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寻》北涧

6、卷六 误打误撞拜

　　东方天空刚被染上一点白时，南洵就已睁开了眼。起身整理一番，自觉身体已痊愈了大半，想着这几日叨扰神医，着实不好意思，不如去瞧瞧自己是否能帮的上忙，也差不多时候告辞了。

　　随即便推开房门，正好瞧见远处被刚刚冒出头的太阳和映的红灿灿的天。管家正巧路过瞧见他，忙跑上来询问他是否身子不爽快，叮嘱他时辰还早，让他快些回房好好休息，莫沾染了早晨的寒气。

　　许久没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了，惹得南洵红了眼眶，极力克制想簌簌落下的眼泪，片刻后才回答“这几日劳您们费心，实在过意不去，想着身子也恢复了，便出来看看是否有需要我的地方。”

　　管家愈看这孩子愈喜欢的紧，也从老爷口中零散知晓些他的遭遇，心里也是着实的心疼，自然是不肯让他干那些粗活，对他道”小公子客气了，您是府上的客人，老仆自是不敢怠慢。小公子请随我来罢，老爷吩咐若您得空，便带你去他那处，说是有要事要同你商量。”说罢，便引着苏南洵向前走去。

　　走至房门，管家欲进去通报，恰巧唐安乐打开房门，见到南洵后满脸欢喜，急忙上前牵起他走向房内“你来的可巧，我正欲去你房中寻你。”

　　说完回头看看他一脸乖巧的模样，心中又丝丝发痒，可喜欢的紧。吩咐小厮将早膳端来，与他边用膳边交谈。

　　“昨日我还未来及的问你，你可想学练功？”说完夹上一筷子肉放入南洵碗中。

　　南洵将头抬起与之对视，迷茫一阵，想着练功吧，自己未接触过，也说不上来想与不想。可忽然又想起自己的家没了，日后也该给他们一个交代，若有功夫在身应该是会好些罢。想到这便也点点头。

　　“哼，我就知晓，你是想学的，可你那父亲不肯，看看我说的有无道理，他是不是没有良心！”

　　南洵听后又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其实是唐安乐那双义愤填膺急切向他寻求认可的眼睛让他瞧着着实不好摇头，再说父亲平日将两位哥哥送去学武，就是不肯多花银子将自己送去。平日里对待自己实在称不上是有良心，这样一想也就继续埋头吃饭了。

　　唐安乐看着这小孩身板不大胃口竟这样大，着实吓了一跳，边给他夹菜边对他道”诶，想不到你也就十一二岁，胃口如此好，哎，多吃些肉，看看你这面黄肌瘦的。”

　　南洵又一次将头抬起与他对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不好意思起来，可也不能让人小看了去，挠挠脸后开口“其实昨日我已经满十六了。”说罢又想继续吃饭，可方才才被人说胃口大，只得犹犹豫豫看着碗中的饭菜。

　　“诶？你昨日满十六了？可是你这模样着实不像呀，怎的看起来才如十二岁的孩童一般？哦不是不是，我是说怎的你胃口也不小，还这般矮这般瘦…啊…不是，我并非此意…我是说咳咳咳….”唐安乐脸都给憋红了，上抓下挠的解释也没解释出个名堂来，却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

　　“神医，您别急，我知晓您的意思，您快喝口茶顺顺气。“南洵为他斟了杯茶，待他顺气后斟酌一小会又再说道“因为以往从未吃饱过，所以我也不知晓我的胃口是这般大。”说完不好意思挠挠脑袋，不敢看他。

　　唐安乐神情复杂瞧着他，再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叹了口气，将他面前所剩无几的鱼肉全挑给他，让他快继续吃饭。

　　用完膳后，南洵谢过他正打算说这几日打扰神医，自己也该告辞了这类的话语，见唐安乐倒是神情严肃直瞧着他，南洵看着这神医难得严肃起来的神情，想起管家带自己来时说神医有要事要与自己商量，思索这那等着神医说完后再做打算也不迟，若是能出点力，也算是能安心点离去。

　　果然不消片刻，唐安乐便开口道“昨夜我思索良久，自觉你一直这般下去定是不行的，你是如何想的？“

　　南洵对他点点头，以为他说的是自己一直在这府上住下的事情，刚又想开口说话，对面的人又说：

　　“那便好，我好歹与你父亲近二十年的交情，我的话他总归还是要听些的，你若是想练功，我可以替你说情，也再不许他日后对你这般。可我若是就这样替你说话，又毫无立场。我想着今日我便收你为徒，日后你父亲回来，我也方便替你说话。再说若是你父亲执意不改，那你便在我府上住下，他休想带走你，你看如何？”

　　“…..”南洵这会子又觉着自己与神医不在同一个世界了。

　　唐安乐见他良久不出声，以为他是怕他那父亲，一时没忍住上前将他搂住怀里，安慰着拍打他的背，轻声对他说道“你莫再担心你那父亲，日后有我在，没有人再敢欺负你。”

　　南洵在他怀中红了眼睛，可是却也闷闷的出声“可是我父亲已经死了呀。”

　　听闻，唐安乐身子一震，无言好一会儿才叹口气，不曾想这孩子对他父亲怨念如此深重，看来自己肩上任务繁重，又坚定了一定要收南洵为徒的想法。

　　知晓这孩子心思玲珑剔透，他只好使出另外一招“南洵啊，你瞧，我都这么大岁数了也还没有个徒弟，这万一哪天我若是出现不测，那不是可惜了我这绝妙精湛的医术啊！呜呜呜…师傅他老人家几年前也驾鹤西去，你说我好不容易有个儿子，他却对治病救人毫无兴趣，我的命怎会这般苦啊….呜呜呜…难不成是天要灭我吗…”在旁哭的那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抹完眼泪还偷偷瞄一眼站在一旁的南洵，见他脸上神情不忍又乘热打铁道：

　　“你在我这府中住下不过是多添一副碗筷，对我而言并不麻烦，但若是你住下来，我将我的医术传授与你，日后就算我死去，也有人继续将我云山派医术传承下去。再说，你若在我府中住下也可与我那犬子做个伴，我每日太忙，无甚时间陪他，他性格倒是沉闷，就怕他哪日憋出病来该如何是好。况且若是你出了府，你又去哪里寻住处？”

　　南洵瞧着神医抹完鼻涕和眼泪的模样，确实觉着他可怜的紧，加之又被神医天花乱坠的话给哄住，觉着好像是这样个道理，而且之前也不曾想过以后该如何是好。若是出了这府，无人肯雇自己，那可不得活活饿死。思索一阵后迟疑的点点头，却还是觉着有些不妥。

　　唐安乐见他点头，高兴得一蹦三尺高，恨不得连屋顶都跳穿，怕他反悔，连忙将将他拉到师傅灵牌之前与他师傅老人家叨唠半晌，不过说些师傅您老人家安心去吧，你徒儿我收到徒弟啦，来见见你的徒孙云云，后又将管家招来让他通知全府上下的人南洵已是自己的徒儿。

　　做完这一切还觉不够，又吩咐小厮将自己亲笔写的告示贴于唐府大门，不消片刻，这整个镇子的人都得知唐神医收了位徒弟，在他出诊之时纷纷前来祝贺。

　　过会子就算南洵反应过来也无甚办法了，唐安乐就这样喜滋滋的出诊，又带着一大堆的贺礼喜滋滋的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