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寻》北涧

9、卷九 一尸激起千

　　苏南洵与唐廷玉一同走出茶馆，唐廷玉本无心吃茶听书，奈何不了苏南洵自从来过这梵音茶楼听过一回书后平日里若是没事便会往这来。

　　刚开始他还请过唐廷玉同他一道，可唐廷玉总认为只有那年老者才会做此等事情，哪里有像他们这般年纪的公子往茶馆去的，也没应他。

　　哪知晓苏南洵每日听完书回府便要在他耳边叨唠，今日那说书人讲的是那牡丹灯笼的故事，乔生与那符氏女鬼如何如何。昨日又讲的那胡四相公，张虚一和那狐仙又如何把酒言欢云云。

　　而每次南洵同他讲完这些，都会面色严肃再将心中的疑惑或所得说与他听，如说完那狐仙的故事他便同唐廷玉道：“我终于知晓那张虚一为何一生清贫不得偿所愿了。”唐廷玉问他为何，他道：“因为他记性不好呀，最后都把那眉眼如画的狐仙模样都忘掉了，后别人同他说他才知晓那是胡四相公呀。”

　　每每唐廷玉听完这些都觉得甚是有趣，有一日便同他一起去了，可到茶馆听完书后总觉着哪里不对劲，直到回房愣了一阵才缓缓想通，原来是那说书人没有南洵讲的有趣，虽然不愿承认，但确实也无他那般可爱。况且同他一道回府后南洵便与他告辞，不再到他房里来了，总归觉着心里不得劲。

　　想通这一点后，唐廷玉便打定主意第二日不再同他一道去听书了，就盼着苏南洵回府后来说与他听。

　　哪曾想苏南洵觉着自己身体已完全痊愈，在府中这般好吃好喝好玩确有点过意不去，听完书后便帮着下人们打杂去了，盼了他几日他都是如此，无奈之下只得同他再一起去茶馆，就一直到了今日。

　　苏南洵正同唐廷玉说着今日的故事，就见前面不远处河两岸围满了人，那河上的拱桥上也挤满了人，众人交头接耳吵吵闹闹，伸长了脖子朝一个方向张望。

　　他俩本无兴趣上前去凑个热闹，奈何若要回府就必得从这穿过，也只好走上前去。

　　还未走到岸边，两位从桥上下来的女子便从他俩身旁经过，嘀嘀咕咕的讲些什么，尽数被他二人给听了去，二人面色都突然凝重起来，自觉加快了前进的脚步。

　　待终于挤进人群中，可前面还围着一大群人，依然无法看清里面是甚情况。忽的一男子瞧见他大喊“小公子？哎呀，大家都快让一让，都快让一让啊，神医的徒弟来啦，快让他去瞧一瞧啊。”

　　说罢众人都朝这位男子瞧去，再瞧见他身旁的南洵都自觉让开了路，说道：“小公子你快来，这前面有人从河里捞出一具尸体啊，你快去验验。”

　　南洵在众人的推搡中被迫前进，这边朝着中心去脑袋还在迅速反应着“这次可算完了，我这甚也没学到的，我可怎么去验尸啊！”

　　众人齐心协力为他让路，不消片刻他也就见到了那河边躺着的尸体。围在最里面一层的人胆子大点的也只敢远远看着，无人敢上前。

　　南洵这厮在众人殷切期盼的目光下，冒着头皮发麻的感觉，朝那尸体走去。一走近瞧见，深吸了口气：只见这具尸体浑身肿胀，双目怒瞪，口唇外翻，实在是令人胆战心惊。

　　尸体的着装轻易便能判别出这是具女尸，但怪异之处在于此具女尸浑身惨白毫无血色，粗略检查尸体后，南洵犹犹豫豫的开口道：“若非死于疾病，那她极有可能是因血流不止而亡。我探查到尸体露在衣物外的部分有几条不浅的割痕，且每道痕迹恰巧割破了该女子的血管。但无法确定是因此而亡，还得待仵作细细检查后才知晓。”

　　说完也不再管众人的议论，拨开人群也顾不得寻唐廷玉，摇摇晃晃面色苍白朝府上走去。可唐廷玉从他验尸时眸子便不曾离开过他，此时看他神情不对忙跟上前去。

　　苏南洵只顾埋头前行，差点被迎面的马车撞上，被唐廷玉拉住手腕揽在怀里这才逃过一劫。唐廷玉搂着他，察觉到怀里的人竟在微微颤抖，忙抬起他的头与自己对视，只看见那平日里神采飞扬的双瞳此时毫无焦距。心里一惊，忙唤了他几声，才将他给唤回来。

　　苏南洵一回神便看见了唐廷玉那双充满担忧的眼睛，连忙对他道：“玉哥哥，我没事，我没事，方才想事情太过投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唐廷玉瞧了他一会儿，才闷闷恩了一声算是回应。两人回府路上皆默契般不再开口，倒是唐廷玉确被他方才的不对劲给吓得心慌了，观察了他一阵，直到两人一起用过晚膳相互辞别后，也没发觉不对劲这才送了口气。

　　第二日，苏南洵与唐廷玉一起前往膳厅用早膳，刚入门便看见唐安乐已入坐在等着他二人。见到他俩，急忙招呼他们坐下，嚷嚷这快动筷快动筷，自己都要饿死了。

　　苏南洵见唐安乐同他二人一同吃早膳，不免觉着疑惑，也就开口问道：“师傅今日不用出诊吗？”

　　“哦，今天上午不出诊，这不昨日从河里打捞出一具女尸嘛，陈知县说是仵作这两日告假，请我去验验尸体。这一去一回的，恐怕得中午才回来。”说罢大口吃了几筷子饭便急忙朝门口奔了去。

　　和往常一样，午时苏南洵小憩后与唐廷玉一同前往茶馆。到了茶馆便觉出今日氛围与往日不同。众人都在谈论着昨日发现的那具女尸，待说书先生来后，嘀嘀咕咕的声音也未停。

　　后说书先生正讲到精彩处，从外面进来一人坐下后便与周围几人开始交谈。片刻后，茶楼便喧闹起来，惹得说书先生也停下打听消息。

　　消息很快便传到了二楼，自然也传到了苏南洵与唐廷玉耳里。原来是仵作的验尸结果出来了，与昨日苏南洵验尸结果相差无大。据说是全身上下被割了数十道口子，每道口子皆割破血脉，其余倒无致命伤口，身上还有那被勒过的痕迹。

　　霎时间，茶馆里众人都毛骨悚然，一股深深的恐慌在人群中蔓延，毕竟尸体是在自己居住的镇上被打捞起来，那极有可能凶手就在县城内，说不定还是自己周围的人，想到此处，众人皆汗毛直立，不再停留片刻，起身回到家中。不消片刻他二人周围也就空荡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