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之死靡它》无氓

109、番外三十六

　　一夜放纵后，凡妮莎如愿以偿见到了被囚禁了好几天的维恩.格林，虽然没有想象中的肮脏不堪，她还是看得出眼前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是被特地清理了一遍的。

　　衣服是一套干净的，整个人也相当整洁，可他苍白的脸色与毫无血色的嘴唇，以及根本无法忽略的，自他额头斜着划过眼睛鼻梁一直到左边耳朵，狰狞地横在整张脸中间的长疤痕，足以说明他遭受了什么，

　　但从见到她后，他便神色淡淡，如果忽略掉伤痕，他仿佛和以往没什么两样。

　　房间内只有他们两人，凡妮莎盯着他看了数秒，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你还好吗？”

　　只是格林没有说话，又静默盯着她看了半晌才开口，“如你所见还死不掉。”

　　这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听得凡妮莎不由自主地蹙起眉头，随即倒了一杯水递过去，“先喝口水润润嗓子吧。”

　　“多谢。”格林没有拒绝，道了谢便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看他这副模样，凡妮莎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曾经那个虽然难相处却会给她及时的帮助的家教，就算再骄傲的脊梁也在这里，在安格斯的命令下被压弯了。

　　于是等他喝完，凡妮莎迫不及待地问了那个问题，“为什么接这个任务？你不是没有和我哥哥交过手，你明知道他的实力怎么还敢？”

　　可她的一番担忧落在他眼里却变了味，格林不耐地闭了闭眼，“如果卡特小姐特地来见我这个失败者只是为了问这些无意义的问题，我劝你还是请回吧，矜贵的大小姐不该到这来。”

　　消极的言论令凡妮莎不免生气，“如果我不来你知道你会有什么下场吗？特兰还在等你回去，你能不能别总说这样不负责任的话？”

　　他却忽然勾唇冷哼一声，“这就不用卡特小姐关心了，特兰特清楚我工作的危险性，即使我回不去，我账户里的钱也足够他大学的所有花销，并且从被抓住起，我就没奢望过能活着出去。”

　　就好像认命了一样，他扭头看向房间墙壁上唯一的装饰品，一个挂钟。秒针正尽职尽责地走过一圈又一圈，仿佛一位忘我的音乐家，持续且不间断地演奏出“嘀嗒嘀嗒”的响声，听得人无端烦躁。

　　看他一副彻底放弃的模样，凡妮莎已有些气急，她捏紧了拳头却尽量心平气和地问他，“为什么？你不想活着？”

　　结果下一秒就听他忽然嗤笑了一声，“我该夸你天真还是骂你蠢？卡特小姐，你以为你是圣母玛利亚么？你面前的人在几天前差点儿要了你的命，所以别假惺惺的了，令我恶心。”

　　对方的毫不留情的讥讽没能激怒凡妮莎，相反她只觉得悲哀，他的脸上写满了厌恶，就好像从前友好相处的时光是假的。

　　于是又片刻过去，她慢慢起身，在他以为要结束时，她没有离开反而来到了他的身边，低头俯视着他。

　　不知她想做什么的格林仍旧是那副嫌恶的表情，甚至还挪了挪椅子，直到她冷不丁抛出一句话。

　　“你喜欢我。”

　　笃定的语气令格林不经意抬头，正好触碰到她投来的视线，彼此对视了几秒钟，他忽然笑了，眼中也浮出的嘲讽之色，“没想到卡特小姐这么自以为是。”

　　虽然又被讽刺，但凡妮莎不甚在意，她继续直勾勾地望他，自顾自说下去，“是特兰告诉我，你喜欢我，我原本是不相信，因为我们假扮情侣需要演戏，可你偏偏选择了刺杀他。”

　　说到这，她话锋忽然一转，“想必你也发现了，卡特家的大小姐怎么会没有结婚就有了孩子呢，而且还一个人带着孩子偷偷跑出来，躲避着家族的仆从。”

