光灯下，面前是黑压压的为他欢呼的人群。

　　突然，一连串的滴滴声从头上传来，身上的机器不断地抖动起来。

　　“error！error！未检测到神经！error！error！未检测到神经！……”

　　真是天意弄人。

　　原来阿志原本就是被替换的机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