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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八章 拆屋顶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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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惦记着别的事情,天刚蒙蒙亮,江渔就回了扬阁,直到她临走时,杨纪堂才忙完回房休息。
略有些意外的是,一大早,就见左善就带着两个小徒弟候在了扬阁门口,想来是接了杨纪堂之令赶来。
江渔自然欢迎至极,想当初,她可是以一鸣楼为超越目标的,结果现在一鸣楼大厨都被自己拐跑了。
一鸣楼以一鸣宴出名,左善擅长宴席制备,也善糕点制作,正适合来扬阁发光发热。不过嘛,江渔发现这位左大厨对于前来投奔扬阁,好像有点不那么感冒……
他参观了一圈,问道:“听说江姑娘尚肩负御厨之职,却得了长公主恩准,所以才能在公主府外经营?”
怎么觉得这小老头在一本正经打听八卦……
江渔真是佩服这个业余生活贫瘠的年代,有点风吹草动都传得到处都是。
她微微一笑:“是啊,长公主脾气好,才答应了我。”
左善慢悠悠开了口:“江御厨在寿辰宴大展身手,左某事后尝过那道金齑,钦佩不已,江御厨可否给个机会切磋一番?”
江渔楞了一下,之前就料到左善是个有些心高气傲的人,这刚上门就要切磋吗?不过看在他说话还算客气的份上,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她微微点头道:“非常荣幸,不知你想怎么切磋?”
左善早有准备:“制作同一道膳食,让人分别点评,怎么样?”
对于厨艺同属一个层次的厨师,这的确是最公平的切磋方式。左善浸淫厨艺几十年,难免有些倨傲,但他也很看重江渔这个对手。
许久没进行高水平比试,江渔也有些兴奋了,何况一鸣楼是自家产业,不能去一鸣楼搞事,那就和一鸣楼出来的大厨比一比。她开心应下:“好,今日午宴要用到五生盘,不如做这个吧?”
“甚好。”
五生盘要用到牛、羊、熊、鹿、兔,或换成别的肉类也可,或腌或卤,再切做脍,一同成盘上菜,用这道菜来比试会更有分量。
江渔还是不习惯先下流行的生肉吃法,现在又没分级制度,除了牛肉,别的生肉吃了也不怕得寄生虫病。
偏偏隋朝人好这口,她也很绝望。
基础款的卤料是用花椒、甘草、桂皮、草果、小茴香、葱姜、豉油、糖块和高汤熬煮而成,开火后就再也不能往锅内加水,才能将各式香料的味道锁住。
江渔一共起了四锅卤水。
羊肉膻,适合先熏后卤,熊肉微甘,适合炖卤,鹿肉性温,适合药卤,至于兔肉,适合辣卤。
看似简单的卤味拼盘,却糅合了对食材的了解,对调料的把控,一盘五味,才称得上五生盘之名。
一些简单的工作,江渔交给了帮厨处理,却见左善那边自带的两个小徒弟手脚灵活,配合默契,不免心痒痒起来:自己是不是也该收两个徒弟?
心痒没多久,就想起自己和杨纪堂的亲密关系,这要是有个贴身呆在身边的徒弟,那还怎么谈恋爱。
还是老老实实孤独战斗吧。
不断撇去卤水上的浮沫,根据不同需要加入不同的调料,继续熬煮,另一边,用手心和指腹按压切好的鲜肉,使肉筋松而不散,更能多汁入味。
此间力道不好把控,江渔只能亲自上阵,五种肉,五种按压节奏,然后就是前期的腌熏工作……
生牛肉,切片后拌入一个蛋黄、一把葱碎、盐、芥末、胡椒和黄酒,放好静待腌制;
生鹿肉,浇上葱姜水,再用松枝熏至表皮微黄……
做这些时,她还好奇地看了眼左善那边,也对肉质进行了处理,采用的是小木锤敲打的方式。
卤水愈发香郁,卤香味顺着窗台门缝向外攀爬,原本在扬阁里等着迎客的婢女都被这糅杂交织的香气所吸引,在门外“路过”了许多次。
按理说,与长公主殿下关系更近一层后,应该多用些时间彼此亲昵才对,但此时江渔只恨时间不足,要按服左善这个刺头,要细心雕琢厨艺,要将自己的名声传到天南地北……
否则怎能和她相配?