　　“可这是丑闻，丑闻又怎么会让大多数人知道？我可以选择一个更安逸的人生，一直糊涂下去，和他和孩子永远幸福地在一起。但我做不到，我逃了出来，可我仍旧输了，与他相比我的筹码太少了，只有我自己，即便如此我也不想放弃，我不要变得麻木不仁，依靠自我欺骗才能活下去，我想要权利，整个卡特，与他相抗衡的力量，我要他付出代价。”她笑容淡淡，表情平静，内心却已波澜起伏。

　　反观格林依然没什么表情变化，他冷眼看她，“你们的事和我似乎没关系。”

　　“的确没有，我也一度认为是没有的，甚至希望把你们排除在外。但后来我也有过怀疑，你能成为我的决斗课老师是哥哥授意，但他没必要在自己身边安插这么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可你也没有安安分分地只做一名家教，从我到了剑桥，哥哥现身，你试探了不止一次。”

　　她微微笑了笑又后退一步，“但我相信文森特，他选的人不会是对卡特有潜在危险的。因此以上猜测全部推翻。我就不得不联想到一些更普通或者说有点可笑的理由，你喜欢上我了，并且隐约得知了一些内情，再加上别的原因，接下了这么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又是一段沉默，而后他忽然笑了，跟着抓住她的胳膊一扯，她被迫俯下身靠近他，不等她有所动作，她就又被勾住腰身往下按，一下就坐到了他腿上。

　　“既然卡特小姐都这么说了，我不做出点实际行动不就无法证明你的推测是对的了么？”他笑地恣意，一边箍住她的腰身，一边捏住她的两颊，迫使她低头。

　　就在即将一吻芳泽之时，凡妮莎及时伸手捂住他的嘴唇，这一举动也导致了她亲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而她不仅没有半点羞涩恼怒，反而面不改色，十分镇定地下了通牒，“既然这么想赴死，你大可以选择自裁，或者你还有什么遗言，我会一并告诉特兰，并且用一个合理的理由解释你的死亡，至于未来，卡特会关照他，你就不必担心了。”

　　近在咫尺的距离令她彻底看清了他脸上这道疤痕，稍一抬眸便能触及对方不怀好意的视线，她刚要收手就被一把捉住手腕，只见他唇边的笑容逐渐放大。

　　“卡特小姐为我考虑的这么周到，我得谢谢你的好意了。”

　　意识到自己彻底动不了的凡妮莎抿了抿唇，她努力往后不想自己整个人都趴在他身上，只是迫于男女天生的力量差距，她的努力根本没有成效。

　　于是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开口，“你感谢我是应该的，并且我希望格林先生能够放开我，你也该知道这扇门外有多少卡特的人。”

　　可惜这男人根本不理会她赤果果的威胁，甚至大胆地隔着衣物咬了一口她的肩膀，随后轻轻地笑了，“经过这几天的洗礼我当然知道，所以当这些人扔给我一套干净衣服后，我明白我命不该绝，我的学生来救我了，这一点足够这个偏执的失败者倾心了。”

　　突如其来的“表白”倒真让凡妮莎无措了那么几秒，但也仅仅是几秒而已，以她对这个家教的了解，这话的可信度撑死了只有一半。

　　“既然知道我的目的，希望你能配合，并且现在立刻放开我。”

　　只是对方仍旧不为所动，他收敛了笑意，转头露出了一种可怜又脆弱的神色，就好像她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似的。

　　“我突然理解了安格斯.卡特，如果未来能够给他添堵，我很愿意背负上一些莫须有的指认，比如我喜欢你，卡特小姐，我唯一的学生...”

　　就在他话音落下后，她一个猝不及防就被偷袭了，前后不过一秒钟，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都没感觉到唇上刚刚被触碰了一下。

　　再看这男人一副无辜的模样，她突然感到一阵无力，这次是不是不该多管闲事的？

　　...

