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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现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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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过程很痛苦,几率也小,但,如果真成了那万分之一的幸运,那么,余生便可以享受在宫室之美,妻妾之逢,所识穷乏者得我之中。
正是因此,很多希望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的地位和财力的人,都会不约而同的选择与竽搭上边。
家中小女出嫁,八人围在喜轿边吹上一曲;有人老来得子,是一曲;马球夺魁,又是一曲,逢年过节街边吹吹打打,也总有吹竽人的身影。
越是有家身有关系的,就越是爱大办,公办,城里奢靡之风俞盛。
为什么自己会知道呢?
每每有官宦人家大办红白之事时,经过主街那一排排,或灰或黑的,小小的蜷缩着的人中,有时会有自己在其中吧。
他的拳头暗暗握紧,冰凉的指节发白,整齐的牙狠狠地咬紧,眼神逐渐变得狠厉而又放空,仿佛越过面前一面担忧的少年,投向很远的地方……
忽然,紧握着的一双拳头落入了一个温暖的包围中,因为营养不良,他比这位少爷矮一些也瘦一些,自己尝试着挣扎了一下,这个温暖包围,竟随着自己的力道收紧。
“……”
对方不知何时,早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竽,皱着眉,瞪着一双倒映着白袍少年的大眼睛,睫毛不自然的微微颤动,好像在为他自己刚才做出的举动而担心,但,更担心的恐怕还是这个白袍少年的反应。
“你……还好么?”
白袍少年眨眨眼睛,在短时间内,恢复了正常的神色。
他低垂着眼眸无辜地看了看被握紧的手,又懒散的半抬起眼,看了看对方微微泛红的脸颊,再低垂了下眼,无奈的看了看手,再看了看对方紧抿着的殷红薄唇。
反复五次,却也没见这厚脸皮倒一定程度的少爷,有要松手的趋势,于是说道:
“松手。”
没有命令性的语气,但是却把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王爷,吓得赶紧松了手,自己也不知道在怕什么,只是觉得让这个刚见到生气,会对不起天地良心。
对方活动活动被握的温热的手指,拿起了,被放在一边的竽,按照刚才对方的指法摁住其对应的孔,细细的回想了一下,将没有什么血色的唇,轻轻凑到竽嘴边。
同样悠扬的竽声,像一把锐利又圆滑的匕首划破了深春平滑的夜,泻出了婉转轻柔的竽音——
这竽声,像是塞了一只鸽子蛋,在小王爷的嘴里,完全不相信这支悠扬的小曲,是刚才吹出催人尿下的曲子的小子,吹出来的。
一曲终了,薄薄的嘴唇移开管口,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唇,
“是这样吗?”
因为离得近,又是一跪一坐,只是因为某一人营养过剩高些,从而显得二人此时的高度旗鼓相当,因说话而喷出的,带着湿热的空气,慢慢拂过脸颊,痒痒的,暖暖的,吹红了另一少年的脸。
“啊?……是,是。”
说完就要向后退,谁知头发一阵扯痛,
“嘶……痛,痛!痛!!”
然后条件反射的向后退去,谁知对方那支木簪和自己头发上那只镶金银、刻浮雕的漂亮金簪,硬是死死的勾在了一起,愈扯愈疼——
“”别乱动。”
一只手随声而上,附上他的背,仍是凉凉的,隔着几层薄衣,这凉意偏偏还是混合着凉凉的微风传到他的身上。
因为对方是端正跪着的,所以便显得高些,让他来弄,也罢。
距离又近了一些,暖气在额头上痒痒的很舒服,一只手在头发上胡乱拨动,
“你叫什么名字?”
兴许是反射弧太长,又或许是百无聊赖又不能动弹而随意说出的一句话。
无论是哪样,这平平淡淡若有若无的一句话,却是让这端正跪坐的少年,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震撼……
这么久了,还没人问过一次自己的名字,即使,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