用世俗眼光来看,厨师一道,哪怕登峰造极,也不过是小道,怎比得上众目仰望的长公主殿下,可这已是江渔最擅长的道。
既是如此,更要做到最好。
江渔还在胡思乱想时,裴一刀大剌剌进了厨房,唤她:“江姑娘,殿下有情。”
厨房内无数道诡异的视线落在江渔身上,不管认不认识裴一刀,众人都默认这位殿下是指长公主殿下,联想到至今飘荡在大兴城的传闻,在他们看来,江渔还真是受宠得不行——虽然事实确实如此。
江渔要哭了,出柜是不可能出柜的,可满天飞的八卦传闻,都把自己当纪堂的“私宠”看。
明明就是货真价实的女朋友哼!
再看裴一刀,一点都没觉得哪里不对,江渔觉得有必要教育他一下。
她走过去,小声道:“你这样很不好。”
裴一刀面无表情:“江姑娘何意?”
“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用长公主的名义召我,岂不是都知道长公主来了,万一有人心怀鬼胎,对她不利,或者想一睹长公主芳颜的人跑来围观,那多不好?也不安全,对不对?”江渔苦口婆心地说。
裴一刀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许久后才反应过来:“可是,是殿下要我这么做的。”
“嗯?”
这个问题,当然要由杨纪堂亲自解惑。
杨纪堂在卧房等候,进屋后,江渔先看了下她的脸色,血气还算正常,关心道:“你才睡多久,怎么就过来了?”
杨纪堂踟蹰许久,低声道:“不是你希望我来吗?”
“嗯?我什么时候……”江渔忽然愣住,她好像是说过,希望走之前纪堂能多陪陪自己,当时她没有回答,还以为是无言的拒绝。
意识到这点,江渔满心的热流涌动,虽然她至今没说过喜欢,心悦,爱慕这类的话,但好像计较这个已没有意义,行动总比言语来得更直接些。
真是的,要不要总是这么让人感动。
杨纪堂却还觉得不够似的,对她道:“我想过了,京中这些谣言,先不用管。”
“不行!”江渔想都没想,直接反对,“我知道你在哄我开心,但没这个必要,谣言会成为有心人攻讦你的利器,若再出现个独孤少昱这样的人,那该怎么办?”
杨纪堂的面色有点怪:“谁说是为了哄你开心?”
江渔险些被自己的自作多情噎住,一阵脸红:“那是为什么?”
“一是流言难止,若手段过激,反而容易群情难料。本就是无根据的流言,只要阿澈不信,世家不信,就足矣,别的人怎么胡说也影响不了大局。二是流言总归会平息,眼下秋罗就要入京,让她听一听……她大哥做了什么事,也好。”
为何要秋罗听,是故意要让她惭愧吗?江渔问:“是不是要对独孤氏下手?”
杨纪堂敛眉:“是对独孤少昱下手,此番他纠集太多官员,已触犯阿澈与我的底线——若秋罗求情,我怕会心软。”
所以就让她不好意思开口求情。
江渔明白她的心思,没有多说什么,忽然又雀跃起来:“你来得正好,我今天新做了五生盘,等下给你吃好不好?”
杨纪堂正要应下,忽然起了点别的想法,问她:“可有什么好处?”
“好处?”江渔呆了,吃好喝好不好吗,以往她想吃自己还不一定做呢,怎么这回还讨要好处来了,“你想要什么好处?”
“此去扬州,把裴一刀带上。”
“不行!他是保护你的侍卫,我一个小厨子又没人害我,你不一样!”
“那就带上将将。”长公主很是从善如流。
“嗯……行吧。”这个方案勉强可以接受,将将这小姑娘比裴一刀好玩多了。
江渔答应下来,才觉得哪里不对,忽然想起上学时学过的鲁迅名言:
“中国人性情是总喜欢调和、折中的。譬如你说,这屋子太暗,须在这里开一个窗,大家一定不允许的。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会来调和,愿意开窗了。”
自己这是……同意开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