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九月烟烟

3、3

　　因为张然，入学不到一个月，我惹上了一场麻烦。这场麻烦的最后结果，却使得我和楚墨熟稔起来。
　　年少时的自尊是脆弱的，因其脆弱，于是愈加敏感和易被伤害。恩。我必须承认，我说这些其实只是为自己曾经荒唐的行为找一个合理的借口。可是，倒是并不觉得惭愧的，年轻时，若是没有实实在在去做一些傻事，我总觉得，那是件多么可遗憾的事。
　　我是在酒吧遇见张然的。
　　那时的酒吧还不叫酒吧。是叫舞厅还是迪吧呢？我记不大清楚了。会去那些地方的，都是让老师和家长头疼的坏孩子。当然到现在这个年纪我知道这世界上是没有好坏之分的，能分的只有对错。只要某种行为符合场合和需要，那这种行为就是对的，哪怕这个行为不是那么地道，不符合我们常念中“好”的标准，那也是好的。反之亦然。
　　那时的我们，实实在在是不适合去这种地方的。可偏偏，我们愿意去那。这种愿意，不一定是因为喜欢，只是对某种未知事物的好奇，还有就是一种偏执的逆反心理。在那个年纪的心底其实是极渴望得到认同的，这种认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我们的自我意识开始觉醒，希望得到重视，可是那时我们并不能清楚明白怎么去得到这种重视。于是，挑战权威和规则就成了一种简便而快捷的途径，况且，放纵堕落是一件很快乐的事，因其轻松易行。我必须承认，假使有人告诉我，纵使我跌到这世界的谷底，我依然能爬起来，那么，我想，我会纵容自己一直堕落下去。
　　讲回我遇见张然。
　　在酒吧遇见张然，让我很不高兴。尤其是看见她和另一帮男生一起。这就不只是不高兴，更是让我很伤面子的一件事。
　　我不高兴的原因自是因为我真心喜欢她，所以总希望她是好的。而身边所有的朋友都知道我喜欢她，虽然她未明确表示接受，但我却是明确在追她；此时她和别的男生在一起，还是在酒吧这种地方，实在是很可以让朋友嘲笑我的一件事。
　　我很霸道的冲到那帮男生面前要把张然带过来，而那帮男生当然不肯。我说过，年少时的自尊是脆弱的，越脆弱，越慎重其事的保护。张然也许并不那么重要，可是面子和尊严就很重要！于是之后一切发生的事都显得顺理成章理所当然。
　　那场架打得很生猛很痛快。
　　仗着人多，对方领头的男生被我用凳子砸开了头，李波放倒了2个，连陆川都威猛的狠，我们打趴了那一帮人，然后在警察赶到之前作鸟兽散。
　　到现在无论如何我都回忆不起那天最后张然怎么样了。
　　是和我一起走了?好像不对。因为我的记忆里和张然再没有了后续。
　　那她留在那帮男生那了吗？似乎也不是——仿佛我们动起手来以后，张然这个人就凭空消失不再存在了——难道我不是因为她而动手打的吗？如果她不存在，那这一切的意义又是什么？
　　原谅我吧。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很认真的在叙述一个真实的故事。而事实却如我开始所说那样，记忆本身就是骗子。我已经开始糊涂了，我分不清我在这里告诉你们的，哪一些是真正发生过的，哪一些只是我的臆想。
　　或许这些都不是重要的。我们只想听一个故事。那么，只要这个故事是好听的就可以了。对吗？好吧，搬张凳子坐下来，我们继续。