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情殇》怀柏

1、第一章 楔子 第一章

　　天堑洛水，将中原大陆分为南北两岸。郑、元分别雄踞南北。

　　两国争霸，国力却不相上下，常年战乱，消耗大量人力物力，在郑国的一次战败后，两国遂于洛水青阳关签订“青阳条约”，史称“青阳之盟”。

　　盟约规定两国二十年内友好往来，互不侵犯，郑、元两国结成兄弟之盟。郑向元进贡牛羊马匹，元给郑丝帛锦布。 两国在交战数十年后。终于迎来了这短暂的和平。

　　延和十二年，是青阳之盟签订后的第三个年头。正值上元节，陛下特意取消三天宵禁，人们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而在长乐宫内殿，“娘娘，娘娘，用力啊!已经能看见皇子的头了！”“啊!”躺在床上的女人大汗淋漓，乌黑的云鬓被汗水打湿，贴在脸边。苍白如锡纸般的脸上满是痛苦之色。却掩不住她那倾城容颜。

　　前殿，一个身披龙袍的男子，剑眉星目，气度不凡。正怡然自得地品着茶，仿佛对殿内的嘶喊声置若罔闻，手上却布满了因用力而暴起的青筋。旁边的盛公公看得心惊胆战，生怕圣上将这上好的云纹玉足杯给生生捏碎了。

　　“哇!”伴随着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原本黑云密布的天，裂开一道口子，五彩祥云渐渐驱散墨色，隐隐可见龙形翻滚，下起了三年大旱后的第一场雨。男人终于变了脸色，目色微凝。

　　此时，稳婆抱着明黄色的襁褓出来了，“恭喜陛下!是位……”

　　元宣帝冷冷的扫了稳婆一眼，让她把剩下的话憋了回去。他看了婴儿一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色与愧疚，但很快便被他都掩了下去。

　　他小心翼翼的抱起婴儿，走出长乐宫，对盛公公吩咐“传旨下去，皇后诞下九皇子，天生瑞兆，久旱逢雨，朕心甚慰，赐名‘昭’，遂大赦天下，免税三年。”

　　元宣帝挑眉，“另外，记得让稳婆闭嘴。”“诺，陛下。”盛公公一甩拂尘躬身。
　　一年后，九皇子满岁宴。皇帝下诏，普天同庆。

　　却没人看见这鼓乐喧天后的暗流涌动。

　　“此物昭儿服用后有什么功效？对身体会有什么影响吗？”楚璜眼中是化不开的踌躇和担忧。

　　“强行抑制她往后一切关于女子的生理特征和身体特征，”“至于对身体的影响——”

　　一袭白衣的洛晏玩味地笑，一双和皇后洛依如出一辙的桃花眼里尽是嘲弄，似是不曾在意，白衣下的手却紧握成拳，“从你宣布他的皇子身份，从你来找我帮你配制抑制女子特征的药时，你就该是知道了！”

　　“是了，我知道，我也回不了头了，洛晏，把药给我吧。”

　　洛晏看着眼前颓丧却依旧坚定的高大男子，额角青筋乍现，怒吼，“楚璜，你够狠!这是你与阿姊唯一的孩子啊!你不怕她恨你一辈子吗!再说，女孩怎么了？你怎生如此固执!”

　　“把药给我。”楚璜不与他多讲，帝王之威显露得淋漓尽致，那双勾人的狐狸眼此时冷冷地盯着洛晏，洛晏与他对视良久，终是败下阵来，叹了口气，将白玉碗递给楚璜，看着他笨手笨脚地给小九喂药，无奈道，“明明爱着，又为何一定要互相伤害……”

　　“你不懂，正是因为爱她，才不能让爱害了她，高处不胜寒的道理，你该是明白的。”

　　“楚璜你！……唉，但昭儿的身份终究是十分敏感的，而你与阿姊的事我也无意插手，我有一个徒弟，洛竹，她的医术已不在我之下，以后就让她跟着昭儿吧，算是我这个舅舅能给她的最后的帮助。”

　　“好。”楚璜不再多说，小心翼翼地抱着小九，将桌上的药，用玉勺舀起，细细吹凉后，方才喂给她。

　　洛晏看他样子，心知他想再陪陪一切都未开始时的小九，毕竟这盘棋，要正式开始下了，正如楚璜所说，一切都回不了头了。他默默离开。

　　小九眨巴着眼睛，乖乖地喝着药，水汪汪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楚璜。

　　楚璜的心一惊，一个久居高位，城府深沉的皇帝，在这双幼童的眼睛的注视下，竟差点儿落下泪来，他用力拥住楚昭，低声呢喃，声音小得几近呜咽，“对不起，九儿，为了她，父皇只能这么做，九儿，父皇绝不能失去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