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仙劫乐》小叶子07

106、第一百零四章 压制 比

　　比赛必然是需有个结果的，听方珏说拨得头筹的书生已在府中苦读数年，今年科举亦是三甲的热门选手。
　　他年近四十，没有多少机会了，此番必然会全力以赴，是以府中对他颇为看重。
　　玄枫二人对此并不关注，听过之后便未在过多询问，方珏自己亦不关心这些读书人的事，三人穿过小桥，晃荡在花苑外围的小路上，兴致勃勃的讨论着那位画师与歌伶，正好与匆匆从花苑闯出的谢芸撞上。
　　“阿夜姐姐。”她见到他们时，整个人忽然放松，紧紧拽着紫夜的袖子不肯松手，明明才与对方见过两面，谢芸自己也不清楚为何对这位夜娘子如此的放心。
　　“这是怎么了。”紫夜赶忙将几乎半跪的她扶起，却见她委屈的抿起嘴角，无奈的摇头。
　　“没，我刚才送晚晚如厕，走错路了。”
　　“着急了。”紫夜贴心的将她拉入怀中柔声安慰，谢芸轻轻点着头，很是不好意思的笑着。
　　玄枫同方珏落后一步，注意到花苑内有人影离去，二人默契相视转身踏入花苑，赏花去了。
　　紫夜见他二人离去，想起方才暖阁中安雅郡主几人在谢芸离去后讨论的话语，也猜想到这花苑中应当颇为热闹。
　　她陪同着谢芸回暖阁，一路上什么都没问，谢芸却是个爽直的性子，心里更是藏不住话，自己便开始叙说了。
　　“夜姐姐，今日小郡王也来了府中么，为何我们在暖阁时没有见到呀！”
　　“你方才见到他了？”
　　“嗯。”谢芸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份无奈的神情，“方才在花苑我见到他与徐郎君在谈话，小方郎的两位堂兄也在，我不敢惊扰便匆匆退出来了。”
　　紫夜恍然，含笑应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我见你神色匆匆的。”
　　谢芸或许觉得她态度轻慢，不满的驳斥道：“我可不怕他们。”
　　说着又停住步子，搅弄着手中细软的手帕才红着脸道：“主要是前两日，我母亲说郡王府派人打听过我的生辰八字，说是有与我家结亲的想法，我才，才……”
　　紫夜低声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这么要紧的闺中密事，你直接便说与我听，不怕么？”
　　“不怕，那日在马场见到夜姐姐你我便知道，你定是我的贵人。”谢芸显摆的晃了晃脑袋，环顾一圈后靠近紫夜耳边低声解释：“我小时候遇见过一位方士，他可厉害了，他说我将来会遇到一位贵人，不需要时间地点，等到我见到时心中就会知晓。”
　　“所以你一见我便知道了？”紫夜好笑的看着她，只见她理所当然的点头道：“对呀，我一见你便知晓了。”
　　对此紫夜也是十分无奈，她向来不太喜欢人间事，更遑论干涉他人人生，会是何人做此预告，竟连她都能被拉入局中。
　　她掐指测算片刻，隐约能算出那位方士与她有过交集，却算不清是何时的交集，看来此人是刻意掩盖了踪迹，既如此她也不再费力探查。
　　二人停步于暖阁楼前，紫夜歪头一笑，“可，我这位贵人也不知道如何能相助与你？”
　　谢芸大手一挥豪气干云，“相助便不必了，能遇见夜姐姐我心中便安定许多，将来无论发生何事我相信我都能应付的来。”
　　“如此甚好，进去吧。”紫夜微微一笑，目送她重回暖阁。
　　回到小院时紫夜发现，他们师徒二人不知为何搬了盆茶花置于院中，小妹整个人趴在地上绕着花盆爬来爬去的。
　　“小妹，这是做什么呢？”
　　小妹抬头对上温柔熟悉的面庞，灿烂的笑意自她小脸上绽放。她匆忙又笨拙的爬起，跌跌撞撞的向着紫夜怀中扑去，咯咯的笑声充斥着整个院子。
　　“阿姐，你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
　　紫夜将小妹抱起，瞥了眼开得甚好的茶花，眉眼微弯，“我送到门口便没进去了。”
　　紫夜抱着小妹坐下后再次询问，“这花搬来是要做什么？”
　　方珏颇不好意思，摸了摸脸颊笑道：“师父先前给我的那朵小花有点意思，我便也想练练。”
　　“哦~”紫夜恍然大悟，“你这是想先练其形，可我记得，你目前连灵力都难以积蓄，会不会太着急了。”
　　方珏红着脸看了眼身后，挠着头反问，“会吗，我看方才师父展示的，似乎不难呀！”
　　“成，那你慢慢练吧。”紫夜点头笑了笑，抱着小妹回屋了。
　　院中无人，方珏搓着手心要专心的大干一场了。
　　清浊、阴阳之理已通，方才经玄枫展示，他也懂得引纳灵息，如今要做的便是将纳入己身的灵息转化成灵气，最后化作灵力输出。
