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哭了，却又笑着》∮死猫¤

10、第 10 章

　　∮叁¤

　　听到光由远到近的爽朗笑声，馨硬是呆呆地愣在了原地。然后常陆院邸的大门被啪的一声大开，光搭着春绯的肩膀笑得灿烂。春绯东张西望地打量着这对她来说实在是豪华得过分的府邸。

　　馨，好久不见了，春绯的学习其实还没有结束，不过现在我帮她放假。这几天就住在我们家咯，已经征求过春绯爸爸的同意啦……

　　光！常陆院夫人难得正经起来，打断了光的滔滔不绝。可是光毫不理会，只是收敛了脸上灿烂的笑容，自顾自地说下去。夫人一怔，突然觉得光就像是在报复馨的迟钝，所以死死地抓住这个机会，这样地去伤害馨。夫人失落地轻靠在先生身边，有些不知所措——该怎么去帮助他们，帮他们不要再互相伤害……先生温柔体贴地轻拍着夫人的背——他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不是么……那些孩子的幸福，就交给他们自己去把握吧。

　　馨不动声色地逐渐垂下头去，橘色的发丝在额前晃了晃，遮住了那一片清明，接着便不再有任何动作。夫妇俩一惊——馨在听啊……他在听光讲那些于他太过残酷的话……这不就等于，躲也不躲地接受一片又一片的利刃么……到底有谁能理解，现在光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字是怎样地刺进馨的心脏……馨……他是笨蛋嘛！

　　馨你知道么，春绯已经答应我了哦，她答应做我女朋友了！光说到这里似乎接近尾声了，雀跃的语气配合上那话的内容，一时寂静无声，每个人都在等待馨的回复。

　　虽然看起来似乎没什么震动，馨保持着那个将自己会泄露心情的眼睛用刘海遮起来的姿势。但是从夫人的角度就可以看到，馨那原本就瘦骨嶙峋的手攥得指关节都泛白，指甲深深地掐进手掌里，那么努力抑制的轻微颤抖。

　　然而没有几个人能看到馨内心的颤栗。他不开口就依然鸦雀无声。

　　时间仿佛忽然凝固一般，就理论或事实上都没有那么长的时间此刻却变得如几个世纪那么久。

　　馨慢慢地抬起头，众人的视线也慢慢随着馨的脸往上移。在馨完全抬起脸的那一刹那，夫人以为自己会见到他噙满泪水的眼，但事实却刚刚背道而驰——馨给了光一个大大的胜利式笑脸，外加两个大拇指，但很快便放下手去，笑脸愈发灿烂，貌似要弥补没有抬手的缺憾：恭喜你呀光，终于把女朋友追到手了呐。

　　夫人在那一刹那间像是要被馨的灿烂笑容灼伤了，她知道此刻她感觉到的痛，在馨的身上放大了几十倍几百倍几千倍——这是那孩子自己选择的路……是他自己选择要这么做的……她可能没有权利去干涉他，但是她总有权利为他心痛吧……他是她的儿子……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求求老天让她分担一点那孩子的伤痛……那孩子总是那么迟钝……那么令人心疼的孩子……永远都是……

　　夫人再也抑制不住，捂住嘴一下子倒在先生怀里，不停地抽泣。也许是压抑得太难受，她干脆小声却尽情地哭泣起来，一边哭一边念着馨的名字。是啊，忍住哭很辛苦吧……在想哭的时候笑更辛苦吧……老公，我们的小儿子就是这样的一个大白痴……我们是不是生错了……那个孩子如果不是被我们生下来，应该还在云朵上面做快乐的安琪儿啊……

　　夫人不放心刚刚让她深刻感到痛楚的情景——如果……如果是幻觉就好了……带着这种希望，她又定神看了看馨的手，依旧攥得那样紧，鲜红黏稠的液体不断从指缝间流淌下来——

　　麻木了。夫人突然觉得自己被剥夺了哭泣的权利。

　　因为，这是馨自己选择的。最最该哭的那个人这么努力地忍着呢。

　　谢谢你呀馨～那我先带春绯去房间了。

　　嗯……嗯！好好对待女朋友啊！

　　哦～

　　看着光跟女孩消失在楼梯口，夫人一把抓起还在笑着的少年的手，任由他的血顺着她和他的手臂一直淌下来：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

　　为什么？馨的橘色发丝晃了晃，帅气明媚的弧度仍在嘴角，眸中却满是终于憋不住的泪光。夫人永远都忘不掉因为付出得足够多而充实明净的这个表情，也忘不掉少年那个单纯至极的理由——

　　为什么？因为我不想看到我最喜欢的光露出任何不开心或负面的表情。

　　——只因为这样。

　　窗外下了这年的第一场雪，小小的，薄薄的。已经是……冬天了。

　　当其中一片雪花融化的时候，它看到了一位母亲抱着儿子痛哭的景象，鲜红的血流了一地。少年苍白无力地倚在母亲身上。可惜风无情地一吹，它便什么也不知道了。没来由的，它想为那个漂亮的少年祈祷，希望他可以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