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合集》念京

16、16

　　她真是个可爱又温柔的女人。
　　阿志这么想着，把怀里的女朋友又紧了紧。三天前他认识了现在的女朋友阿娥。
　　阿志的家里有一个大型的养殖场，牛、羊、猪、鸡，大的小的，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应有尽有，当然还有可爱的兔子。
　　生意越做越大，人手不够，他早早就辍了学，在家帮着父亲打理养殖场。严格说起来，他也算富二代，可由于学历和长相的缺陷，他一直没能谈到女朋友。
　　三天前，开车给一家饭店送货，送的是一车活兔子。那家饭店的招牌就是兔肉，已经用他们家的兔子十多年，是老客户。兔子皮毛雪白柔软，个个又肥又壮，肉质绝对鲜美。
　　临走的时候，老板拉着他表示感谢，非要他吃一顿不可，他盛情难却。
　　天气闷热，随便在门口支了张桌子，香炸兔肉的味道，绵延不绝，从鼻腔进入，贯通四肢百骸，尝在嘴里，更是香味四溢，回味无穷。
　　阿志忍不住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谁知，远处一个人影，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抬头看去，竟是个漂亮的姑娘。
　　姑娘一头乌黑的长发，洁白的长裙，细细瘦瘦，只是双眼异样地通红，让人想到纯洁无瑕。
　　松软的鲜肉放在嘴里忘了咀嚼，阿志呆滞了。姑娘大步朝他过来，眼里含着一层泪水。
　　“别吃兔兔。”
　　她声音真好听，这是阿志的第一反应。
　　“你可不可以别吃兔肉？它们那么可爱。”姑娘的眼泪咕噜滑了下来。
　　阿志慌了，忙不迭的吐掉嘴里的兔肉，伸出手想替她擦眼泪，又突然停住，替她拿了一张纸巾。
　　那天阿志没有吃完那盘兔肉，阿娥成了他的女朋友。
　　阿娥是个善良的姑娘，爱小动物，尤其爱雪白的兔子。在得知阿志家里有许多动物以后，她又开心又悲伤。
　　开心，因为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动物，悲伤，因为动物的命运早已注定。
　　此后，阿娥天天来阿志家的养殖场，女人就是这样一种生物，越是不忍，却越是要看着陪着忍着。
　　她多么善良啊。
　　阿志这样想，他就是爱阿娥温柔抚摸兔子的模样。他从未交过女友，这样的感觉新鲜着呢。
　　他倒是从没想过，如此美丽善良的姑娘，为何偏偏选了他。
　　后来，他们顺理成章的结婚，继承养殖场。
　　再后来，父亲去世，由于阿娥不喜欢，他们没有孩子，家里只剩两人。
　　阿志的担子一下子重了起来，再没有父亲的阻挠，家里的动物们全部成了家宠，阿娥不准卖，因此他不但要养家，还要腾出钱喂动物。
　　阿志开始早出晚归。
　　阿娥一个人把家里的动物养的又肥又壮！
　　“不要再管那些动物了，我们养活自己都很难了！”阿志累的几乎瘫倒，他烦躁了，自己几乎拿命在拼，自己的妻子却只会看小动物，连顿饭都不给他做。
　　“我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你在说什么！明天就把那些动物都处理掉！”
　　阿志不耐烦地自己做饭，他听不懂阿娥说什么，只是家里的动物的确如他所愿，一日一日地少了。他以为是阿娥卖了，按照阿娥的性格，一定不会卖给屠宰场。究竟卖去哪里，他并不关心，他已经累坏了，光是考虑挣钱，已经够他烦恼。
　　直到家里只剩下十几只肥壮的兔子。
　　下班回到家，突然闻到厨房出传出一股异样的香气，仿佛不是人间所有。
　　阿志饥肠辘辘，不自觉加快了脚步，难得阿娥为他做了饭。
　　“你做了什么……？”
　　还没进门，话不自觉停在了嗓子口。
　　只见厨房里一片血腥狼藉，十几只兔子全被分肢解体，黏糊糊的鲜血淌了一地，雪白的毛全部染上红色，脏器被凌乱的扔在灶台上，而他的妻子阿娥，正用她雪白纤细的手指撕扯着一只刚被砍死的兔子，脑袋连着一丝肌肉，摇摇晃晃。
　　“你回来了？要不要一起吃兔肉？”她傻笑着。
　　阿志吓坏了，“你——你怎么会——？”
　　“我最爱吃兔肉了！这样的人间美味怎能让那些乱七八糟的厨子糟蹋！”
　　阿娥回过头，激动地双眼猩红，像极了成精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