　　他立在原地静气凝神，用心感受周遭的灵息变幻，呼吸吐纳间将自己可以运用的灵息全部纳入身躯。
　　但如何化作灵力却成了难题，半响过去，他除了能纳入灵息，却完全无法将之化作灵力输出。
　　这便如吃饭，光吃不出，人体如何受得了，很快他便感觉浑身都有着奇异的充盈感。
　　紫夜抱着小妹在窗口瞄见他的状态，很是好笑，“你便是这么教徒弟的，也不怕他将自己撑坏了。”
　　玄枫吹散了热气细品着手中香茗，“若是这般基本的都领悟不了，我又何苦收他为徒？”
　　紫夜自然知晓他此言有理，只是克道使然，她极难认同玄枫的做法，无奈她只得撇过头去不再在意院中刻苦修炼的方珏。
　　整个下午，方珏都在院中吸纳灵息，至傍晚时分他发觉自己身体的每一处似乎都肿胀起来，连微弱的呼吸都压得他气胀胸闷，更别提肢体的动弹。
　　夕阳西下，落日昏黄顺着墙沿斜斜的投映在墙角，方珏站立在院中央，恰好落在了光尘的最外围，眼前飘荡而过的微尘随呼吸而动，忽远忽近。
　　像极了自己正在吸纳的灵息，它们流动在自己身体的脉络中，或轻或重，似有若无，飘渺玄妙至极。
　　他幡然醒悟，他先前太执着于整齐的罗列，以为将灵息简单凝聚便能寻到变幻做灵气的方法，可他忽略了灵息是无规则的。
　　无规则的灵息要如何拼凑成统一的灵气呢？
　　方珏不自觉抬起双手，掌心合于胸前，趁机将体内的灵息全部排入掌心的位置。
　　既然灵息无规则，便需要自己去建立灵息的规则，是了，每一道灵息形意各不相同，却并非不能变化，规则与规律都是可以由自己创造出来的。
　　当第一缕灵气从方珏指尖渗出时，他险些因为兴奋散去好不容易积攒的灵息。
　　“师父阿姐，快看，我成功了。”
　　他扯着嗓子冲后头喊道，却半响没有回应，回头一看哪里还有人在。
　　他们是何时出去的，自己一直在院子里也没见到有人出来呀。
　　不过他好不容易才化出那么一丝灵气，可不愿功亏一篑，人不见便不见了呗，又不是不会回来。
　　玄枫收了水镜，含笑而叹，身侧的紫夜歪头看他。
　　“怎么样，你这小徒弟可是想通了。”
　　他不满的瘪瘪嘴，挥了两下衣袖傲娇哼道：“呵，何止是想通了，还想开了呢。”
　　紫夜弯身抬眸，嫣然一笑，“想开了~哈哈哈，那你做师父的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呢？”
　　街市的烟火徐徐飘来，二人携手步于闹市间，瞧着身边来往之人，紫夜这才想起打探花苑之事。
　　“听说今日，那花苑内很是热闹。”
　　“是挺多人，可惜人心杂乱，白瞎了一园子奇花异草。”
　　紫夜斜眼觑他，“怎么，你这是在抱怨？”
　　玄枫摇了摇手中折扇，“非也，只不过是觉得，人欲太满，容易乱了世道。”
　　旁人见他在这春寒时举着折扇，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紫夜察觉后默默将他折扇摸回，认真的观摩许久。
　　“你我多与山川自然打交道，难容人性人心，这极为自然，但……”
　　注意到她语气肃穆，玄枫乖觉的停下步伐，聆听教诲。
　　“此前在临安你还知收敛，可近来你过于随意了，你明知自己一字一句一举一动都对他们有着莫大的影响，却仍旧随心所欲。”
　　玄枫低着头不做反驳，紫夜见他不言语不由得敛起眉头。
　　“我说错了吗？”
　　“没有没有，确实是吾肆意了些。”他认错倒是极快的，紫夜幽幽一叹继续道：“适逢多事之秋，机缘变化皆在此中，若是人人都顺从你之心意，顺和协调，虽然保有一时的平安盛世，但也有可能使的许多人错失转运良机……”紫夜喋喋不休的向着街头走去，未曾注意身侧之人已落后许多。
　　“阿夜也莫要忘了，你我或许也在此机缘之中。”隔着数步远的距离，玄枫忍不住小声嘟囔了几句。
　　音量虽小，却话语清晰，摆明便是说与她听的，紫夜顿时气上心来横街骂道：“江玄枫，你也莫要忘了，你我乃克道，你之所思所想皆与我相悖，还是你想试试我不再容忍与你？”
　　她所有怒气凝入灵气之中，化作箭矢直逼玄枫眉心，气势极为骇人，吓得附近妖灵鬼魅霎时遁走。
　　此情此景却令得玄枫眉头舒展。
　　“总算是发出来了。”他二人互为克道，玄枫天然便会压制紫夜的灵势，这么长时间的相处，紫夜显然已经被压制到了极点。
　　如今方珏灵气养成，师徒传承自然而然的便分走玄枫部分灵势，紫夜干脆趁他弱时将压制于心头火气发出，顺带反制一回打击对方修为，也能有利于她的修行。
　　因此玄枫面对她的突然袭击未曾反击，反而硬生生的接下，身体遭遇重击自然便呈虚弱之态，他周身灵势也因此呈弱态，还能减轻他对身边人事物的诸多影响，可谓是一举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