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今晚吃夜宵吗？》行走的蒲公英

37、第三十七章 相声贯口报

　　江渔不知道的是，韩韶被抓进大理寺的当天，接了命令的公差“顺手”就砸了鸿雁楼的招牌，等他被放出来时，气得跳脚怒骂，抓着公差要找人算账，却被告知是长公主命人砸的。

　　这回是真的遭了大难，那日比试的详情早已传了出去，都知道他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输了比试，更是招惹到了长公主头上，往日里的狐朋狗友都不敢和他来往，从威风凛凛的纨绔，到人见人躲的斗败公鸡，只用了短短几日。

　　没有招牌的鸿雁楼沦为了一大笑柄，偏偏是长公主命人砸的，他又不敢重新挂上去，只能躲在自家宅子里，对此事不闻不问。

　　现在鸿雁楼众人被放出大理寺，却人心惶惶，一半人都连夜收拾行李跑路，另一半人还等着韩韶拿主意：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与鸿雁楼相对应的扬楼，再次一夜成名。

　　沸沸扬扬的投毒案落幕，大理寺不敢外传凶手是扬楼中人的消息，只说凶手是个普通杂役，讨论的声音也渐渐平息。

　　如今议论的，是扬楼东家竟然是当朝长公主一事，谁能想到这个声名鹊起的小酒楼有这么大背景。导致哪怕是扬楼歇业这几日，门外都挤满了食客，指望着与长公主品尝同样的美味。

　　一鸣楼能成为大兴城最出名的酒楼，就是因为前御厨掌勺，谁不想和高高在上的皇家享用同样的美食？
　　如今扬楼被曝出是长公主的酒楼，在众人看来，扬楼菜品是属于长公主餐桌上的美食，能不让人神往吗？

　　这就是名人效益。

　　加上蛋糕此物的推出，如今的扬楼颇有种虽不在江湖，但江湖还有传说的风范。

　　江渔赶回扬楼，先给饱受折磨的众人放了几天假好生休息，在牢里待着的日子可不好受，个个都面黄肌瘦，精疲力尽，江渔还没习惯吸血资本家的身份，没丧心病狂到这时候还压榨他们。

　　然后是宣布阿柴在牢里受惊过度，回家休养的消息，倒没人怀疑，阿柴平时的表现就很内向，这回这么大的事，受惊过度也说得过去。
　　甚至，这个消息让不少酒保杂役心中一喜，想着如何抓住这个上位的机会。

　　最后，江渔宣布，扬楼在三日后重新开业，开业时会推出新菜品，也就是这次比试中的云中雏凤，同样是每日限量十份。
　　看了告示的食客们哀嚎遍野，这意味着又要排队抢购。如今凭扬楼的名气，别说十份了，恐怕一百份都不够抢的。

　　殊不知云中雏凤这么难处理的菜，江渔觉得十份还嫌多，光是十只整鸡去骨不破皮就很费心力，不得不嘱咐几名厨工多练习。

　　至于为什么不售卖岭上白云，那是因为当初这道菜是特意为杨纪堂而做，不想让太多人尝到。

　　除此外，江渔算了下这段时间扬楼的收益，照之前约定，自己可以分得一成，其实并没有多少——因为她花钱如流水的习惯，定制厨具，购买食材，试验新品，凭一己之力大幅度提高经营成本，哪怕杨纪堂不在意，江渔依然很心虚。

　　好在黄油作坊的收益很高，为此，还多派了一些仆役，采用江渔之前提出的流水线作业方式，每日连轴运作。

　　“缺钱啊——”江渔数着上个月的扬楼分成，一声哀嚎。

　　这一声哀嚎，可谓石破天惊，扬楼内的人纷纷摇头，扬楼主管都敢说缺钱，还有没有天理了。

　　他们当然不知道江渔的想法，如今户籍的事有了着落，人不仅要恰饭，也要买房的嘛，大兴城内，最便宜的小宅子都要一百贯，因为她上个月乱花钱，从扬楼得到的分成才四贯，这得攒到什么时候去了。

　　而且住过长公主府这种奢华宅邸，她可看不上屋顶漏水、窗户漏风的破房子，至少得是四面有高墙，内里带院落的好宅子，再在院落一角设个小池塘，或者石林花园之类的。
　　还要买马车华服、金石古玩、最好再请个仆婢洗衣洒扫，过上万恶的地主生活，江渔发现自己还是被杨纪堂腐化了——原本她没想过追求这些。

　　正当她扒拉着纸笔计算自己要攒多少钱才够用，有人砰砰砰敲门。

　　由于她是女子，独居在扬楼后院，一般情况下，扬楼的人都谨遵男女有别，不会到后院打扰，除非有要紧事。

　　江渔应了一声，门外人道：“江姑娘，户部的大人来了，指名要见你。”

　　想来是办户籍那事，江渔连忙起身出去，没有户籍，她连大兴城都出不了，更别说买房。好在这个年代常有人为了逃避赋役而不入户，户部巴不得人人都主动入籍，办起事来效率也快。

　　但江渔没想到，是独孤少昱亲自前来。

　　他穿着绛紫袍，挂着帛鱼袋，负手而立，风度翩翩，体态矫健，长得也是好模样，可江渔一想到他觊觎的人是杨纪堂，就觉得牙酸，脸色自然不会太好。

　　“大公子怎么亲自前来，真让人受宠若惊。”

　　江渔为他抽出一张椅子，独孤少昱抖了抖前襟，这才端坐，这幅姿态让江渔侧目，姿势帅了不起吗。

　　独孤少昱露出一个迷人的笑：“注籍需要登记江姑娘的生辰年龄、家中籍贯，我刚接手户部事务，前来登记也是为了熟悉事宜。”

　　这种鬼话信他才怪，户部侍郎可不是用来干这种活的。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江渔压住心中莫名其妙的酸意，脸色稍霁，配合他完成登记。

　　“好了。”独孤少昱收笔，环视扬楼，目光落在墙上菜牌，闲扯道：“扬楼名气之盛，我刚到京城也有所耳闻，江姑娘得长公主青眼，也是因为一手好厨艺吧。”

　　江渔忍着赶他出去的冲动，客套道：“大公子谬赞了。”

　　独孤少昱并不在意这个小厨娘如何回答，只想通过这一点展开话题：“恕我好奇，不知长公主最爱这里的哪道菜？”

　　他指着墙上的菜牌，江渔这才明白他的来意，原来是想通过自己打听纪堂的口味，投其所好，可以确认，这位仁兄对纪堂心怀觊觎的传言是真的。

　　其实独孤少昱家世、模样都不错，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偏见，反正将将都说他是个臭苍蝇，自己讨厌他也有道理。

　　“唔，长公主口味多变，所有菜品都尝过，最爱鲜活海味，山珍菌菇。”江渔笑得温柔款款，那叫一个人畜无害。

　　独孤少昱不疑有他，认真点头，还再三道谢。

　　江渔笑着将他送走，一想到这人会听信自己的话，给纪堂送上一份碰都不会碰的“大礼”，别提有多开心。她在楼里蹦蹦跳跳，笑得喜不自胜，一串“哈哈哈哈”让人摸不着头脑。

　　“看什么看！”江渔凶恶转头，围观群众一哄而散。

　　不一会儿，后厨里传来了江渔欢快的自言自语：“我请你吃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

　　大家都以为江小厨娘在休息日还不忘研制新菜，为她这份勤劳交口称赞。

　　若他们去过二十一世纪，就会明白，江渔这是在表演相声贯口——报菜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