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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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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和十六年,七月的临安,枫叶红了半城。
护国将军府,厚重的朱门前坐着小小的身影,谢家小女扎着小团子等自家爹爹下朝。夕阳拉长了等待的沉默,投下的余辉照不亮内院的冷寂。
南越开国至今已有百二十年,出了三位守成仁君奠定了元和盛世的基础,前朝的护国大将军辅佐先帝东征西战,极大的开阔了南越的版图。而今的护国大将军更是令四方归附,并且深得民心。然,子嗣单薄,膝下仅有一女;且情路多难,与发妻合离后既无续弦之意,也无纳妾之心,据说是想守着女儿过一辈子了。
今护国大将军谢欲远,出自临安谢氏。谢家领兵三朝,代代出帅;子孙学文,辈出高官。子弟也深以临安谢氏为荣,代代相传自是清贵世家。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滔天荣耀之下是刀尖舔血的战战兢兢,深受器重之下是伴君伴虎的如履薄冰。故谢家有着不成文的约定,子嗣重男,不求多但求精;是以支派寥寥,更无远房表亲支系。
夕阳将坠不坠时,清脆的马蹄声敲碎了小姑娘的急切,是自家爹爹回府,小姑娘按下雀跃的心情,规规矩矩地道了声万福后才切切的晃着爹爹的袖子求抱抱。谢欲远捞起闺女,大手抚着她的后脑勺让她趴在自己的肩膀上,小家伙乖乖的趴过去,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爹爹小声说着话。谢家小女名唤逸然,将将四岁,正是天真烂漫之际,多的是话题想和爹爹聊,便絮絮叨叨,颠颠倒倒的向他讲今天奶奶又请了几位漂亮姐姐来府上玩还不允许自己跟着,讲了自己表现好得了侍女姐姐表扬云云。这些个小事,有些还是靠谢欲远自己拼凑出来,面对自己小不点的口齿不清,也只能笑笑,无奈的点点她的鼻子。小姑娘的鼻子像极了她的母亲,也是整张脸跟他一点也不像的地方,却是自己最喜欢的部分。
父女两人的玩闹到内院为止,齐齐抹干净衣服又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等老太太叫自己进去,恭恭敬敬地向老太太问好,寒暄几句后便开始日常的一方催婚和一方推脱,当然这些场面都在逸然走了以后上演。
老太太前几天应了周家的请,和周老太太一起看戏,一旁服侍的是周家嫡幺女。这戏自是好戏,这人也是好人,言行举止,模样姿势皆符合那朱门大家的要求。周家是几代诗礼之家,教养不用说,何况周家在朝为官几经沉浮,也渐渐积累了些人脉。今日请周家母女来谢府做客也存了自己的心思。
老太太知道自己儿子的心思,但自己也要唱这个黑脸。“欲远,听娘一句劝,趁现在逸然还小找个娘亲,对你对她都有好处。再说娘半截身子快入土,想看着这谢家的红缨传下去,传给你儿子,我孙子。”每次谢欲远都以担心母女不和为借口,但这次老太太豁出去了,要求儿子带着孙女一起去相亲,还说只要逸然摇头便不再撮合他们。
看着老太太的好言相劝,谢欲远想,要是当初这老太太那么好说话,清暮也不用那样苛责自己,也许自己还能再见她一面,要是能再见她一面就好了。
“娘亲招待了一天的贵客,想必也累了,还是快开饭吧,欲远先告退。”又是一个规规矩矩的礼,恭恭敬敬地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