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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七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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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来到这个叫东越的朝代快一年了,这段时间基本上没什么人来过我所居住的景苑。我那将军爹在我穿过来的第三天便带着我三哥沐云帆打仗去了,那沐云帆在离开的前一晚倒是来过一次,说是和我告别,见我态度冷淡,呆了片刻便离开了。这以后再也没人来过,我那些名义上的哥哥姐姐,大娘二娘也不曾见过一次。
这段时间,也基本搞清楚了这府里的情况。我是这家的五小姐,名唤沐景涵,年芳十四,上面有大哥沐云飞,二姐沐霓裳,三哥沐云帆,四姐沐灵儿。大哥和四姐为大夫人所生,二姐和三哥为二夫人所生,而我的娘在我一岁时便病故了,然后我就由公主变成了灰姑娘,对我疼爱有加的爹在娘离开后也对我冷淡起来。我因容貌生的极美,又不会说话,便很少露面,所以基本上没人知道沐府还有一位五小姐。我身边只有一红一绿两名丫鬟,据说是我爹爹在我五岁时带回来的,便一直跟随着我。
偌大的景苑里只有我们三人,有时不免有些冷清,还好有绿儿那丫头,整天咋咋呼呼的,倒也添了不少生气。红儿丫头长的清清秀秀的,也算是个美人,和绿儿差不多大,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可比起绿儿来却多了几分稳重和谨慎颇讨我喜欢。三人经过这一年的相处,竟情同姐妹,在没有外人事便以姐妹相称。我嫌她们名字太俗气,便给绿儿取名为寻梅,红儿为踏雪,她二人甚是喜欢,乐了好几天。
闲来无事便练练琴,现代读的是艺校,古筝和笛子都是练过的,以前也随爷爷学过几年书法,偶尔也会练一练。有时也让踏雪教我刺绣,奈何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只好用十字绣的方法为自己绣了块手帕,花样是我喜欢的史努比,右下角绣个‘景’字。踏雪看了喜欢的紧,硬要学我这花样,于是便变成了我教她。寻梅那丫头整天就喜欢听我讲故事从三国到水浒,从不落下一段,对我那是颇为崇拜。我不知道这一年来我的这些变化有没有让她们怀疑什么,然在我看来,这两丫头确实都是真心待我,我也就慢慢地释然了。
一年一度的七夕节到来时,府里也是张灯结彩,颇为热闹,就连一度冷清的景苑也被两个丫头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静了一年的心也开始雀跃,便怂恿寻梅踏雪带我到集市上去,起初两丫头还不答应,经不起我的威逼利诱,最后也就随了我。三人换了男装,悄悄地从后门溜了出去,反正也没人在意这院子的动静。
东越的集市我是第一次见,竟是热闹非凡,喜气洋洋的,满街的灯笼,猜灯谜的,对对联的,到处都是。小贩们热情的呼喝着生意,情侣也是在这特定的日子你情我侬的。我饶有兴致的拿起小摊上的虎斗面具玩弄着,那小贩见有了生意,忙上前道“公子,买个面具吧,在七夕节戴着它若能在日落之前遇到带同样面具的,便会是你的终身伴侣。”我倒不信这小贩的话,只觉这面具颇为有趣,让踏雪付了钱,将面具戴在脸上,正要继续游玩,忽地人群就开始亢奋起来,人们拥挤着向我们这边冲来,我和踏雪她们一下子冲散了,人群不断地把我剂得更远。慌乱中,脚下一绊,眼看就要摔倒,痛苦的闭上眼,然而迎来的却不是冰冷的地板,而是一个温暖的怀抱。猛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带着和我一模一样面具的脸,一双眸子漆黑深邃,深不见底,紧紧地凝视着我,我一时呆住,就这样深深地陷进那一弯深潭中,茫茫人海,这人竟给我一种“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感觉,周围仿佛一切都静止了,唯有我二人。
“公子,你在哪儿?”寻梅的声音传来,我猛然惊醒,迅速脱离他的怀抱,向寻梅她们喊道“我在这!”她二人急急的跑过来,寻梅拉着我的手道”公子刚刚跑哪去了,可吓死我了,辛好找到了。我安慰了她们几句,匆忙回头,茫茫人海,哪还有那人的影子。
过了一会,人群已经聚集到前面去了,向路人一打听,才知道前面有人摆擂台,优胜者可得千两赏银。我们一时也起了兴趣,便随人群一起前去看热闹。
擂台上已经开始打了起来,那人高马大,满脸赘肉的大汉已经打趴了好几个,手段甚是残忍,正在那叫嚣着“还有谁来,还有谁敢来送死?”底下一篇议论声,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
“我来”慵懒的声音从远处轻轻地飘来,顿时整个人群便安静了下来,自动退向两边。眼前出现的是一紫衣公子,几缕发丝随意的遮于脸侧,嘴角似有似无的笑意透露着他的桀骜不驯。脚尖轻点,便落入擂台之上,底下一片叫好声。那大汉一脸的不屑,猛地一拳冲过去,紫衣人轻轻一闪,还没看清是怎样出的手,那大汉已倒在了地上,大汉恼羞成怒,爬起来又是一阵进攻,几个回合下来,那大汉已躺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紫衣人居高临下的对大汉道“比武乃点到为止,不想你手段残忍,招招致命,今天我暂且饶过你,以后不要再让我遇见你。”说罢回身便走,那大汉却猛地起身,手上也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匕首,迅速的朝那公子后背刺去。我一时急迫,尽脱口叫道“公子小心后面”那人感激地看我一眼,头也不回地就将那大汉踢下了擂台,然后云淡风轻的步下擂台,走到我身侧是,只听那人低声道“多谢!”还没等我答话,便离开了。周围一下子热闹起来,纷纷议论道“那人谁啊?”旁边一人道“瞧他一身紫衣,武功高强,莫不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仁侠紫夜。”又有人答道“就算是穿紫衣也不一定是紫夜啊,据说这紫夜很少露面的,谁也没有见过他的庐山真面目。”
我对他们的谈话一时也没了兴趣,身子也有些乏了,便随寻梅踏雪一道回府。景苑里静悄悄的,果然没有人发现我们。换下男装,才发现我那绣着史努比的手帕已不见了踪影,许是掉集市上了,不免有些可惜,毕竟是我绣的第一块手帕。
站于窗前,夜晚的风微微有些凉,月亮却是格外的亮,淡淡的月光洒在地板上让人仿佛置身于仙境,那样的不真实。一丝愁绪慢慢的爬上心头,无限感慨,取来笛子,轻轻地吹起一首长相守。脑中不时的浮现出集市上的一幕,那个怀抱,那双眼睛,那种感觉,竟是挥也挥不去。想起那面具,竟期待那小贩的话真能成真。
一曲吹完,望向那皎月,心里默默地祈祷,希望此生我能于他再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