　　一直等彻底把这家伙弄出来，凡妮莎才得知格林被关的这么些天到底都遭受了什么。

　　干净衣服的遮挡下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几乎遍布全身，深一些的伤口甚至还在渗血，并且他的右手被彻底废了，还断了条腿。

　　可没能来得及把他送去医院，本该在亚洲的安格斯回来了。

　　“哥哥...”

　　望着突然出现的男人，凡妮莎心里一惊，但她还是从善如流地去到对方身边站好。

　　而安格斯显然并不高兴，他连看都没有看身边的姑娘一眼，只迅速挥动魔杖，随着另一根魔杖凭空出现后才冷漠开口，“你该庆幸我的妹妹念在你教授了她几个月决斗的份上，央求我留你一命。”

　　那根魔杖甩到了连站都很艰难的格林面前，安格斯微微仰起下巴，傲慢的神色彰显无疑，“我从没给敌人留武器的习惯，捡起来，只要在一分钟内没倒下，你就能滚回剑桥，反之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这未免太不公平，不论双方实力差距，单凭格林浑身上下的伤，断了条腿摇摇欲坠的，就不可能轻易在安格斯的进攻下平稳撑过一分钟。

　　可凡妮莎也明白，这已经是安格斯最后的底线，她相信如果不是凌晨那出，格林必死无疑。

　　而格林也已艰难地拿起魔杖，他扯动嘴角完全不像受了重伤，甚至还直接用右手挥动了魔杖，甩了条攻击性咒语过去，“卡特家主就别婆婆妈妈的了，如果连我这个废人都打败不了，我可看不起你。”

　　毫不意外这条魔咒没能碰到安格斯的衣角，而望着对面有些狼狈的人，他也没了废话的耐心，将身边的姑娘揽到自己身后的同时就已经无声地挥动起魔杖。

　　作为在场唯一的观众，尽管凡妮莎心急如焚，可她不能去阻拦，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格林被逼的一步步踉跄着后退。

　　一分钟忽然变得如此漫长，每一秒都是煎熬，在安格斯连续不断毫不手软的攻击下，格林应付得很艰难，他勉强抵挡住了一部分，却也被另一些击中。

　　身上再度多了不少伤痕，尤其是左肩上的那个窟窿，就连凡妮莎都能看清那里正在汩汩冒血，而格林的脸色也一度变得惨白，好像随时都会倒下。

　　35，36，37，38...

　　凡妮莎在心里默数，就在只剩最后10秒时，再度抵挡住一道墨绿色的光芒的格林忽然被这条强大的魔咒甩了出去，好在他一双手硬撑着地才没有倒下。

　　可不等他起身，又一条魔咒紧随其后，凡妮莎屏住呼吸，就这么看着已经跪地的格林根本来不及抵挡硬生生被击中。

　　只见那道趋于黑色的光凌厉地撕开了格林肩头的衣服以及皮肤，一条又长又深的伤口顿时显露出来。

　　可这条魔咒的作用还没有结束，光像是能回弹，不仅是肩膀，他的胸口、手臂乃至后背都没能幸免，更可怕的是最后直直地划过了他的左眼，几乎是一瞬他的半张脸都被鲜血覆盖。

　　这一切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三四秒，而距离一分钟还剩最后五秒，眼看着格林就要支持不住要倒下了，可又一道魔咒疾驰而来，如果不能坚持住，那就功亏一篑。

　　在凡妮莎紧张的注视下，格林没能再挥动魔杖，他整个人被这道魔咒掀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最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扬起了一小片尘土。

　　就在凡妮莎快步过去打算查看格林的情况时，从暗处走出一名仆从恭敬地跪在安格斯面前开始禀报，“家主，一分钟计时，维恩.格林被击倒于59.50秒。”

　　随着安格斯一挥手，仆从也立刻回到暗处，他一边抽出一块帕子擦拭着双手一边踱步到凡妮莎身后，再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听见了么，这个废物没能撑到一分钟，继续惹怒我的后果是什么，不用我多说吧，亲爱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