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今晚吃夜宵吗？》行走的蒲公英

45、第四十五章 特别的送钱

　　一个长公主，一个皇上，缺什么都不会缺钱，但江渔没想到“送钱”的方式是这样。

　　今日早朝刚下，诸位大臣就马不停蹄地涌至扬楼，杂役挪开门板时手都在发抖，这要是一门板砸下去，保不齐自己就是个谋害百官的罪名。

　　这些个大人物齐聚扬楼，光是各自带的家仆护卫就塞满了街，彼此还打着招呼，比上朝时还热闹，连进门的顺序都客客气气，论资排辈，按照官职大小轮流走进，官职太低轮不上的，就老老实实在门外候着。

　　光看走路的气度，迈步的姿势，说这不是一群官吏恐怕都没人信。

　　还好队伍里有个不顺眼的老熟人，江渔找了个机会，向独孤少昱请教怎么回事，独孤少昱依然笑得温和有礼：“早朝时，皇上说昨日在扬楼用了膳没结账，大家抢着来结账呢。”

　　江渔愕然，拉账房先生来问，昨日还真有个少年公子把所有菜点了一遍，押了块玉佩赊账。

　　下一刻，一位不知什么大人，匆匆挟了两口菜，拍出一大串铜板，抢先道：“小娘子结账！连同昨日那位公子的账一起结了！”

　　端着架子的诸位大臣纷纷鄙视他演技不到位，直接掏钱也太谄媚了，应当慢悠悠品完一餐，结账时夸赞膳食美味，多付一笔钱，再“不经意”地说把昨日欠账消了，这才是拍马屁不露痕迹。

　　可惜不是每个人都能忍着不心急的。

　　“诶，小娘子，先结我这边的！”

　　“张大人，你不厚道啊，大家一桌吃饭，你怎么能独自结账呢？”

　　“昨日那公子赊了多少，我出十倍！”有人想一锤定音。

　　江渔头都大了，有人送钱当然是好事，但在场个个都是官，她谁都惹不起，要是能选择的话，她宁愿不要账款，把玉佩扔回给纪堂，反正他们自家姐弟不吃亏。

　　将将又从后门溜进来，探着头喊江渔。

　　此时的将将简直就是救急福星，江渔把玉佩抄起，像烫手山芋似的塞到将将怀里，低声道：“你来得正好，赶紧把这东西拿走，扬楼店小，伺候不起这么多大爷。”

　　将将缩回手背在身后，一本正经地传话：“娘子说，你先把钱都收下，付钱的人都登记造册，钱归你，娘子只要名册。”

　　江渔迷茫地睁大眼：“什么？这些钱……都收下？”

　　“对，娘子是这样说的。”

　　这闹的又是哪一出，不过杨纪堂发话，这钱收得理直气壮，她招呼着几个酒保去结账，收钱的同时把这些朝官的官职、姓名和款项都记下。

　　官吏来了一批又一批，一个上午加下午，扬楼接待了几百号官，恐怕没哪个酒楼能有此番殊荣了，连隔壁卖煎饼的大婶、煮馄饨的大妈都把摊位挪近，想沾沾贵气。

　　江渔干脆让几个帮厨操刀上阵，自己窝在后厨评价指点，要是这帮官儿知道自己赶着白送钱，还被当成吃试验品的小白鼠，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来这家黑店。

　　快打烊时，江渔和账房先生的头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这个独孤少昱才花了二十文，我们扬楼有这么便宜的菜？”

　　“江管事你看，两个馍五文，一盘炒青菜十五文，没算错。”

　　“他好歹一个户部侍郎，独孤家的大公子，又不缺钱，还能这么抠门？”

　　账房先生望天，这话他不敢接。

　　“说什么呢？”杨纪堂竟从正门而入，形如翩翩惊鸿，声若微风振箫，不见容颜，只有美目流盼。

　　现在不少人知道扬楼东家是长公主，见她进来，都被威势所摄不敢妄动，面对百官处之泰然的账房先生瞪直了眼，大口呼吸，仔细一看浑身都抖成筛子了，显然是没想到会见到长公主本尊。

　　江渔想骂他，又不是没见过，以前怎么没见你抖！更想骂杨纪堂胆子这么大，明目张胆跑进来，连忙拉着她一溜烟去了后院，顺手把名册扯到怀里。

　　“名册给你，下次别冒冒失失一个人跑来了！”江渔没什么好语气。

　　“今日百官齐聚，没有宵小贼寇敢来，放心。”

　　“敢打你主意的能是一般宵小吗？怎么不长点心？”江渔惦记着庄园刺杀一事，至今还没查到幕后主使。

　　“今天怎么回事，收了钱也不高兴？”杨纪堂捕捉到江渔的咄咄逼人。

　　江渔不想说自己光顾着研究独孤少昱，都没数钱，反正她看独孤少昱那个谦谦君子的模样就觉得别扭：“收钱怎么了，这是我的劳动报酬，拿本来就该拿的钱，为什么一定要高兴？”

　　语气更差了，杨纪堂看她一阵，好吧，看来是有烦心事，欲言又止道：“我……”

　　江渔皱眉：“你？”

　　“我……再给你加点钱？”

　　江渔：“？”

　　“不是‘只要加钱，什么都可以’吗，你别不开心。”

　　江渔：“？？？”

　　江渔也望天，阳光明媚，日照大地，这种时候应该没脏东西能附体吧？

　　好在江渔很快恢复了正常，杨纪堂也恢复了正常。只是问起“你要这名册做什么？”的时候，被杨纪堂用哄小孩的语气，说了句“你不懂”就打发了。

　　江渔气得牙痒痒，决心找回这个场子。

　　杨纪堂既然来了，自然是用过晚膳再走，江渔叫来今日刚出道的帮厨，自己主刀，帮厨主厨，照着菜谱做了文思豆腐和红烧狮子头。

　　刀功自然无可指摘，味道嘛，江渔尝了下，也不错，在自己的指导下有七分像。

　　这份以次充好、以假乱真的晚膳被送到隔壁约会专用成衣铺，江渔笑得灿烂动人，看不出一点假：“来，尝尝我照着刘氏食谱做的菜——文思豆腐，红烧狮子头！”

　　文思豆腐细密滑嫩，红烧狮子头红润油亮，看起来都不错。杨纪堂下筷尝了一口，皱起了眉头，又尝了一遍。

　　“这真是你做的？”

　　“怎么，不好吃？”江渔一脸认真地提问。

　　“倒也不是，味道还行，只是觉得……”杨纪堂眉头皱得更紧。

　　“觉得什么？”

　　“不像你的手艺。”

　　江渔忽然一脸坏笑，哄小孩般说：“你不懂。”

　　杨纪堂这才明白，这家伙在伺机报复自己的一句话，什么人啊，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无奈地说：“我哪里不懂？真要是你做的菜，文思豆腐的清汤里怎会有未滤净的鸡丝？这狮子头，有一半火候正好，外表炸出脆壳，另一半却太软，筷子一戳就破，这也是你做的？”

　　得，这就是品鉴专家，江渔无赖道：“但这豆腐是我切的，肉馅是我剁的，你还是得吃完。”

　　杨纪堂懒得说她，这菜有诸多瑕疵，但没到不能入口的地步，提醒她道：“敷衍我可以，皇上的寿辰宴可不许敷衍。”

　　“放心，收钱办事，我很懂的。”

　　这话听起来怎么更敷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